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楓痛呼一聲,氣鼓鼓地瞪著他。
蘇衛國不明所以,四下張望。
“哥哥,你壓著我頭髮了!”
他這才發現,自己坐住了子楓的長髮。
蘇衛國笑得前仰後合,逗她:“長髮太麻煩,不如剪成我這樣!”
子楓瞧了瞧他的板寸頭,嘴一噘,伸手撓他癢癢:“壞哥哥,總逗我!”
蘇衛國被拿住軟肋,邊笑邊討饒:“哥哥壞,子楓最好。
不撓了行不行?哥哥知錯啦!”
兩人笑鬧作一團,直到李巧兒的咳嗽聲傳來,才停下手。
“你們倆一大早就在練功啊!”
李巧兒笑著打趣道。
兄妹倆對視一眼,默契十足。
他們手忙腳亂地一起把李巧兒也按倒在地上。
“哎呀!你們兩個欺負我一個,太不公平了!哈哈哈!”
李巧兒也被撓到癢處,三個人笑鬧成一團,氣氛歡樂。
……
軋鋼廠。
廠裡已經得知了蘇衛國的核武器計劃。
李副廠長和楊廠長特地前往分廠車間看望蘇衛國。
“衛國,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我和李副廠長一定盡力配合。”
楊廠長緊握蘇衛國的手,語氣激動。
“楊廠長真要幫我,不如給我幾個人吧!”
蘇衛國毫不客氣地開口:“這個專案目前還需要三名高階工程師,五名八級鉗工。
您看能不能幫我解決?”
楊廠長聽了哈哈大笑。
“衛國真會開玩笑。
咱們軋鋼廠的人才不都集中在你們分廠嗎?要說缺人才,我們老廠才是捉襟見肘啊!”
“沒關係,楊廠長。
我看不如請蘇廠長分幾個人才給我們好了!”
李副廠長順勢接過話頭。
幾位廠長寒暄了好一陣,才轉入正題。
楊廠長說道:“你的這個計劃我已經向上級彙報了。
估計過完年會有一批專家來廠裡跟你見面。
我們得提前好好準備。”
蘇衛國聞言大喜。
這不正是他想要的嗎?
“那太好了!我會通知車間認真準備。
到時候您也一定要來給我們坐鎮啊!”
“那是當然!”
楊廠長應道:“我肯定全力支援蘇廠長的工作!”
……
另一邊,許大茂在李副廠長辦公室門口徘徊了很久。
他手裡提著好煙好酒,焦急地等著李副廠長回來。
快到中午時,李副廠長才慢悠悠地走來。
許大茂遠遠看見他的身影,急忙用力揮手。
“李副廠長!”
李副廠長見到許大茂有些意外。
再看他手裡的菸酒,心裡頓時明白了。
這傢伙多半是有事相求。
他忽然想起和蘇衛國的約定:許大茂的事一律不管。
當時他不明白原因,現在似乎有點懂了。
許大茂這個傻缺平時挺精明,這時候卻像個愣頭青。
居然明目張膽提著禮物站在他辦公室門口。
錢王好在昭告天下,這不就是明擺著說李副廠長最愛收禮嗎?
許大茂辦的這件事,就算沒有蘇衛國的提醒,也不可能替他辦。
李副廠長為了掩人耳目,走到辦公室門口,板著臉叫他進去。
“你先進來!”
許大茂還挺高興。
送禮的第一步,就是先進辦公室。
“說吧,甚麼事?”
李副廠長往辦公椅上一坐,腿翹到桌上,眼神從上往下掃著他。
許大茂諂媚地把東西放在桌上,賤兮兮地說:“李副廠長,我要說的是關係到軋鋼廠的大好事。
我想請您去抄我前老丈人的家!”
WTF?
許大茂這話說的,連李副廠長都覺得離譜。
能把“抄老丈人家”
這五個字直接說出口的,恐怕古今中外也就許大茂一個人吧?
李副廠長不由得在心裡給他點了個贊。
這一點上,他倆還挺有共情。
畢竟兩人都是鳳凰男出身,對老丈人都有不少意見。
共情歸共情,李副廠長也沒忘記蘇衛國的囑咐:不管許大茂找他幫甚麼忙,都不能幫。
想到這兒,李副廠長也不廢話,直接拒絕:“胡鬧!婁半城好歹也是軋鋼廠的股東,你讓我跟你去抄他家?開甚麼玩笑?”
“您都說了我前老丈人是婁半城。
為甚麼叫婁半城?因為他富啊!富可敵國的資本主義,那是封建餘孽!李副廠長,我有好事都想著您,您怎麼還說我胡鬧?”
李副廠長心裡確實有點動心。
婁半城,婁半城。
富得流油,抄他家肯定能撈一大筆。
可他也不是目光那麼遠大的人。
在他看來,名聲更重要,蘇衛國也是得罪不起的人物。
人家連 ** 都造出來了,遲早要登上雲端。
他一個副廠長,還是得學會明哲保身。
“許大茂,我知道你為人卑鄙,但沒想到你能這麼卑鄙。
那是你前老丈人!你還有沒有點道德觀念?”
