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衛國朗聲說：“看煙花免費，但要親手玩的話，得讓家裡出十塊錢——暢玩整晚！”
一聽要錢，剛才還圍得水洩不通的鄰居們瞬間散了個乾淨。
“爸爸，我想玩……”
“玩甚麼玩！晚上看別人放不也一樣？”
“就是，多危險啊！”
蘇衛國放完炮，特意請了李老二一家來過年。
熱鬧才是過年的味道。
都說蘇衛國家過年吃“聾肉”
——雖然那“原材料”
還活蹦亂跳的，估計是吃不上了。
不過俗話說“天上龍肉，地下蛇肉”
，這點肉蘇衛國還是弄得到的。
只見他拎起一條一米多長的活蛇，“啪”
地摔在案板上。
“嚯！還是活的！”
左鄰右舍又都湊了過來。
大年三十，誰不想瞧瞧蘇衛國家今年又準備了甚麼好菜呢？
他們瞧見那條蛇在案板上瘋狂扭動，張著嘴巴，露出尖牙，不住地吐著信子。
“這蛇真兇！”
“衛國，它要咬人！”
鄰居們嚇得幾乎閉上了眼睛。
小事一樁！
蘇衛國嘴角一揚，手起刀落，蛇頭滾了下來。
大家看得目瞪口呆，心驚肉跳！
他們整齊地向蘇衛國豎起大拇指。
“厲害！”
“還是蘇衛國行，會兩下功夫！”
“不過衛國，這蛇你打算怎麼吃？”
蘇衛國用粵語半開玩笑地說：“當然是煲湯啦～”
說完，他不再搭理這些鄰居。
三下五除二就把蛇處理乾淨，內臟、頭、尾、皮全都不要。
剩下白嫩嫩的一條肉直接下鍋去煮。
蛇肉其實和魚肉差不多，白嫩而且特別容易熟。
蛇肉煮好後，過一下涼水，剩下的就是細活了。
蘇衛國把肉剝成絲，去掉骨頭，只留下蛇肉，放在碗裡備用。
鍋裡燒熱，放一大塊豬油，油化開後，開始炒蛇肉。
“真香！”
鄰居們一邊流口水一邊評論。
其實他們能評出甚麼名堂？
在這個連肉都吃不起的年代，就算給他們保留原味的九轉大腸，他們也能狼吞虎嚥！
剩下的步驟更復雜。
粵菜講究的就是精緻、鮮美。
這蛇肉湯煮好後還不能直接吃，還要加雞肉絲、香菇絲、鰵魚肚絲、木耳、高湯。
這些東西放一起，當然不只是煮熟那麼簡單。
要用煮過蛇肉的水來蒸食材。
蓋上鍋蓋，小火慢蒸。
等上一段時間，一碗鮮美的蛇羹就做好了！
蘇衛國揭開鍋蓋，一道金光閃亮了所有人的眼睛。
“金黃色的！”
蘇衛國舀起一勺湯，彷彿自己就是神廚小福貴。
鄰居們眼巴巴地看著，不停地咽口水。
蘇衛國一臉天真地問：“想吃嗎？”
眾人齊齊點頭。
“不給！”
蘇衛國說完，端著蛇羹湯就上了桌。
大過年的當然要關起門來吃，免得有狗來搶！
.
餃子出鍋了！
廚房裡仙氣繚繞！
瀰漫的霧氣讓子楓玩心大發，她閉著眼睛玩起了捉迷藏。
“巧兒姐姐，你在哪兒呀？”
李巧兒在濃霧裡看不見子楓的身影。
“子楓，別在這兒玩，小心掉進鍋裡！”
她焦急地喊出聲。
“巧兒在這裡！”
子楓突然從背後抱住了李巧兒的腿。
霧氣漸散，李巧兒終於看清了子楓的小臉。
她輕撫著子楓的腦袋，帶著責備的語氣說：“說了別在這兒玩，你這孩子真調皮！”
子楓咯咯笑起來。
“於莉，你今天真好看！”
“新年好！你是和蘇衛國一起過年嗎？”
“他們在屋裡呢，我去叫人！”
蘇衛國聽見動靜，放下廚房的活兒快步迎出來。
一看之下，他幾乎愣住了。
於莉今天確實打扮得格外漂亮，像剛出嫁的新娘。
她身穿紅色絨毛大衣，頭髮像是專門燙過，手裡提著酒，腳上還踩著一雙高跟鞋。
這身打扮和氣質，放到現在就是十足的御姐範兒。
“拿著！”
於莉把東西遞給蘇衛國。
“啊？”
蘇衛國一時沒反應過來。
“瞧你傻的！快拿著，重死了！”
蘇衛國這才接過東西。
果然在美麗的女人面前，再鎮定的男人也會失神。
還好他意志堅定，心裡默唸了幾句唯物主義，才平靜地問：“你不是說今年先在媽媽那兒過年嗎？怎麼突然過來了？”
“怎麼？不歡迎呀？”
於莉開玩笑地說。
蘇衛國也笑了。
燙了頭髮的女人果然不一樣，說話都更有底氣了。
“歡迎！歡迎！”
不等蘇衛國開口，愛說話的子楓已經拍手歡呼。
“於莉姐姐，你今天真漂亮！像仙女似的！”
子楓眼中閃著崇拜的光。
於莉看著這個機靈的小傢伙，掩嘴笑了起來。
“子楓乖，這是給你的。”
於莉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
