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看見蘇衛國推著腳踏車回來,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們不是有很多問題嗎?這《滿江紅》的主意是衛國出的,你們問他吧!”
說完,他急忙向蘇衛國遞了個求助的眼神。
蘇衛國無奈地按了按額頭。
這個李老二啊!
他還來不及說甚麼,人群已經湧了上來。
大家圍著蘇衛國七嘴八舌地問:
“衛國,這次要招多少人啊?”
“我兒子在紅星小學,唱歌特別好。
兒子,快給衛國叔叔唱一個!”
“啊——!”
刺耳的歌聲讓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算了吧,別人唱歌收錢,你兒子唱歌簡直要命。”
“那你看看我閨女?瞧,多俊啊!”
大家一看,小姑娘確實漂亮。
剛要誇,孩子“哇”
一聲哭了。
“媽,我怕!”
周圍一陣鬨笑。
“這膽量還想上臺?”
“人家是歡送,你閨女上臺怕是要‘哭送’嘍!”
鄰居們為了讓孩子入選,使出渾身解數。
一時間院子裡到處都是表演才藝的孩子,活像個雜技班子。
棒梗在不遠處靜靜看著。
他難得去一次學校,也聽說了這事。
李巧兒來選人時,他把手舉得老高。
可她偏偏沒選他。
棒梗心裡空落落的,看著院子裡踴躍報名的人們,默默低下了頭。
棒梗以為迎來了新的機遇,興沖沖跑回家找賈張氏。
奶奶,我想報名《滿江紅》合唱團。
您不是誇過我唱歌好聽嗎?
賈張氏對孫子的才華總是盲目信任。
在她眼裡,棒梗樣樣出色無所不能,即便歌聲刺耳也覺得是天籟。
那當然,我孫子這麼優秀,不選你還能選誰!
賈張氏信心十足地拉著棒梗擠進人群。
蘇衛國,給棒梗報個名。
這事你給安排下。
賈張氏一出現,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眾人投來難以言喻的目光。
真不害臊!
沒看見大家都在排隊嗎?
插隊還這麼理所當然!
賈張氏立刻炸了毛:你們懂甚麼?我孫子是天才!無所不能!唱個歌算甚麼?蘇衛國不選他才是損失!
蘇衛國強忍笑意。
既然賈張氏把話說得這麼滿,不如讓棒梗當眾出醜。
行,你說棒梗甚麼都會,那我考他道題。
一加一等於幾?
棒梗掰著指頭算了半天,又心算又口算。
最後胸有成竹地回答:
全場爆發出鬨堂大笑。
四年級學生連一加一都不會?
平時上課在幹嘛?
賈張氏快把傻孫子帶回去吧!
你們懂甚麼?我孫子說等於0自有道理。
乖孫,給他們解釋解釋。
見奶奶如此力挺,棒梗更得意了:家裡兩個窩頭,爸爸吃一個,奶奶吃一個,到我這兒就沒了!
這話引得眾人笑得更歡了。
賈張氏居然和孩子搶食?
賈東旭斷腿需要補身體還能理解
您這是要補甚麼?長個頭嗎?
賈張氏滿臉通紅。
但仍不死心:我不管!必須讓我孫子參加!要是不給報名,今晚就讓老賈來找你!
不愧是四合院著名的通靈師賈張氏。
這一招對信仰唯物主義的蘇衛國完全不起作用。
蘇衛國抬手就扇了賈張氏一個耳光。
“你再敢說一次試試!”
賈張氏一時懵在原地。
但捱打對她來說已是家常便飯,她早已不再畏懼。
“說就說,你必須給我孫子報名!”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巴掌!
賈張氏眼前直冒金星。
“我蘇衛國做事,甚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給我滾!”
棒梗見奶奶被打,心裡很不痛快。
他自己的舊賬還沒算清呢。
大吼一聲,他埋頭就要撞向蘇衛國。
還沒近身,蘇衛國伸手一抵,就把他擋在了外面。
棒梗手短腳短,根本碰不到蘇衛國。
“棒梗,省省力氣吧,腿短得像柯基似的,還想打蘇衛國?”
“待會兒被打死了,我們可不會救你!”
“自找苦吃的東西!”
“……”
“滾!”
蘇衛國猛一發力,把棒梗推倒在地。
“我的好孫子!”
賈張氏慌忙上前攙扶棒梗。
祖孫倆狠狠瞪著蘇衛國。
蘇衛國一抬手,兩人嚇得轉身就跑。
回到家,賈張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怒氣衝衝地說:“這個該死的蘇衛國,我孫子得不到的東西,就給他毀掉!”
“對,全都毀掉!”
棒梗跟著喊完口號,又趕緊問:“可怎麼毀?”
