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們平時很少見到長相這麼兇悍的人，臉上都寫滿了疑惑與害怕。
他們不敢說話，只是悄悄用手指了指中院。
那幾個彪形大漢二話不說，徑直衝進了中院。
劉海中看到有人鬧事，他作為風紀組組長，怎麼能不管呢！
現在整個大院裡，除了蘇衛國，就數他最大！
紅袖箍戴在臂上，劉海中頓時覺得連蘇衛國也不及自己威風。
他心裡滿是底氣。
聽見動靜，他特意趕到中院。
“你們是做甚麼的？”
一個光頭男人橫著臉，惡狠狠地瞪向劉海中：
“你誰啊？”
劉海中官癮一向不小，連睡覺都捨不得摘下紅袖箍。
他得意地拍了拍袖標，說道：“看明白沒？軋鋼廠風紀組組長，這院裡的二大爺！”
光頭嗤笑一聲：“我看你是真的二！”
四周的鄰居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辛苦。
一邊不敢得罪劉海中，一邊也惹不起這陌生光頭。
劉海中面子掛不住，臉色發青，還想硬氣幾句。
可話沒出口，就被光頭一把掐住喉嚨。
“肥老頭，勸你別多管閒事！”
說完，像扔小雞似的把他甩到一旁。
鄰居們嚇得後退一步。
“賈東旭家到底在哪兒？”
眾人齊刷刷指向賈家大門。
劉海中官癮上頭，命懸一線還不忘職責，
扯著嗓子喊：“秦淮茹，有人鬧事，小心啊！”
光頭瞪他一眼，沒再理會，
一腳踹開賈家的門。
屋裡秦淮茹早聽見動靜，
抱著孩子躲進大衣櫃。
她不知賈東旭惹了甚麼事，
但能躲則躲。
光頭進屋不見人影，眯了眯眼：
“搜！”
一聲令下，本就不富裕的賈家被翻得亂七八糟。
櫃子裡，秦淮茹和孩子嚇得直抖。
從門縫裡，她瞧見有人在櫃前停下腳步。
心跳如擂鼓。
櫃門突然被拉開，一道光照進來。
“啊——！”
孩子嚇得掙脫秦淮茹，四散跑開。
秦淮茹躲不掉，索性閉眼豁出去：
“你們要甚麼隨便拿，別傷害我孩子！”
一片安靜，三秒之後，
光頭和手下鬨堂大笑，
笑聲裡滿是諷刺。
“大嫂，你今年多大啊？”
光頭笑得尤其猥瑣。
“不過話說回來，這模樣身段倒是個標緻的小媳婦！”
“可惜了，我們可是正經討債的。”
“這年頭耍流氓可是要吃槍子兒的，不值當！”
討債？！
秦淮茹心頭一緊。
“誰欠錢了？我們家沒欠債啊！”
“你沒欠不代表你男人沒欠！你那個臥床不起的男人呢？快叫他出來！把錢還了自然沒事，要是賴賬……”
光頭男把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聽說賈東旭欠債，秦淮茹慌了神。
也不知哪來的膽量，她猛地伸手奪過了光頭男手裡的欠條。
“賈東旭竟然欠了你們兩千塊錢！”
秦淮茹這一嗓子，半條街外都聽得清清楚楚。
街坊鄰居頓時炸開了鍋。
“賈東旭癱在床上還能欠這麼多債？”
“真是害人不淺！”
“這要讓秦淮茹一家怎麼活啊？”
“換作是我，怕是連死的心都有了！”
光頭男沒工夫閒扯，步步緊逼。
“借條白紙黑字在這兒，痛快還錢！”
“可賈東旭已經過世了啊！”
鄰居們說得沒錯，秦淮茹此刻真是心如死灰。
誰能想到賈東旭人都走了，竟還欠下這麼一筆鉅債！
這不是要他們孤兒寡母的命嗎？
秦淮茹越想越懊悔，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嫁進賈家。
若是當年沒嫁過來，何至於受這些苦楚。
“他死了關我們甚麼事？”
光頭男簡直要笑出聲。
“人死債不消，你是他媳婦沒錯吧？既然是他媳婦，這債就得你來還。”
秦淮茹恨不得當場否認！
“大哥您行行好。
您看看我們家這光景，哪拿得出兩千塊啊。
您瞧我身上這衣裳，再瞧瞧我這三個面黃肌瘦的孩子。”
說話間，她特意把棒梗往身後藏了藏。
畢竟這小子長得圓潤結實。
“你們家困難跟我們有甚麼相干？我們是來要債的，又不是開善堂的。”
光頭男根本不吃這套。
秦淮茹萬萬沒料到，向來無往不利的示弱招數竟在這個男人面前失了效。
她頓時覺得臉上掛不住。
