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藏起竊笑,抬眼時已淚光盈盈:“你吃些苦頭倒也罷了。
我們一大家子才是真遭罪!這些時日就我一人掙嚼用。
賈張氏沒走前還盡惹禍端……”
“賈張氏沒了?”
傻柱剛歸家,何雨水還沒來得急說道這事就被他氣跑了。
“可不!汙衊英雄被槍決了。
她這一走,我們家算是垮了。”
傻柱困惑,脫口而出:“她死了不是好事麼?怎就垮了?”
話音剛落,她便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把心底的想法說了出來,連忙閉上嘴。
“我白天還得上班。
賈張氏走了,家裡三個孩子沒人照看。
誰來帶他們?誰來洗衣服?賈東旭,你又不是不知道,孩子一天下來要尿溼拉髒好幾床!”
秦淮茹抹著淚訴苦。
傻柱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樣子,越看心裡越不是滋味。
他幾乎想伸手拍拍她的背安慰她,可終究沒那份勇氣,只是皺緊眉頭問:“秦姐,有沒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
秦淮茹心中暗笑。
這傻柱上鉤也太容易了。
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唉,跟你說這些有甚麼用呢?我也只是吐吐苦水罷了,你又能幫我們甚麼?你自己也才剛出來。”
傻柱一聽這話就急了。
他用力拍著胸脯說:“軋鋼廠我是回不去了,但我有手藝啊!大不了多接點私活,肯定能幫上你們的!”
秦淮茹這才轉悲為喜,伸手輕輕捏了捏傻柱的肩膀。
這親暱的動作讓傻柱一時失神,魂都快被她勾走了。
“有你這句話,秦姐就安心了。
其實也不是想佔你便宜。
要是你在外頭接到活,有些剩菜剩飯的,能帶點回來給我們就行。
棒梗還在長身體,沒營養可不行啊!”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傻柱一口答應。
“就是家裡這些雜事不好辦。
你現在還沒工作,白天能不能幫我搭把手?”
秦淮茹試探著問。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傻柱想都沒想就應下,隨即反應過來不對,急忙改口:“不不不,這不行。”
“怎麼了?”
秦淮茹不解,傻柱竟然會拒絕她?
“我一個大男人,到你們家做家務,讓人看見像甚麼話?再說還有賈東旭的尿布,我可不想給他洗。”
傻柱一邊說一邊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秦淮茹一想也是。
讓傻柱幫這種忙,被鄰居看見了影響不好。
閒言碎語傳出去,還會耽誤她在廠裡的工作。
其實最好的辦法是讓賈東旭自己動手。
賈東旭雖然懶,但帶孩子洗衣服這些事還是會的。
只是他腿腳不便,活動困難。
活動困難……
秦淮茹忽然靈光一閃。
“傻柱,這些活兒可以讓賈東旭自己來。
不過你還得再幫我個忙。”
傻柱愣住了。
“賈東旭腿都沒了,他怎麼自己幹?”
“沒有腿,咱們就給他裝個腿。
我在醫院見過一種叫輪椅的東西。
有了輪椅他就能活動了,能活動就能幹活。”
秦淮茹興奮地說道。
“你的意思是讓我給賈東旭買一個?”
傻柱心直口快,藏不住話。
何況他實在不願意。
給情敵買車?
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傻柱,你也知道秦姐家的情況。
我們家窮得都揭不開鍋了,哪有錢買輪椅啊!而且你剛才答應過秦姐,說無論甚麼忙都幫我的,怎麼轉眼就反悔了。”
秦淮茹帶著撒嬌的語氣,把傻柱迷得暈頭轉向。
現在別說她要輪椅,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傻柱也願意去摘啊!
“行吧,行吧。
我明天去看看這東西怎麼買。”
傻柱最終還是妥協了。
秦淮茹也沒白讓他買輪椅,臨走時還拿走了傻柱的花生米。
“棒梗最愛吃這個了。
你不會捨不得吧?”
“拿去吧拿去吧!”
傻柱擺擺手,故作大方地說道。
秦淮茹拿著花生米回家了。
她走後,傻柱從桌底下掏出一塊麵包,掰了一塊塞進嘴裡,自言自語道:“人啊,還是得長個心眼!”
賈家。
“你怎麼去了那麼久?是不是做了甚麼對不起我的事?”
秦淮茹剛進門,賈東旭就怒吼。
秦淮茹沒理他,從懷裡掏出花生。
賈東旭一見花生就不罵了。
樂呵呵地往嘴裡塞。
秦淮茹看著他,眼神冰冷。
吃吧吃吧,堵上你的臭嘴!
第二天。
聾老太和一大媽特意起了個大早。
一大媽還蒸了饅頭,端著去找傻柱。
可是敲了半天門也沒人應。
“一大媽,你找傻柱?他一早就出門了!”
鄰居在一旁提醒。
一大媽一愣,傻柱不上班也不上學,這麼早出去幹甚麼?
