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連線不上，可能是介面方式不對。
試試其他連線方法。
這我在課上講過，你是不是忘了？”
王科長一拍腦門：“您說得對！您教過的，我還為這點小事麻煩您。”
“沒關係。”
蘇衛國以為沒事了，轉身要走。
王科長又叫住了他。
“其實還有件事想問您。
聽說軋鋼廠要建新分廠，您是廠長。
能不能把我也調過去？我很想跟著您幹。”
王科長能力其實不錯。
她在電視機廠當科長，但廠裡效益不好，待遇和職位不太相稱。
聽說軋鋼廠新分廠一進去就分房，而且她這個級別的工資比電視機廠高出一倍。
剛才問技術問題是假，打聽這事才是真。
蘇衛國想了想。
新分廠確實正需要人手。
王科長聰明肯學，對自己也忠心，倒是可以考慮。
“人員調動還得透過廠裡決定。
你先和你們廠長商量好，再說這個事，怎麼樣？”
蘇衛國回答得含糊，也是考慮到和電視機廠的關係。
總不能廠長還沒正式當，就先挖人牆角。
“謝謝蘇師傅！我這就回去和我們廠長談。”
王科長喜出望外。
只要能進新分廠，就能一直跟著蘇衛國幹。
到時候還能學到不少東西。
蘇衛國推門走進專案組。
他低頭翻著資料，沒往屋裡看。
“這兩天的工作彙報該交了。”
話音剛落，全場安靜。
蘇衛國覺得奇怪，這幫人平時最吵了，怎麼今天一聲不吭。
剛一抬頭——
“砰”
的一聲！
一支手拉禮花突然響起，把蘇衛國嚇了一跳。
“歡迎蘇師傅回來！”
工人們從四周圍了過來。
這兩天蘇衛國在忙電視機廠的事，沒怎麼回專案組。
看來這幫小子是準備了驚喜。
“你們這些滑頭！”
蘇衛國笑了三秒，立刻板起臉：“這兩天的工作彙報呢？我進來半天了，沒一個人交？”
“還有你，張強，上週安排的任務完成了嗎？”
“還有心思搞這些？讓你們帶徒弟，徒弟都帶會了沒有？”
工友們個個面露窘態，像做錯事被逮個正著的小孩。
“是是是，我們這就去！”
……
街道辦裡。
“好的，我立刻通知蘇衛國。”
徐主任接到上級電話。
得知蘇衛國提議用《滿江紅》為子弟兵送行，她既欣喜又緊張。
這對南鑼鼓巷而言意義重大。
她一刻不敢耽誤，馬上聯絡了軋鋼廠。
“同志您好，我找蘇衛國。”
下午，蘇衛國接到通知後去了街道辦。
“衛國，這次為子弟兵唱《滿江紅》，街道辦能幫上甚麼忙？”
徐主任想詳細瞭解活動安排。
“組織學生的事我已經交給李巧兒了。
到時候可能需要街道辦維持現場秩序。
我估計現場人會很多，巷子本來就不寬，萬一出事就不好了。”
蘇衛國把安全問題也考慮了進去。
徐主任暗暗稱讚。
兩人正說著，小張突然敲門進來說有記者要採訪蘇衛國。
蘇衛國心裡咯噔一下。
該不會是蘇萌吧？
結果進來的人果然是蘇萌。
她看見蘇衛國，熱情地伸出手。
“蘇同志，好久不見呀。”
徐主任有些疑惑。
“你們認識？”
“當然認識。”
“不認識。”
蘇衛國和蘇萌給出了完全不同的回答。
兩人話音剛落，徐主任忍不住笑出聲來。
“徐主任、蘇同志，我今天來是做採訪的。
就是不知道蘇同志願不願意給我這個面子呀！”
蘇萌話裡帶著刺。
徐主任卻沒聽出來，還熱情地招呼：“這是好事啊，記者同志。
我們蘇同志可是位好同志，他是戰鬥英雄，平時最愛助人為樂，馬上還要當軋鋼廠分廠的廠長了！”
徐主任把蘇衛國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蘇衛國無奈扶額。
他不想駁徐主任的面子，只好答應了蘇萌的採訪。
蘇萌自然心花怒放。
她心裡琢磨著，早知道就該早點透過街道辦安排這事。
也不至於折騰這麼久，還險些掉進坑裡。
採訪正式開始。
“蘇同志，您是如何想到讓學生們自發合唱《滿江紅》來為子弟兵送行的？”
蘇萌已經翻開筆記本準備記錄。
蘇衛國既然接受了採訪，就會認真作答。
他沉思片刻道：“繁霜盡是心頭血，灑向千峰秋葉丹。
這是軍人的情懷。
我當過兵，也曾為國家和人民奉獻熱血。
我理解將士出征前的心情——肩負四萬萬同胞的期望，將生死置之度外。”
“但軍人也是人，我們同樣會忐忑、會恐懼。
支撐我們的是信念，是軍人的信念。
而這信念離不開人民和國家的支援。