情急之下，秦淮茹決定換個路子，這招還是從婆婆賈張氏那兒學來的。
“你們空口白牙說賈東旭欠錢就欠錢了？保不齊這欠條是你們偽造的呢！”
光頭男覺得這女人挺特別。
這年頭人們思想簡單，會出去借錢的，多半是家裡真有急事。
賈東旭因為賭博欠債已經夠讓人驚訝了，沒想到他妻子也這麼倔強。
光頭男也不是好惹的，誰不是從舊社會混過來的？新時代有新規矩，但舊手段用起來更方便。
“砸！”
光頭男一聲令下，幾個手下立刻動手，對著這間空蕩蕩的屋子開始破壞。
桌子椅子無一倖免，炕也被砸得亂七八糟。
沒甚麼值錢東西可砸了，他們就開始捶牆。
小槐花嚇得直哭，小當狠狠瞪著那些人。
棒梗這時候倒慫了，縮在後面，差點尿褲子。
秦淮茹哭喊著，拼命想攔住他們。
“別砸了，求你們了！”
但那幫人根本不聽，反而砸得更兇。
“真慘啊。”
“可憐人也有可恨之處。”
“賈東旭造的孽，怎麼苦的是秦淮茹？”
“她自己也不是甚麼好人，當年嫌貧愛富甩了蘇衛國，還不是自己選的？”
“他們家這麼鬧，整個院子都不安生。”
鄰居們在旁邊看著，一句接一句說著風涼話。
秦淮茹攔不住，只能跪在地上，反覆哀求：“求你們了……”
忽然，人群中一個胖身影晃過。
秦淮茹認出是劉海中，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拉住他。
“二大爺，您幫幫我！您是廠裡風紀組組長，只有您能管了。
再這樣下去，他們怕是要燒房子了！”
劉海中自己也怕這幫人，他的紅袖章在這些人面前根本沒用。
他使勁想掙脫，可秦淮茹不放。
“二大爺，這院裡就您本事最大，您幫幫我吧，我給您磕頭都行！”
說著她就要跪下去。
劉海中最吃被人捧這一套，虛榮心讓他有點想站出來幫忙了。
才一抬眼，撞上對方的目光，心頭一顫，又慌忙低下頭去。
一瞬間，他想起了一個人。
“蘇衛國啊！找蘇衛國幫忙！他是這院兒裡的一大爺，這種事他不會不管。”
……
秦淮茹心裡也明白這主意沒錯，可自家和蘇衛國的關係一直不好。
他未必肯出手幫這個忙。
秦淮茹還在遲疑。
劉海中卻不給她磨蹭的機會，拔腿就衝向後院。
要是他能賣個面子讓蘇衛國點頭，那也算自己本事。
他那點兒虛榮心，也能得到滿足。
“不去。”
蘇衛國一口回絕。
“衛國，咱們院兒裡現在混進這些不三不四的人，萬一鬧出甚麼事，你可不好向徐主任交代啊！”
劉海中低聲下氣地懇求。
“我跟街道辦交代甚麼？欠錢的是賈東旭，又不是我籤的字！”
蘇衛國才不願插手賈家這攤爛事。
兩千塊錢，就算逼死秦淮茹一家也湊不出來。
這幫討債的都是亡命之徒。
真要不到錢，頂多把秦淮茹給弄死。
她死了，大院反倒清靜。
【叮！劉海中觸發子任務！】
【訓禽系統釋出任務：協助秦淮茹驅散討債者！】
【注意：必須做到幫了又像沒幫！】
……
蘇衛國看著系統任務，一臉無奈。
母任務子任務？
沒完沒了是吧！
連秦淮茹也要幫？
這要是在後世，他非得去參加個吐槽大會，好好罵罵這破系統！
抱怨歸抱怨，蘇衛國還是琢磨了一下任務要求。
系統怎麼說來著？
要“幫了又好像沒幫”
。
這話說得有水平，也就是說，得做到看似出手相助，實際讓秦淮茹有苦說不出。
蘇衛國略一沉吟。
不出三秒，他就有了主意。
不就是還債嗎？
容易！
“罷了，誰叫我是這院兒的一大爺呢！”
劉海中還在那苦口婆心地勸，一聽蘇衛國語氣變了，頓時愣住。
“你答應了？”
“還愣著幹嘛？帶路！”
蘇衛國清楚，對付這幫混混，氣勢上絕不能輸。
他那平日裡散發的威壓，已足夠讓尋常人膽戰心驚。
此刻面對這群蠻橫的地痞，蘇衛國更是將氣勢往上提了一層。
他讓劉海中跟在身後，步履間盡顯挺拔，威儀直衝兩米一。
光頭男遠遠望見蘇衛國逼近，
心頭也不由得一緊。
“大哥，這人甚麼來路？”
一旁的小弟先怯了場，顫巍巍地問。
光頭男還沒來得及回話，蘇衛國已站定在他面前。
兩人之間，距離不到十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