靚坤看著韓斌,等他繼續往下說。
韓斌放下茶杯,正色道:“阿坤,這次我兩個兄弟過來找你,主要是想商量一下蘇聯現在的局勢。”
他說到這裡,扭頭看見細眼和恐龍兩個還是一副悠哉悠哉抽著雪茄、喝著茶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罵道:“你們兩個臭小子,趕快自己接著說啊!我又沒你們清楚。現在蘇聯的局勢都是你們兩個在那邊坐鎮,到了這個時候你們還裝甚麼?趕快說,大家一起商量,接下來該怎麼做。”
細眼見老大發火了,趕緊接話:“大哥,坤哥,是這樣的。從開年的時候開始,莫斯科政府搞甚麼休克療法,現在我們的貨物一上岸就被搶光了。我們還算好的,一直是做以物易物。但是現在有些人不想這麼操作了,想讓我們收盧布。可問題是盧布越來越不值錢,一天一個價,搞得我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所以就回來跟您商量商量。”
恐龍在一旁聽完二哥說的話,也忍不住插嘴:“老大,坤哥,現在我在東南亞這邊銷售的那些東西,差不多已經到極限了。還好我們打通了中東、非洲還有東歐的線路,不然的話,蘇聯這邊的二手貨還真不好賣。”
靚坤聽完恐龍的話,真是無語了,忍不住說道:“你真的是沒有一點做生意的頭腦。蘇聯的二手貨再差,那也是世界霸主流出去的東西。你隨便往非洲、中東,還有亞洲那些不發達的國家一送,大把人搶著要,還會沒人要?你看一下,東南亞除了大陸的武器要好好掂量掂量,泰國有哪個國家有好武器?還有馬來西亞、印尼這些國家,你大膽地去賣,大把人會找你合作。”
恐龍一聽,眼睛都亮了,撓了撓頭:“臥槽,坤哥,你是哥,我們都是小打小鬧。你倒好,直接瞄準跟國家做生意,你這不是要把我們往火上烤啊?萬一讓老美知道我們這樣幫蘇聯銷貨,那真的得成全球通緝犯了。”
靚坤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做生意哪裡有不冒險的?你得動動腦子,找別的代理商去賣啊,我們少賺一點不就行了?我們的船一出俄羅斯海峽,就讓他們來接貨,不就完事了?”
韓斌三兄弟互相看了一眼,都覺得這是一條絕佳的銷售渠道,而且風險不大。仔細想想,現在蘇聯這個鬼樣子,還真沒哪個國家敢來碰瓷的——這個時候敢跟蘇聯叫板,人家真敢打得你連娘都不認識。
正好可以把風險轉嫁到外部去。
韓斌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煙,臉上終於露出幾分笑意:“還是坤哥腦子轉得快。”
細眼見恐龍這邊的問題解決了,又忍不住插嘴道:“各位老大,那還有那邊要我收盧布的問題,得幫我解決一下啊。不然的話,我接下來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展工作了。而且莫斯科那邊一直在給我施壓,我都快頂不住了。”
靚坤聽細眼這麼一說,吸了一口雪茄,慢吞吞地吐著煙,琢磨著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如果一點面子都不給,那接下來他們的貿易公司,或者以後想再跟大俄有甚麼友好的合作,估計就很困難了。現在吃點虧,也在他們的接受範圍之內。
想通了所有關節,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韓斌三兄弟說道:“斌哥、細眼、恐龍,我是這樣想的。接下來這半年,我們估計沒甚麼利潤,而且可能要虧點錢。但是對我們未來立足於東歐有好處。那就要看你們怎麼抉擇了——如果你們選擇還是以物易物,那就以物易物,但以後就不可能跟大俄有那麼好的關係了。”
韓斌一臉沉重地琢磨著靚坤說的話。他也知道靚坤說的都是對的,但是六個月不盈利,還可能虧本,那等於差不多有十來億美金是賺不到手的了。這簡直是在挖他的肉啊!
