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東湖賓館行政套房,靚坤推開房門,只留一盞昏暗的壁燈亮著。他心下了然,秋堤定是等他等得睡著了。果然,一眼便瞧見她歪在沙發上,手裡還拿著本書,呼吸綿長。
他輕手輕腳走過去,想將她抱到床上。剛一動,秋堤便醒了,睡眼朦朧地看向他,聲音帶著鼻音:“親愛的,回來啦……”
靚坤沒好氣地輕颳了下她的鼻子:“寶貝,困了就先睡。”
然而秋堤只是眨了眨眼,確認是他回來後,彷彿瞬間卸下了所有精神,眼皮一沉,竟又秒睡過去。靚坤搖頭失笑,小心地將她安頓好,自己快速洗漱完畢,上床將她攬入懷中,一夜無話。
次日,兩人依舊早早醒來。到酒店健身房活動了一番,回房梳洗,隨後前往餐廳享用早餐。
剛過九點,市委工作人員與特意留下的省公安廳石廳長便一同到了。一行人隨即驅車前往南山,實地檢視可供選擇的地塊。
抵達現場,市委人員攤開圖紙,熱情介紹:“李先生您看,這幾塊地位置都很好,面積從一百畝到一千畝不等,您可以根據規劃需要來選擇。”
靚坤目光掃過,幾乎未作猶豫,手指徑直點在地圖上面積最大的那塊:“就這一千畝的。”
他接著闡述自己的構想:“我計劃在這裡打造一個綜合性地標,包含超高層酒店、甲級寫字樓、高階公寓、大型商業廣場,以及我們集團未來的內地總部大廈。地下會配套建設大型停車場,整體建成一個功能完備的城市綜合體。”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這手筆遠超預期。更令人咋舌的是,靚坤明確要求:“主體建築,我希望能達到六十六層的高度。設計方面,我會面向全球招標,邀請最具前瞻性的頂尖建築設計師事務所參與。”
石廳長在一旁默默心算。如此規模與標準的建築群,投資恐怕是個天文數字。再加上他那個“三十年不落伍”的超高標準廠房,兩處投資加起來,怕是要三十多億人民幣。而根據他們掌握的情況,靚坤存放在國內的資金,恐怕也剛夠覆蓋這兩個超大專案。
這正合他意——資金沉澱在實業和建設中,是最好的結果。他此行另一個不便明言的目的,正是希望靚坤能將海外那筆“橫財”更多地引入國內進行投資建設。
國家雖不清楚靚坤具體用了甚麼手段“處理”了芝加哥黑幫在拉斯維加斯的勢力,但其鉅額資金的來源,大家心照不宣。
深圳市委的負責人則已喜上眉梢,當即與靚坤商談地價。
靚坤大手一揮,乾脆利落:“兩億。這塊地,我出兩億買下。”
這個價格遠高於市價,也超出了深圳方面的預期。市委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他們見過太多精打細算、竭力壓價的外商,像靚坤這般主動給出高價、生怕“佔了國家便宜”的,實屬鳳毛麟角。
靚坤心裡卻清楚,即便這個價,長遠來看也是自己“賺大了”。他不在乎別人是否把他當“冤大頭”,只圖個心安和順暢。
地價談妥,市委負責人趁熱打鐵,試探著問:“那李先生,這建築工程方面,有沒有意向的合作方?我們本地也有一些實力雄厚、信譽卓著的國有建築企業……”
靚坤聽出弦外之音,爽快接話:“領導有推薦?”
“是的,這位是中建一局的同志,他們的技術和質量在全國都是頂尖的。”市委負責人連忙引薦身旁一位氣質沉穩的中年人。
“中建?”靚坤看向對方,直接表態,“只要你們能嚴格按設計圖紙和標準施工,保證質量,這工程就交給你們。資金不是問題,可以按工程進度付款,絕不會拖欠。”
中建一局的代表聞言,精神一振,立刻保證:“請李先生放心,我們一定以最高標準,打造精品工程!”