若是我出征，最希望看到的正是百姓的祝福與鼓勵。”
話音落下，蘇萌和徐主任都怔住了。
兩人眼中泛起感動的淚光。
“說得太好了，蘇同志。”
蘇萌激動地握住蘇衛國的手。
“如果國家能多幾位您這樣的人，必將更加繁榮富強。”
蘇衛國笑道：“您過獎了。
優秀的人很多，我蘇衛國不過是其中之一。”
不過這份感動沒持續多久。
蘇萌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人正經時是真靠譜，不正經時也是真沒個正形！
“雖然我已退伍，但只要國家需要，我必重返戰場。
這些可愛的戰士是替我出征，我必須為他們做點甚麼。
軍人本是一家，我為親人出力是應該的。”
採訪接近尾聲。
蘇衛國答完最後一個問題。
“感謝您接受採訪。
最後還有個環節，希望您能配合。”
蘇萌說著舉起相機。
還沒等蘇衛國反應過來，快門聲已然響起。
蘇衛國愣住了。
這根本沒給他拒絕的機會啊！
“好歹讓我準備一下，姿勢都沒擺好呢！”
蘇萌抱著相機轉身就跑，到門口時回頭笑道：“你怎麼拍都好看，要的就是自然的感覺！”
蘇衛國無奈搖頭。
這個虎姑娘。
當蘇衛國推著腳踏車準備離開街道辦時，突然感覺後座一沉。
回頭一看，竟是蘇萌。
“你怎麼沒經我同意就上車了？”
蘇衛國實在無奈，這記者怎麼還搞起跟蹤了？
而且還是明目張膽的尾隨。
“蘇同志，採訪還沒結束呀！現在要記錄的是英雄平凡的一天！”
蘇衛國沉默不語。
他今日心情不錯，懶得與蘇萌計較。
突然一個加速，差點把蘇萌甩出去。
在慣性的作用下，蘇萌猛地撲在蘇衛國的背上。
嗯……對B。
還算可以。
蘇衛國對此還算滿意。
蘇衛國來到紅星小學，想看看李巧兒的排練進展。
到了排練現場，李巧兒見到蘇衛國，高興地跑過來。
她一直擔心自己排練得不夠好。
蘇衛國的到來讓她覺得有了依靠。
“蘇大哥，您看我們排練得如何？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李巧兒說著，趕緊讓孩子們繼續排練。
“預備，起！”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聽完整首歌，蘇衛國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李巧兒譜的曲子相當不錯。
確實很好地詮釋了這首詞的內涵。
不過……
“歌曲本身沒有問題，但讓孩子們直接合唱顯得有些單調。
這樣吧，你在孩子們中選一個唱得好的作為領唱。
等子弟兵們來的時候，先讓領唱清唱兩句，然後再進行大合唱。
最後再安排一個形象好的孩子給子弟兵獻上大紅花。
你覺得怎麼樣？”
李巧兒聽得入了神。
蘇衛國說完後，她半天才反應過來。
她望著蘇衛國，眼睛閃閃發亮。
“這個主意太棒了！衛國哥哥！”
蘇衛國笑了笑，繼續指導。
“你看，從一開始你也要指揮。
教鞭要這樣拿，對，就是這樣。”
咔嚓！
蘇萌的相機又響了！
這次蘇衛國可不能忍了。
“別拍這種！”
他趕緊去搶相機。
剛才指導李巧兒時靠得太近，萬一這張照片登報，被於莉看到可能會誤會。
“這張拍得很帥啊！”
蘇萌不肯給。
“不行，你得還給我，不然我老婆看到會多想的。”
蘇萌愣住了。
“你……有愛人了？”
又是一顆少女心破碎的瞬間。
四合院。
李老二的修鞋攤前圍滿了人。
訊息傳開了，大家都聽說李巧兒要帶學生去給部隊唱《滿江紅》。
不少人來找李老二打聽情況，還有人想託關係塞孩子進來。
“你閨女現在真有出息啊！”
“她招多大的孩子？我家這個行不行？”
“李大哥，你怎麼教的，孩子這麼優秀？”
“二十多歲的還能報名嗎？”
……
李老二從沒被這麼多人圍著奉承過，顯得十分手足無措。
一上午他連一雙鞋都沒修成，訂單卻一張接一張。
他急得滿頭大汗，答不上話，也騰不出手幹活。
最後他乾脆收攤，躲回四合院。
可沒想到，那些人一路跟著他進了院子。
像討債似的緊追不捨。
李老二從前院跑到後院，像在躲甚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