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讓你嘚瑟,活該!”
“……”
早上被他嘲笑過的獄友紛紛反擊,甚至有人往他身上啐了一口。
易中海滿臉難堪,一聲不敢吭。
傻柱也看明白了。
易中海被困在原地動彈不得,更別提為自己尋找脫身之法了。
他索性不再搭理對方,冷冷哼了一聲便轉過身去。
察覺到傻柱態度轉變,易中海頓時慌了神,生怕對方清晨的承諾就此作廢。
他急忙追問:傻柱你放心,老太太肯定會救我們出去的。
我回來前剛跟她商量過。
傻柱將信將疑地追問:老太太怎麼說的?
易中海頓時語塞——老太太確實甚麼都沒答應。
傻柱失望地搖了搖頭,這個易中海嘴裡從來聽不到半句真話。
易中海不死心地湊上前:要是我真把你弄出去,早上那事還作數不?
傻柱橫眉冷對:我早上說甚麼了?壓根沒跟你搭話。
易中海愣在當場,隨即露出苦澀的笑容。
這世道他算是看透了,有用時奉若珍寶,無用時棄如敝履。
如今他不過是個糟老頭子,誰還願意多看一眼?
四合院內,李巧兒為明日彩排奔波整日卻精神抖擻。
剛進家門就像打了雞血似的,連板凳都沒坐熱就直奔蘇衛國住處。
衛國哥哥,到時候是樂隊先起奏還是孩子們先開嗓?
讓孩子們清唱開場吧。
好嘞!
李巧兒風風火火又往家跑。
李老二好不容易逮著女兒身影,關切問道:聽說你明天要帶合唱團給**表演?爸晚上給你加菜。
可李巧兒滿腦子都是演出細節,自顧自嘀咕:不對!這裡要調整!
看著女兒魔怔的模樣,李老二愣在原地:巧兒你說啥呢?
李巧兒充耳不聞,又一陣風似的衝出家門。
衛國哥哥,獻花的孩子要行禮嗎?該行軍禮還是注目禮?
當然是軍禮!
明白!
來來回回跑了四五趟,最後一次匆忙間竟把子楓的作業本碰落在地。
子楓望著李巧兒反常的舉動滿臉困惑:哥哥,巧兒姐姐是不是吃錯藥了?怎麼像變了個人?
蘇衛國忍俊不禁。
確實,往日溫婉乖巧的鄰家妹妹,此刻完全像換了個人似的。
合唱團的事情讓李巧兒忙得團團轉,活像個冒冒失失的小孩子。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摻和。”
蘇衛國忍著笑意說:“快把作業寫完,咱們就能吃飯了。”
晚上,蘇衛國照常給子楓講故事,哄她入睡。
他自己則盤算著四合院的裝修以及新廠的事。
這兩件事湊在一起,確實夠他忙活的。
不過想到忙完這些,生活將煥然一新,蘇衛國心裡還是甜滋滋的。
想著想著,他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在喊他。
“衛國哥哥,衛國哥哥……”
蘇衛國睜開眼,見李巧兒披散著頭髮站在床前,頓時嚇了一跳!
“巧兒,你這是做甚麼?都這麼晚了!”
李巧兒愣了一下。
“才半夜?不是天亮了嗎?”
蘇衛國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不會還在想合唱團的事吧?”
李巧兒點了點頭。
“我緊張得睡不著,一閉眼就是合唱團。
總擔心自己會搞砸。”
蘇衛國安慰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這麼短的時間,你既會譜曲,又把孩子們訓練得這麼棒。
要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好的!”
李巧兒最需要的就是蘇衛國的鼓勵。
聽了這話,她心裡輕鬆了不少,但女孩子的心思不全在表現上。
她忽然想到了甚麼,急忙跑去照鏡子。
過了半分鐘,李巧兒一聲不吭。
蘇衛國有些擔心,走過去問道:“怎麼了?巧兒。”
這才發現她正默默掉眼淚。
“我太醜了,你看這黑眼圈。
明天怎麼見人啊!”
蘇衛國搖搖頭,一雙大手輕輕覆在她臉上。
“小問題,我給你按按,很快就好了。”
李巧兒乖乖轉過臉來。
兩人離得那樣近。
她甚至能感受到蘇衛國的呼吸。
砰砰的心跳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好了。”
黑眼圈果然不見了。
可李巧兒的心,還留在蘇衛國身上。
她終於沒忍住,輕輕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沒等蘇衛國反應過來,李巧兒已經捂著臉跑開了。
蘇衛國摸了摸自己的臉,笑著搖搖頭:“這孩子啊,都當老師了,還像長不大似的!”
“羞羞!”
蘇衛國轉過身,發現子楓正站在他背後擠眉弄眼地扮鬼臉。
原來小傢伙是被尿憋醒了,恰好撞見方才的情形。
蘇衛國急忙叮囑:“子楓,這事兒可千萬不能告訴於莉。
不然你兩個姐姐都要沒啦!”
子楓歪著小腦袋,滿臉困惑。
“只要你保密,哥給你買大白兔奶糖!”