靚坤行事向來雷厲風行。看罷地塊,一行人直接前往市土地規劃部門。他當場簽署檔案,辦妥了購地手續,拿到了准予建設的批文。隨即,他一個電話,指令中國銀行,將兩億元購地款直接劃撥到深圳市政府的指定對公賬戶。
資金瞬間到位,效率之高,令在場所有官員印象深刻。
事情敲定,靚坤將中建的代表介紹給邱少傑及香港派駐的工作人員,讓他們具體對接後續事宜。隨後,他對秋堤、邱少傑及所有在場員工宣佈了決定:
“我在南山拿了一千畝地,準備投資三十多億,建設一個大型商業綜合體。接下來,向全球釋出設計招標,邀請最頂尖的建築設計師來競標。誰的設計最好,最有遠見,最能代表未來,我們就用誰的方案。”
從香港過來的工作人員聽聞大老闆又斥巨資拿下千畝土地,興建如此龐大的商業綜合體,心下大定——這等規模的專案,隨隨便便就要幹上五六年,前途算是穩了。
秋堤聽到丈夫輕描淡寫間又決定投入數十億,忍不住將他拉到一邊,悄聲問道:“我們……哪有這麼多錢啊?”
看到她小心翼翼的模樣,靚坤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放心,我在大陸的銀行裡,存了差不多八十億人民幣。夠我們大膽去幹。”
“八十億?!”秋堤眼睛瞬間睜大,幾乎不敢相信,“就是你上次過來存的美金……換了這麼多?”
“噓——”靚坤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道,“你知道就行,別到處說。”
得知家底如此雄厚,秋堤心下大安,不再多言,安靜地看著靚坤有條不紊地交代工作,讓公司人員、弟弟邱少傑與中建方面熟悉對接。
中午,眾人在酒店餐廳簡單用餐後,繼續投入工作。靚坤明確指示:立即向全球知名建築設計事務所發出邀標函,篩選出優秀方案後,由他本人做最終決斷。
將深圳的事務大致安排妥當,靚坤思索片刻。他必須儘快返回香港,便詢問秋堤是否想順路去北京探望父母,再飛香港。
秋堤想了想,搖頭道:“算了,等過年再回去吧。這次過來又添了這麼多事,公司那邊也忙。過年時我們再一起過去。”
“也好。”靚坤點頭,“要不,到時把你父母接到香港過年?讓他們也出來走走,見見世面。”
“行啊,過年之前我們來接,或者讓少傑帶他們到深圳,我們再接去香港。”
原計劃下午交代完工作便啟程返港,不料石廳長彷彿能掐會算,又一次“恰好”出現。他將靚坤請上自己的車,讓警衛員在外守著,兩人在車內密談。
石廳長開門見山:“李生,你手裡……還有沒有美金,可以存到內地來?”
靚坤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麼,這麼快就又缺外匯了?”
石廳長無奈地笑了笑:“現在國內用錢的地方實在太多。我們向國外採購裝置、技術,樣樣都需要美金,但外匯來源太單一。所以,上面讓我問問你,是否還有渠道?”
靚坤對石廳長頗為信任,也不繞彎子:“有。我手裡大概還有四十億美金,不過錢還沒完全到我手上,估計還得等個把月才能運作回香港。到時候我再聯絡你,如何?”他自然不能說出所有美金其實就在自己隨身的空間裡,只能藉口需要時間“搬運”,以免引人疑竇。
石廳長一聽,覺得合情合理。如此鉅額的現金,從美國轉移回港,必然需要時間周密運作。他當即點頭:“行,那就一個月後。錢到香港,我們安排安全渠道接收,現場替你存入指定賬戶。”
他頓了頓,神色鄭重了些,“李生,你對我們的支援,我們都記著。”
靚坤需要的就是這份“記著”,但面上仍顯得十分謙遜:“石廳長言重了。能對國家建設有所幫助,是我的榮幸。錢一到港,我立刻聯絡您。”
聽到明確承諾,石廳長心中一塊石頭落地,完成了上級交辦的任務,他面露笑容,用力握了握靚坤的手:“好!一言為定!”
與石廳長分開後,靚坤不再耽擱,帶著秋堤及安保小隊,徑直踏上了返回香港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