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給?不給就跟我去找張帆!”
蘇衛國說著,又要拉聾老太太走。
“我給!我給還不行嗎!”
聾老太太撇撇嘴,仍覺得兩千太高,試探著問:“能少點不?”
“那我報警了。”
蘇衛國一點餘地都不留。
“好好好!”
聾老太太徹底認輸。
“小翠,拿錢給蘇衛國。”
一大媽一臉不敢相信。
“我出錢?”
她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不掏誰掏?我又沒錢!”
聾老太太理直氣壯。
“您沒錢,我更沒有啊!”
一大媽哭窮:“老易進去之前就賠了傻柱他們三千塊,他自己打點也花了錢。
這些日子您吃的用的哪樣不花錢?老易多久沒收入了,我們家早就要見底了,哪還有錢給您這麼花啊!”
“行了行了。”
聾老太太不耐煩地打斷她。
“你沒錢,我也沒錢,那咋辦?你想讓我蹲大牢?我看你是不想救易中海了!”
這話對一大媽依然管用。
她那麼盼著易中海回來,
無非是等他回來找個工作,日子還能過下去。
如今的生活,和從前差得太遠了。
“要不……我出一半,行不行?”
一大媽讓步了。
“全你出。”
聾老太太命令道。
“真沒那麼多啊。”
一大媽一臉愁苦。
“一千五。”
聾老太太依然在討價還價。
一大媽急得快要跪下來。
“真沒那麼多錢,咱倆各出一千還不行嗎?”
她邊說邊把兜裡的錢都掏出來。
有整有零,還夾雜著幾枚硬幣。
這些錢的樣子,映出一大媽的清貧與窘迫……
“一大媽自己都過得這麼難,聾老太太還逼她出錢。”
“這算甚麼人啊!”
“簡直是個老拖累!”
“……”
就像一大媽害怕被聾老太威脅一樣,
聾老太也怕眾人的議論。
只好讓步說:“好吧,一千就一千。”
說完就把一大媽手裡那些零零碎碎的錢全塞給了蘇衛國。
“咱們現在兩清了。”
蘇衛國冷笑,沒接她這句話。
兩清?
這恐怕才只是開頭!
蘇衛國剛回到家,就聽見對面摔碗砸盆的動靜。
“說你廢物真是沒錯!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讓你去送禮,結果倒賠兩千塊,事情還沒辦成!”
那是聾老太在罵。
“那兩千塊錢裡還有我的一千呢!”
一大媽委屈地大喊。
子楓撇嘴搖搖頭。
“哥,聾老太家養狗了嗎?”
蘇衛國一愣:“沒吧。”
“那剛才怎麼有狗叫聲?”
蘇衛國噗嗤笑出聲,
朝子楓豎了個大拇指。
這丫頭長大了不得,簡直成了他的代言人。
……
第二天一早,劉海中就被放回來了。
他回大院第一件事就是來找蘇衛國。
“太謝謝你了,衛國。”
劉海中把家裡捨不得吃的雞蛋又拿了幾個送給蘇衛國。
蘇衛國淡淡一笑:
“不用這麼客氣。
託人辦事別光送蘋果,好歹帶點葷的。
有的人不幹人事,還不讓人說。”
他故意把聲音揚高。
不管劉海中聽懂沒,反正對面的聾老太是聽進去了。
“一大早就晦氣!”
聾老太罵了一句,轉身回屋。
她盯著牆上的鐘,陷入了漫長的等待——等著隊伍來接她的那一刻。
同一時間,勞改礦場。
離起床開工還有一陣,獄警開啟了易中海的牢門。
“易中海,起來,趕緊出來!”
易中海睡得正迷糊,睜眼看見門敞著,咧著嘴就笑了。
“易中海,笑甚麼笑,快出來!”
獄警沒甚麼耐心。
易中海被這突如其來的好訊息衝暈了,鞋都沒穿好就跟了出去。
“是……是放我走嗎?”
他忍不住又問了一次。
“出去就知道了,別多問。”
獄警語氣不耐煩。
“好好好,不問了、不問了。”
易中海心裡樂開了花。
這些天他在裡頭一直提心吊膽,就怕老太太不管他。
沒想到老太太沒來看他,是悄悄在背後使了勁。
有靠山就是不一樣。
同監房的人刑期一天沒少,哪個能像他這樣提前走?
想到這兒,易中海忍不住飄了起來。
“謝謝獄警同志!出去我非得吃頓好的,也請您!”