“我要兩顆!”
子楓伸出兩根肉乎乎的手指。
“成交!”
蘇衛國對這機靈鬼實在沒轍。
翌日清晨。
“歪了歪了,往左邊挪點!”
大院裡張燈結綵,鄰居們為歡慶子弟兵途經此地,連備著過年用的紅燈籠都掛了出來。
眾人起了個大早,唯恐子弟兵路過時錯過這番盛情。
李老二如常揹著修鞋家當正要出門,忙碌的鄰居們看見他,竟都熱情地打起招呼:
“李大哥,這麼早就出攤啊?”
老實的李老二怔了怔。
要在往日,街坊從不曾主動與他搭話。
他心知肚明,這定是李巧兒組織合唱團帶來的改變。
他侷促地點點頭,朝鄰居露出憨厚的笑容。
“哎,是啊。”
剛走出兩步,又有個鄰居拎著鞋過來:“李大哥,您瞧我這鞋還能修不?勞您費心!”
這句“您”
字讓李老二心頭一熱。
這輩子能被人用敬稱的場合屈指可數,受尊重的感覺讓他不覺挺直了腰板。
“放心,包在我身上!”
“那可多謝您啦。”
暖意在李老二胸中盪漾。
他明白這份尊重多半要歸功於蘇衛國——若不是對方幫襯,他擺不了修鞋攤,巧兒更不可能從目不識丁的姑娘變成小學老師。
正是蘇衛國提議組建合唱團,才讓他贏得如今這般敬重。
這份感激在他心中愈釀愈濃,只覺得為蘇衛國做甚麼都甘願。
“慢點兒跑!”
這時一群孩子嬉鬧著衝進大院,家長們緊隨其後。
李巧兒見孩子們來了,趕忙迎上前。
“李老師!李老師!”
孩子們歡叫著撲進她懷裡。
被童真包圍的李巧兒,渾身都散發著慈愛的光輝。
有幾位家長認出李老二是李巧兒的父親,主動上前和他握手。
“真羨慕您能培養出這麼優秀的女兒。”
李老二不善言辭,只是紅著臉連聲說:“沒有,沒有。”
“李大哥,您就別謙虛啦。”
“李大哥,您家裡是供的哪路香火,才得了李巧兒這麼好的閨女?”
“您這教育水平,都能當專家了!”
“……”
李老二滿心歡喜地望向孩子群中的李巧兒。
“解放軍叔叔還沒到,咱們再排練兩遍好不好?”
李巧兒問道。
“好!”
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大家按昨天站的位置排好隊!”
李巧兒有條不紊地組織孩子們整隊。
棒梗覺得機會來了,趁亂混進了隊伍。
原本三十個學生排得整整齊齊,他一擠進去,就把另一個小孩給擠了出去。
“媽,他搶我位置!”
被擠的小孩不樂意了,轉頭向母親告狀。
那孩子的母親二話不說,擰著棒梗的耳朵就把他拽了出來。
“疼、疼!”
棒梗痛得直叫,從隊伍裡被扯出來。
“你這孩子怎麼亂插隊?趕緊出來!”
那位媽媽一邊擰耳朵一邊斥責。
李巧兒剛想開口勸導幾句。
賈張氏猛地跳了出來。
“你憑甚麼擰我孫子耳朵?耳朵是讓你擰的嗎?”
她毫不客氣,一巴掌拍開了那位媽媽的手。
那位媽媽也不是好惹的,叉著腰指著賈張氏就罵:“你算老幾啊?”
“我是棒梗的奶奶!”
賈張氏挺著胸脯,一臉驕傲。
“怪不得呢,甚麼樣的孩子就有甚麼樣的家長,一點禮貌都沒有!”
周圍鄰居也紛紛附和。
“孩子本來可能是好孩子,攤上賈張氏這樣的長輩就完了。”
“我看啊,這毛病都是遺傳的,劣根性懂不懂?”
“一家子都是一路貨色!”
賈張氏見鄰居們竟敢指責自己,脖子一梗就開吵:“你們憑甚麼說我孫子?我孫子可是天才!”
“天才連一加一等於幾都不知道?”
鄰居們毫不客氣地回懟。
“就您家那天才?怕是天上的蠢材吧!”
“奶奶……”
棒梗委屈得眼淚直往下掉。
“乖孫,咱不哭。
這群人沒眼光,咱們多能耐呀!誰都比不上你!”
賈張氏哄好了棒梗,轉身就去找李巧兒理論:“我孫子這麼出色,你憑啥不讓他上?馬上把剛才動手的那個給開除了,讓我孫子頂上去!”
李巧兒畢竟是當老師的,遇事總想先講道理。
“棒梗奶奶,這些孩子都是選拔出來的。
棒梗條件不太符合。”
“李老師,跟她這種人犯不著多說。”
家長們紛紛表態,覺得對賈張氏這種人冷處理最好。
“是啊,咱們快排練吧,等會兒子弟兵就要來了。”
李巧兒也覺著不該再搭理她,直接舉起教鞭:“預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