“他不是明天要辦大合唱嗎?不讓你去,你偏要去,搗亂,把場子全攪亂!”
賈張氏語氣陰狠地說道。
棒梗露出狡黠的笑容。
“奶奶說得對,我必須報仇!”
秦淮茹看著祖孫二人,欲言又止。
她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棒梗再這樣跟著賈張氏長大,以後就算不變成個廢物,也遲早會成為壞人吧?
聾老太家中。
“這個蘇衛國把我們害得這麼慘!”
聾老太氣得直捶柺杖。
她臉上身上全是傷,一動就疼。
他們一行人都是偷偷從後門溜回來的,就怕被大院鄰居看見。
實在太丟人了,這輩子都沒這麼丟臉過。
易中海怒不可遏,眼中殺機湧動。
他對蘇衛國的恨意早已深埋心底。
多年隱藏的秘密被當眾揭開,不僅顏面盡失,街道辦更責令退還侵佔的國家款項。
聾老太絕無可能出錢,這錢只能由他自己承擔。
“等著瞧,早晚要他的命!絕不能放過他!”
易中海狠狠拍桌,怒聲說道。
聾老太發洩完情緒,轉而問起正事:
“你批鬥也挨完了,是不是就沒事了?這都半天了,也沒人來抓你。”
易中海也覺有理。
這麼久無人上門,或許批鬥已是最終處置。
“嗯,我看也是。
我本就沒犯甚麼大錯,批鬥完了還抓我做甚麼?正好趁這時間,好好想想怎麼對付蘇衛國。”
他語氣中滿是篤定。
“要我說,明天就去攪和他的《滿江紅》演出!”
聾老太眼珠一轉,毒計立生。
“那可是歡送子弟兵,怕是不太合適……”
一大媽試圖勸阻,卻被易中海厲聲打斷:
“你站哪邊的?我不在的這些天,你倒戈了?”
一大媽嚇得噤聲。
易中海接著道:“這主意不錯,我們仔細籌劃一下。”
正說著,獄警突然走進大院。
鄰居們看見制服,紛紛圍上來。
“獄警同志,是來抓賈張氏的嗎?”
獄警無言以對。
這院裡的人,幾乎個個都進過局子,也算是“戰績斐然”
了。
他們沒多理會,徑直走向中院。
一群鄰居尾隨看熱鬧。
“易中海,出來!跟我們回去!”
易中海出門一見獄警,頓時慌了:
“我都批鬥完了,怎麼還要抓我回去?”
他拼命掙扎,但冰冷的手銬已重新扣上手腕。
聾老太急忙哀求:“為甚麼還要抓他?他知道錯了,今天批鬥會上檢討得多誠懇啊!”
“批鬥是因為你們侵吞國家財產。
易中海服刑,另案處理。”
獄警押著易中海便要離開。
“不對,我是被冤枉的!都已經放我出來了,憑甚麼又把我抓回去?”
易中海拼命掙扎,死活不肯挪步。
獄警早已不耐煩,直接推搡著他喝道:“誰叫你膽大包天去挖人家祖墳!你問問佟家列祖列宗,看他們願不願意跟你講這個理!”
邊說邊把易中海推出大院,眾目睽睽之下毫不留情。
易中海實在不願回牢裡,扭頭朝聾老太嘶喊:“老太太,您可一定記得救我!我們還有大事沒辦吶!”
聾老太一聲不吭。
她哪有本事撈易中海。
索性裝作沒聽見。
鄰居們看著易中海被獄警拖走,議論紛紛。
“進去了還想出來,他以為他是賈張氏啊?”
“連挖人祖墳這種缺德事都幹得出來,還好意思喊冤!”
“要我說佟家已經夠仁義了,換我非把他家祖墳也刨了不可!”
“……”
秦淮茹剛走到中院,差兩步就到易中海家門口,一看這情形連忙轉身要溜。
她本來想著賈張氏教孩子有問題,自己又插不上話。
聽說易中海回來了,打算跟他商量,把棒梗接去他家養。
可易中海又被抓回去了,還有甚麼可談的。
賈張氏是個老虔婆,易中海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不如以後自己想辦法管教孩子。
誰知一轉身,就被一大媽瞧見了。
“秦淮茹,你幹啥呢?是不是找我們有事?”
秦淮茹回頭尷尬地笑笑:“沒事沒事,我就是路過。”
說完拔腿就跑。
聾老太望著她的背影,眼神複雜。
……
易中海被獄警押回牢裡,這下倒好,原來的床位已經被新人佔了。
他直接被扔進傻柱那間牢房。
傻柱見易中海又回來了,一臉懵。
“一大爺,你咋回來了?”
易中海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回來啥?估計出去也是受別的罰去了!”
“早上還跟我吹牛說能出去呢,現在咋不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