獄警懶得理他。
可他這一喊,把整個監房的人都吵醒了。
大家一看有人能出去了,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老易,你刑期不是還長著嗎?”
“真出去了?”
“外頭有人幫你?”
“……”
易中海昨天還跟他們稱兄道弟,今天就覺得不是一路人了。
“我的事你們甭打聽,知道多了沒好處。”
他那嘚瑟樣,連獄警都看不下去。
“別廢話了,快走!”
獄警推著他往走廊走去。
這時候整個牢區的人都醒了,一群渴望自由的人扒著欄杆盯著易中海。
眼神裡全是羨慕、嫉妒,甚至還有恨。
就在易中海經過傻柱那間牢房時——
“一大爺!一大爺!”
傻柱用力拍著欄杆喊他。
“聽說你要出去了?”
傻柱急得不行,他判了一年。
本來前幾天說可以戴罪立功,可到現在也沒訊息。
他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離開這個地方。
聽說易中海即將獲釋,想必是背後有人相助。
那人會是誰呢?多半是聾老太。
聾老太既然能幫易中海,自然不會對他置之不理。
易中海見來人是傻柱招呼自己,愈發得意起來。
“嗨,小事一樁。
你也不看看我是誰。
你一大爺終究是你一大爺。
我上頭有人!”
他倒是真敢說。
連旁邊的獄警都忍不住翻了白眼。
“我明白,我明白。”
傻柱急切地喊道:“一大爺,您幫幫我。
我也想出去。
把我也弄出去吧!”
易中海故作遲疑。
“這事說好辦也好辦,說難辦也難辦。
我能出去全仰仗老太太。
回去還得跟她商量商量才行!”
易中海心思轉得飛快。
短短半分鐘裡,他已經把自己出獄後可能遇到的情形全都盤算了一遍。
他認了棒梗當養老的孫子。
可若是出去後找不到活計,賈家未必還會對他這般熱情。
院裡早已沒有能指望的年輕後生。
傻柱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聾老太既然能把他撈出去,自然也能救傻柱。
既然如此,何不借這份人情辦自己的事?
先敲打敲打傻柱,也好謀些好處。
傻柱這實心眼的當即就上了鉤。
急忙喊道:“老太太肯定不會不管我。
算我求您,您出去跟老太太說說,讓她把我也弄出去行不行?”
“這事成與不成,傻柱,你要知道關鍵不在我怎麼做,而在你怎麼做,明白嗎?”
易中海已經把話挑得很明白了。
傻柱雖說性子直,可也不是個傻子。
他立刻聽了出來。
“一大爺,您放心。
您的大恩大德我一輩子記在心裡。
只要您能救我出去,往後我一定好好孝敬您!”
易中海得到了想要的答覆,滿意地笑了。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人與人都是相互的。
希望你別忘了今天的承諾。
我回去再說吧。”
再說吧?
傻柱又愣住了。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怎麼還是“再說”
?
莫非易中海嫌他誠意不夠?
為了出去,傻柱豁出去了,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易中海面前。
“一大爺,我這個人從來不會騙人,您是知道的。
我答應您的事一定做到。
只要您讓我出去,我肯定好好孝敬您,好好孝敬老太太。”
傻柱“哐哐哐”
地在地上用力磕頭,
聲響格外清脆。
易中海看在眼裡,心裡越發得意。
他早忘了自己原本的來意,
光是看著傻柱這樣磕頭哀求,
就已經覺得十分痛快,恨不得多來幾回。
“再說、再說,等我見了老太太再說。”
傻柱哪肯輕易放棄?
得不到準話,就繼續咚咚磕頭:
“一大爺,以前都是我不對,
您大人大量原諒我,求您幫幫我吧!”
易中海簡直飄飄然起來,
連自己甚麼身份都忘了,
竟把旁邊的獄警當成了自己的秘書,
張口就問:“外面是誰來接我?”
獄警一聽,二話不說,
一棍子直接捅在他心窩上:
“早告訴你別瞎打聽!
出去不就知道了?”
說完就推著他往前走。
眼看易中海快要走出去,
傻柱急得扒著窗戶大喊:
“一大爺!您可一定要救我啊!”
易中海的背影都透著一股得意。
一旁的獄警看得直搖頭——
這倆人,一個真以為能風光出去,
一個真把對方當救星,
實在荒唐得可笑。
他也懶得說破,
樂得在旁看場好戲。
再說,他早就看易中海不順眼,
正好瞧瞧他得知真相後的表情。
出了勞改礦場大門,
易中海被一把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