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鄰右舍頓時笑開了。
“三大爺,有便宜不佔您不舒服是吧?”
“想走後門連遮掩都不遮掩了!”
“蘇衛國哪像你呀,他不想聽的事,說再多也沒用!”
……
閻埠貴面子掛不住,悻悻地走了。
邊走邊咕噥:“不就是當個廠長造武器嘛,有甚麼了不起!”
鄰居們剛才還笑話閻埠貴貪得無厭、厚臉皮。
等他走了,卻又一個個圍上來,打探廠裡缺不缺人手。
蘇衛國被纏得不行,只好解釋:“新廠最不缺的就是人。
報紙都說了,我們搞半自動化,機器幹活,不怎麼用人。
你們要不是人,我倒是可以考慮。”
鄰居們面面相覷:這話怎麼聽著像罵人呢?
可誰也不敢說出來。
蘇衛國現在地位不同了。
就算他當面罵人,也沒人敢頂嘴。
滴滴——
院外傳來汽車的喇叭聲。
眾人目光齊刷刷轉向門口停著的小汽車。
司機小跑進院,恭敬地說:“蘇衛國同志,徐老派我來接您上班,請上車吧。”
“徐老是誰?”
有人小聲問。
“大領導!”
許大茂拍了他一下。
整個四合院頓時炸開了鍋。
大領導親自派車、派司機來接蘇衛國上班?
這排場也太大了!
“衛國,以前的事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以前要是有甚麼對不住您的地方,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說句實話,從您當上咱們院的一大爺,整個院都變了樣。”
“您有甚麼事,儘管開口。”
“我們雖然不富裕,但力氣還是有的。”
蘇衛國早就看透了這些人的心思。
不就是看他有了出息,心裡慌了嗎?
他連理都不想理。
只轉頭對司機說:“替我謝謝徐老關心,不過我早飯還沒吃。”
“徐老已經吩咐過,軋鋼廠那邊都備好了。”
鄰居們聽得眼睛瞪得更圓了。
“您稍等。”
蘇衛國說完,快步走回家。
再出來時,手裡拿著子楓蒸的饅頭。
“我得帶上我妹妹做的饅頭。”
鄰居們紛紛搖頭嘆氣。
真沒見過這麼疼妹妹的哥哥!
路過院子時,蘇衛國瞧見了何雨水。
他朝她招呼了一聲。
何雨水指著自己,一臉驚訝。
“叫我嗎?”
“對,跟我一起去上班,新廠開工,你得去報到。”
何雨水一聽,高興地跟著蘇衛國上了車。
身後,鄰居們議論紛紛,秦淮茹的眼神裡滿是嫉妒。
軋鋼廠。
新廠開工第一天,所有人都幹勁十足。
蘇衛國帶著何雨水走進廠區。
何雨水眼睛忙個不停,東張西望,像個充滿好奇的孩子。
“蘇大哥,這些都是你設計的嗎?”
“這個傳送帶也是?”
“為甚麼這間屋子是透明的?”
蘇衛國一直覺得何雨水話多,不是沒原因的。
十七八歲的姑娘,嘮叨得像個老太太。
“快去人事科報到吧,再晚人家可不要你了。”
蘇衛國故意逗她。
何雨水果然急了。
“光顧著跟你說話,差點誤了正事!”
她連再見都沒說,轉身就跑。
沒兩步又跑回來。
“又怎麼了?”
“人事科在哪兒?”
蘇衛國無奈,對身旁的小王說:“小王,你帶她過去。
提我名字就行。”
“好的。”
小王答應著,趕緊把何雨水送了出去。
打發走這個麻煩人物,蘇衛國頓時覺得輕鬆不少。
他邁步走進車間,工人們見到蘇衛國,紛紛起身問好。
半自動化確實省事。
要是在過去,根本沒法中途停下。
現在工人們輕鬆多了,技術員負責照看機器,工人們可以專心手工打磨零件。
車間裡的氣氛也緩和了許多。
蘇衛國朝他們點頭示意。
“這裡再檢查一下,有點小問題。”
蘇衛國對工人們的工作做了些指導。
“蘇廠長,有您的電話!”
這時有人來通知。
忙了一上午,蘇衛國還沒顧得上去廠長辦公室看看。
這正好是個機會。
但聽到電話內容時,蘇衛國剛才還興奮的神色立刻凝重起來。
“是,我明白了。”
“好,我儘快趕製。”
結束通話電話,蘇衛國立刻行動起來。
小張秘書緊隨其後。
“馬上通知宣傳科到二樓會議室開會。
所有技術人員立即停止手頭工作。”
小張秘書知道事情緊急,一刻也不敢耽擱。
不到十分鐘,技術人員已經坐滿了會議室。
蘇衛國開口說道:“我們有個緊急任務。
必須在三天內趕製出一批191式精準步槍。
雖然時間緊,但質量不能出任何問題。
這是給我們前線戰士用的!”
“前線?”