可是一想到未來跟一個國家能有好合作,他又不得不讓他想賭一把。
雪茄猛吸了幾口,片刻後,他終於下了決心:“阿坤,那就按你的辦法來做。大不了我們這六個月虧點錢,也要把那邊的關係維護好,也是為了以後公司的發展。”
細眼和恐龍見老大都做了決定,他們倆也是相信韓斌的商業眼光的,也沒說甚麼反對的話,都點了點頭,表示支援。
看到他們三兄弟都下了決心,靚坤笑呵呵地對著他們說道:“雖然我們有六個月可能賺不到錢,這也只是可能。如果操作得當,我們還是有利可圖的。”
“怎麼說?”韓斌十分好奇。
靚坤放下茶杯,解釋道:“這裡面不單單隻有施壓這一條。現在他們搞休克療法,確實讓大俄都亂套了。但我相信這種休克療法是長久不了的,市場還是要由國家來管控的。而這段時間,恰恰是我們發財的好時機。”
韓斌三兄弟都豎起耳朵聽著。
“你們都清楚,現在搞休克療法,很多巨頭肯定會趁這個時候低價收購大俄的礦產、石油、裝置、廠房。我們也不要太貪心。”靚坤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細眼,你回莫斯科就直接跟他們高層談,把這些礦產、資源的未來價值直接跟人家說明白,不要佔人家的便宜。說白了就是不要耍小聰明,而絕對實力面前,人家可以無視規則,直接把我們踢出局的。”
他繼續說道:“我們在貿易方面支援他們,然後我們收購一些相對等的東西,比如石油、礦產這些領域的企業。我相信他們高層也會支援我們的,而且我們也沒有趁火打劫。”
靚坤這麼一說,韓斌三兄弟頓時想通了所有關節。
如果現在以正常的價格購入俄羅斯的礦產、石油類企業,未來只要經營下去,那絕對是能賺大錢的。就算幾個月不賺錢,就當支援他們,而且還能跟大俄建立良好的關係,也是一件非常值得投資的事。
靚坤看到他們三兄弟都懂了,知道他們知道該怎麼操作了,又補充道:“接下來要跟哪些人打好關係,一定要維護好。未來的大帝,這個人跑不了。而且這個人現在跟細眼、跟韓斌的關係也不錯,私交非常好。”
韓斌三兄弟在靚坤辦公室的雪茄室裡,把大俄這些國家的貿易往來、能夠收購的企業,以及未來在東歐各國的投資方向,都一一做了深入的商討。在這方面,靚坤最有發言權,他一一指點他們該怎樣佈局、怎樣投資,韓斌三兄弟聽得連連點頭。
等所有問題都攤開講透了,靚坤看了看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中午。他站起身來說道:“走吧,我們去吃頓飯。”
韓斌也看了一眼手錶,感嘆道:“時間過得真快,一下子就幾個小時過去了。跟你小子在一起聊天,真的是每一次都有收穫,每一次都讓我的眼界拓展了不少,對自己的事業又有了重新的一次定位。”
“我操,斌哥,你可別把我說得這麼神奇啊。”靚坤笑著擺手。
“這可真不是恭維你。”韓斌語氣誠懇,“阿坤,兄弟這麼多年,以前還沒覺得你這小子有這麼牛逼。但是自從跟你合夥做生意開始,做人做事那是非常大氣,講原則、重義氣、懂分享利益。難怪啊,你在全世界都非常吃得開。”
靚坤笑了笑:“只要你們三兄弟沒後悔跟我合作就行。可別到時候說我沒出甚麼力,還分了這麼大一塊利潤走。”
“你說的甚麼話!”韓斌瞪了他一眼,“如果沒有你,我這兩個傻兄弟,估計現在墳頭都可以讓人家蹦迪了。”
他指了指細眼和恐龍,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心疼:“也只有我可能能逃過這一劫。我在外面還有點勢力,香港一般人不敢動我。但我這兩個兄弟就很難說。細眼,說白了,有點小聰明,但也容易衝動,所以他是最容易被別人做局坑掉的。”
又指了指恐龍:“我家老三恐龍,那是最容易被別人賣了,還要幫別人數錢的。為甚麼我當初加入洪興,就讓他守一點油水的屯門堂口?說的好聽一點屯門清一色,那是別的社團犯不著下那麼大的,本來爭一個沒有多大利益的地方,我想著這樣,我弟肯定就要安全一點,但從恐龍退出屯門扛把子位置後,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可以推斷出來,如果我弟不退位的話,下場難說。”
細眼和恐龍被大哥這麼一說,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卻沒敢反駁,自家大哥說的是實話。
靚坤哈哈一笑,拍了拍韓斌的肩膀:“行了,別在這兒教訓兄弟了,走吧,吃飯去。今天我做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