李副廠長冷冷地看著他。
許大茂臉上笑嘻嘻,心裡罵咧咧。
他自認為跟李副廠長是一路貨色。
這種時候,純屬大哥別說二哥。
“李副廠長,要不是有大好處,我根本不會來找您。
您不知道吧?他們家藏著兩箱金條呢!不,肯定不止兩箱,金銀財寶數都數不清。
您幫我這個忙,我一分不要,全歸您。
這樣總行了吧!”
“胡鬧!”
李副廠長猛地一拍桌子,義正辭嚴地說:“你把我李勝利當成甚麼人了?貪圖錢財的那種?會收禮受賄的那種?像你這樣的無恥之徒?馬上給我出去!再不走,我叫保衛科來轟你!”
許大茂當場愣住。
那兩箱金條啊!
李副廠長居然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許大茂甚至懷疑李副廠長是不是哪裡不對勁。
他不甘心,又強調:“是金條,真的金條!金光閃閃的,黃澄澄的金條啊……”
啪!
李副廠長一巴掌扇在許大茂臉上。
“你滾不滾?”
這一下力道不輕,許大茂被打得暈頭轉向。
還沒等他緩過神,李副廠長反手又是一巴掌!
“還不滾是嗎?”
許大茂被扇得原地轉了一圈。
眼瞅著李副廠長再次抬手,許大茂這才反應過來。
“我滾,我這就滾!”
許大茂跌跌撞撞往外跑,差點在水泥地上摔個跟頭。
“帶上你的破爛玩意兒!全都給我拿走!”
李副廠長把他的“禮物”
一股腦全丟了出去。
咔嚓一聲,酒瓶碎裂,酒水灑了一地。
工人們看著許大茂的狼狽樣,又看看地上的碎酒瓶,頓時明白過來。
“許大茂,你膽子不小啊!”
“有功夫動歪腦筋,不如好好提高業務!”
“送這點東西,也太摳門了吧!”
“……”
許大茂顧不上收拾殘局,灰溜溜地逃走了。
回到宣傳科,他還在納悶:
李副廠長這到底是怎麼了?
難道是自己送的東西太少?
可其實並不少啊!
許大茂送的那瓶酒就值二十塊,這年頭的二十塊能買多好的酒!
再加上煙和稻香村的點心,花了他整整一個月工資。
這還叫少?
難道李副廠長的胃口真有那麼大?
而且不收禮也就算了,為甚麼還要動手打人?
許大茂摸著紅腫的臉,疼得直咧嘴。
李副廠長這條路是徹底走不通了。
可要想抄婁家,總得找個官面上的理由才行。
要不然,搞不好抄家不成,反被婁半城給收拾了。
“劉組長好!”
許大茂聽見門外走廊有動靜,好奇地探出頭去瞧。
劉海中揹著手走在前面,身後跟著一群戴紅袖箍的人。
他們在軋鋼廠擁擠的走廊裡橫衝直撞,氣勢十足。
劉海中活像個帶兵打仗的將軍,渾身透著一股春風得意的神氣。
“這衛生得抽空好好搞搞,太髒了!”
劉海中抹了把窗臺上的灰,慢條斯理地說。
打掃衛生的老李趕緊點頭哈腰:“劉組長說得對,我這就擦。”
這時,車間主任正迎面走來。
劉海中昂著頭,車間主任卻低頭看檔案沒注意他。
“站住!見到風紀組組長也不打招呼?”
劉海中身後的小弟突然喝住他。
車間主任抬頭一看是劉海中,眉頭不由一皺,卻沒說話。
劉海中假意訓斥小弟:“說話客氣點。
這是我車間主任。
雖說現在我權力大些,但做人不能忘本,懂嗎?”
“是。”
小弟退到一旁。
劉海中神氣活現地對車間主任說:“車間要有事,您儘管找我。
能辦的我一定儘量辦。”
車間主任點點頭,徑直從他身邊走過,背影裡寫滿了不屑。
劉海中帶著人在廠裡耀武揚威地巡邏,活像保安隊長。
大家見了都躲,不是怕,是惹不起。
紅袖箍一戴,想抓誰就抓誰,官不大權不小!
許大茂看在眼裡,頓時眼前一亮。
想來想去,還是得找劉海中幫忙。
劉海中現在小人得志,新官上任三把火,正是掙表現的時候。
隨便奉承兩句,再送點禮,他準會答應。
許大茂吸取教訓,決定不在軋鋼廠談這事,等回院裡再說。
……
蘇衛國騎著腳踏車回到南鑼鼓巷。
他先去看四合院的裝修進度。
於莉見他來了,高興地迎上來。
“衛國,再過兩天咱們就能搬新家了!”
蘇衛國喜出望外:“太好了!趁百貨商場還沒放假,我們去逛逛,看還有甚麼要添的。”
“沒甚麼要添的了,你準備的已經夠齊全了。”
於莉輕聲說。
她沒說出口的是:萬事俱備,只欠你這個男主人了。
為了慶賀喬遷之喜,今天全家一起外出吃飯。
我們騎兩輛腳踏車,正好帶上巧兒和子楓。
於莉一聽說要下館子,有點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