別說孩子了，連大人都看得眼熱。
他們這個年過得緊巴巴的，孩子的紅包都是吃素餃子時隨機抽的。
全憑運氣！
可於莉一來，就直接給了一個大紅包。
之所以說是大紅包，看那厚度和大小就知道肯定不少。
果然，子楓開啟一看。
“十塊錢！”
她開心得幾乎要跳起來。
蘇衛國偶爾也會給她一些零花錢，但總不敢給太多，擔心孩子在學校裡因為身上錢多而被別人惦記。
“哥哥你看，嫂子給了我十塊錢呢！”
“既然是嫂子給的，你就好好收著吧。”
蘇衛國輕輕揉了揉子楓的頭髮。
這下可把旁邊的小孩們給羨慕壞了。
他們過年時很少能收到紅包，即便有，也常常被父母用各種藉口收走。
可蘇衛國居然讓子楓自己保管這麼大一個紅包！
“媽，我也想要紅包！”
有個膽大的孩子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看我像紅包嗎？”
孩子媽媽也忍不住了，大過年的抬手就給孩子一巴掌。
“嗚嗚……我只是想要個紅包而已，我有甚麼錯……”
大過年的，孩子被惹得哇哇大哭。
院子裡其他人因為羨慕子楓，也鬧哄哄亂成一片。
孩子哭鬧，大人嚷嚷。
而蘇衛國一家卻悠閒地揣著手，美美地品嚐剛出鍋的餃子。
……
聾老太屋裡。
一大媽把餃子端上桌。
心裡七上八下地等著老太太嘗過之後的評價。
“甚麼餡兒的？”
“肉的，是肉的！”
一大媽有點心虛地回答。
聾老太眼睛一瞪，整盤餃子瞬間被她掀翻在桌上！
“您這是幹甚麼呀？不吃也不能這麼浪費糧食啊！再說了，這確實是肉餡的啊！”
“別以為我不知道！”
聾老太嘴巴刁得很。
“你這二兩肉摻了四斤酸菜！真當我老太太好糊弄？”
“咱家不就這條件嘛！大過年的誰不想多吃點肉啊！”
一大媽委屈地大聲說道。
她辛辛苦苦伺候老太太，反倒伺候出不是來了。
聾老太望向對面一家幾口人吃得滿嘴油光。
眼裡羨慕得幾乎要溢位來。
看著是真香啊！
“哎呀！”
子楓忽然叫了一聲，從嘴裡吐出一枚硬幣放在盤子上。
“是硬幣！我吃到幸運幣啦！”
子楓高興得手舞足蹈。
“真好呀子楓，祝你新的一年學業進步，事事順利。”
於莉笑著鼓掌說道。
桌邊的李老二喝酒喝得滿臉通紅。
李巧兒望著他們一家三口，覺得他們像是天上下來的人似的——尤其是於莉。
今天她格外美麗動人。
再看看自己，年紀輕輕卻穿得像個鄉下婦人。
果然是蘇衛國欣賞的女子，美得令人不敢靠近。
李巧兒並不嫉妒，只有滿心的羨慕。
蘇衛國飲了些酒，帶著微醺的愉悅，開啟了錄音機播放新年歌曲。
“每條大街小巷，每個人的嘴裡，見面就是恭喜。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
李巧兒他們也跟著一起唱起來。
李老二唱著唱著就流下了眼淚，這首歌在45年的時候，街頭巷尾每個人都是哭著唱的。
賈家。
“餃子！”
棒梗和小當滿懷期待地夾起熱氣騰騰的餃子就往嘴裡送。
可剛嚼了兩下，就覺得不對勁。
“怎麼沒有餡？”
小當天真地問。
“傻瓜！媽媽根本就沒放餡！”
棒梗氣呼呼地說。
“小槐花想吃有餡的餃子！”
小槐花口齒不清地說道，她正在換牙期。
和去年的子楓一樣，她也缺了兩顆門牙，只是她沒有子楓那麼好的命。
她的牙是吃窩頭硌掉的。
“你說話都漏風，吃有餡的也會掉的！”
秦淮茹找了個藉口搪塞。
“我說話不漏風，你也沒給我吃啊！”
棒梗已經快到叛逆的年紀了，當然，他就算沒到叛逆期也一樣叛逆，真到了叛逆期就更不得了了。
“咱家現在就是這個條件，你們愛吃不吃！”
秦淮茹失去了耐心。
她一個月的工資要養活三個孩子，孩子們還總想吃這吃那，這不是要她的命嗎？
就連這沒餡的餃子，都是上次李副廠長給的。
她一直捨不得吃，留到過年才拿出來。
現在可好，連李副廠長也給得罪了。
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啊！
想到這兒，秦淮茹不由得嘆了口氣。
“賈東旭家是在這兒嗎？”
大院門口突然出現了幾個彪形大漢，其中一個光頭模樣長得十分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