王科長畢竟是女同志,一聽說打仗就慌了。
“今天有甚麼突發情況嗎?”
其他人也緊張地議論起來。
蘇衛國覺得沒必要隱瞞,而且這也不屬於最高機密。
參與制造的工作人員有權瞭解情況。
“今天早上邊境告急。
我們邊防部隊用的舊式步槍不耐寒,聽說有的槍栓都凍住了。
對面阿三的武器可都是漂亮國提供的。
剛才接到的任務非常重要,這既是為了保護我們邊防戰士的安全,也是為了保衛國家!別的不多說了,抓緊時間!大家立刻行動!”
蘇衛國一聲令下,沒人敢怠慢。
一時間,軋鋼新廠裡上下樓梯的人絡繹不絕。
大家都在爭分奪秒地趕製這批武器。
楊廠長來看望蘇衛國時,見到這番忙碌景象頗感驚訝。
“衛國,這才開工第一天,是不是太著急了?”
蘇衛國這才意識到事態緊急,連楊廠長都未能提前得知訊息。
他迅速將徐老的指示轉達給楊廠長。
楊廠長大吃一驚。
“這事這麼重大!”
楊廠長略作思索,脫下中山裝,換上了工廠的工作服。
蘇衛國不解地詢問:“您這是……”
“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我這把年紀也該帶個頭!”
說完,楊廠長毅然走進車間。
蘇衛國望著楊廠長的背影,又看著工人們忙碌的身影,心中深受觸動。
這個時代最令人感動的,便是那股浩然正氣。
每個人都如同初升的朝陽,朝氣蓬勃、充滿幹勁。
所有人都在為了共同的目標全力以赴。
……
婁家。
“張媽,把菜再熱一下。”
餐桌上擺滿美味佳餚,原本熱氣騰騰的菜餚已經涼透。
張媽聽到婁母的吩咐,正要上前端菜,卻被婁父不耐煩地攔住。
“還熱甚麼熱!”
婁父瞥了眼牆上的鐘,已經過了八點。
他耐心耗盡。
作為一個習慣了掌控局面的男人,他從未如此久等一個人。
婁曉娥心中焦急,尤其是看到父親的反應。
眼下最要緊的是安撫父親的情緒。
“爸,衛國一向很守信用,肯定是臨時有急事耽擱了,說不定馬上就趕到了!”
“守信用?”
婁父猛地站起身,語氣嚴厲:“這就是你說的守信用?約好六點吃飯,現在都幾點了?且不說我和你媽是甚麼身份,我們好歹是長輩。
讓兩個老人餓著肚子等兩個多小時,這就是你口中的守信用?我看他連最基本的禮節都不懂!”
婁曉娥還想為蘇衛國辯解,卻被婁母及時攔住。
她瞭解丈夫的脾氣——此刻已瀕臨爆發。
“孩子她爸,你也別這麼說。
曉娥不是說了嘛,她在四合院的時候,蘇衛國一直很照顧她。
這也算是替我們照顧女兒了。”
婁曉娥聽到這話,忍不住暗自偷笑。
不過母親說得沒錯,蘇衛國確實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而且不是一般的好。
“要不是看在他照顧我們女兒的份上,今天這頓飯我說甚麼也不會等!”
叮鈴——
門鈴聲響起。
張媽快步走來通報:“老爺,夫人,客人到了。”
她在這個家服務多年,一時難以改口。
“快請進來。”
婁媽連忙說道,生怕婁爸的壞脾氣把好不容易盼來的客人趕走。
蘇衛國走進飯廳,為自己遲到感到不好意思。
他先向婁爸婁媽解釋:“抱歉,今天軍工廠接到前線緊急任務,忙著加班,所以來晚了。”
婁父一聽這話,表情頓時變了。
他轉過身,饒有興致地問道:“蘇衛國同志,你現在在軍工廠工作?”
蘇衛國點點頭。
婁曉娥見父親態度轉變,鬆了口氣,替蘇衛國回答道:“我都忘了告訴您,衛國在軋鋼廠新開了一家分廠,專門製造武器。
這事還上了報紙呢!”
說著,她拿出昨天的報紙,頭版上赫然印著蘇衛國在車間工作的大幅照片。
婁父接過報紙,雙手微微顫抖。
軋鋼廠曾是他的心血,此刻他的心情如同看到自己辛苦培養多年的孩子終於成才,為國家做出了貢獻。
讀完關於軋鋼新廠的報道,婁父臉上露出了笑容。
“衛國,你剛才說前線出現緊急情況是怎麼回事?我最近聽說我們與鄰國阿三有些衝突。
阿三與我們接壤的地方是極寒雪山,駐守邊疆的戰士們實在辛苦。”
蘇衛國聽婁父這麼說,確信婁曉娥所言不虛——婁父確實是個愛國之人。
若不愛國,那些企業家解放前就逃往寶島了,又怎會如數上交財產給國家,寧願承擔風險也不願離開故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