黑市。
天還沒亮,傻柱就蹲在地上等有人擺攤。
這個年代幹甚麼都得憑票證,傻柱想買輪椅走正規途徑根本行不通。
只能去黑市碰碰運氣。
等了許久,擺攤的人陸陸續續來了。
沒想到還真有賣輪椅的,傻柱趕忙湊上前問價。
“這輪椅怎麼賣?”
攤主抬頭瞥了傻柱一眼,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您自己用還是給別人用?”
傻柱沒好氣地說:“我自己用?要是自己用我還能站著跟你說話嗎?”
見他語氣這麼衝,攤主直接伸出四根手指。
“一口價,五十!”
“五十?你這是搶錢啊!”
傻柱氣得眼睛都瞪圓了。
攤主眼皮一翻,懶得再理他:“愛買不買,別擋著別人。”
傻柱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
這輪椅是秦淮茹託他買的,昨天他才拍著胸脯保證,只要秦姐開口,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含糊。
現在要是被五十塊錢嚇退,秦淮茹會怎麼看他?肯定覺得他光會吹牛,一點誠意都沒有。
想到這裡,傻柱把全身口袋翻了個遍,確實湊不出五十塊錢。
不過他也不算太傻,出門前把家裡的糧票肉票都帶上了。
黑市買賣靈活,錢票混著用也行。
東拼西湊,總算把數湊夠了。
傻柱推著輪椅回到四合院。
等了他一上午的一大媽見他推著輪椅回來,大吃一驚:“傻柱,你買輪椅幹甚麼?腿傷著了?”
一大媽擔心地檢視他的腿。
傻柱搖頭說:“沒,我給秦姐買的。”
這話一出,院裡頓時鴉雀無聲。
連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眾人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盯著傻柱。
最後還是聾老太太的出現打破了寂靜。
“臭小子,你說這輪椅給誰買的?”
聾老太太一柺杖打在傻柱身上。
傻柱疼得哎呦一聲:“老太太,您打我幹甚麼?不就一個輪椅嗎?大院裡的鄰居互相幫助怎麼了?”
聾老太太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全院誰不能幫?你偏要幫秦淮茹!她男人還沒死呢,你獻的甚麼殷勤!”
“這就是給賈東旭買的!”
傻柱一著急,把心裡話都說了出來。
氣氛瞬間凝滯。
“噗——”
許大茂這會兒倒是笑出了聲。
“傻柱,你真行,看上人家媳婦不說,連她男人你都惦記上了。”
四周的鄰居笑得直不起腰。
“傻柱,衛國那沸羊羊怕不是照著你寫的吧!”
“你對賈東旭這麼上心是圖啥?難不成我們都猜錯了,你其實看上的是賈東旭?”
“我看像,傻柱本來就好這口!”
“……”
傻柱一張臉憋得通紅。
被這麼多人笑話,換誰都不好受。
一大媽語重心長地勸:“傻柱,聽話,把這車退了吧。
你再這麼跟秦淮茹攪和,往後哪個姑娘肯跟你?”
傻柱心裡還是想娶媳婦的。
可他現在偏擰著勁兒,別人越不讓,他越要做。
“用不著你們操心!”
他不耐煩地推著車就走了。
賈家。
賈東旭又失禁了。
屋裡味兒大,秦淮茹沒辦法,只好先洗尿布再趕去上班。
“吃得多拉得多,跟個直腸動物似的。”
她邊搓洗邊低聲抱怨。
“秦姐。”
傻柱推著輪椅過來,一見秦淮茹在洗賈東旭的尿布,心疼得不行。
秦淮茹瞧見他手裡的輪椅,立馬換上笑臉:
“你真買來啦?”
傻柱一拍胸脯:“那當然!昨兒我就說了,你交代的事,我拼了命也得辦到。”
秦淮茹壓根沒接他這話,手在衣服上抹了抹,趕緊把輪椅接過來。
像是生怕傻柱反悔似的。
“那我這就推給東旭去,他早點用上,我也好放心上班。”
說完,她推著輪椅轉身就走,頭也沒回。
只剩傻柱一個人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傻笑。
“輪椅?”
賈東旭一見輪椅,眼睛都亮了。
昨天秦淮茹是提過,說傻柱答應給買個輪椅。
可他沒想到,這麼快就送來了。
他急急地讓秦淮茹把他扶上輪椅,兩手用力轉著輪子試了試。
“還是你行啊!那傻子就聽你的。”
賈東旭是典型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傻柱給他買了輪椅,他倒罵起人來。
俗話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在秦淮茹眼中,傻柱同樣是個大**。
她跟著附和:“這輪椅也算是個試探。
沒料到他二話不說就買了。
以後咱們家可算有個能指望的人了。
我讓他去找份工作,往後還能給咱捎帶盒飯呢!”
賈東旭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秦淮茹,你老實跟我說,傻柱怎麼那麼聽你的?你倆是不是有甚麼?”
“胡說甚麼呢!”
秦淮茹急忙否認:“你別汙衊我!就算我跟全天下的男人有關係,也絕不可能跟傻柱有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