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巧兒搶著說:“衛國哥哥的意思是,易中海選棒梗,就是餓慌了沒得挑!”
“說得對!當老師就是不一樣!”
蘇衛國笑著誇她。
何雨水低下頭,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她清楚自己現在的情況。
高中畢業又怎樣?還不如一天學都沒上過的李巧兒,人家都當上小學老師了。
吃完飯,李巧兒和何雨水搶著要收拾碗筷。
爭來爭去沒結果,最後兩人決定石頭剪刀布,誰贏了誰洗。
李巧兒出了剪刀,贏了何雨水的布。
何雨水悶悶不樂,撅著嘴搬個小板凳坐到一邊去了。
李巧兒有點納悶,怎麼會有人這麼愛幹活?這些事她在家裡天天做,早就做煩了。
“雨水,不讓你幹活還不高興啊?”
何雨水脫口而出:“剛才蘇大哥都誇你了,我也就這點用處了,我也想……”
話說一半,她趕緊收住口。
“也想甚麼呀?”
李巧兒故意逗她,笑得有點壞。
“哎呀!”
何雨水臉一下子紅透了,不知道怎麼解釋。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不是喜歡上衛國哥了?”
“你、你別瞎說!”
何雨水被說中心事,臉紅得更厲害,慌忙否認。
李巧兒雖然家境不好,有時會自卑,但在這件事上比何雨水大方多了。
“這有甚麼不好意思的。
衛國哥哥那麼優秀,女孩子喜歡他很正常啊。”
“哦~這麼說,你也……”
何雨水反過來逗她。
李巧兒手溼漉漉的,就往何雨水臉上彈水。
何雨水趕緊笑著躲開,也伸手反擊。
廚房裡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兩個女孩正在裡邊笑鬧著。
蘇衛國遠遠地問了一句:“你倆在折騰甚麼呢?”
李巧兒與何雨水立刻停下動作,互相看了一眼,趕緊埋頭繼續洗碗。
又到了講故事的時間。
今天說的是機器貓的故事。
“大熊每次考試都得零分,被同學笑話,老師家長都批評他,這可怎麼辦?”
子楓已經學會搶答了:“他肯定要去找機器貓幫忙!”
李巧兒搖搖頭,她從小獨立慣了,不太理解這樣的人:“這個大熊怎麼一有事就靠別人呢?”
何雨水忽然問道:“你們覺不覺得,大熊有點像咱們院裡的某個人?”
“賈東旭!”
幾個人異口同聲。
蘇衛國聽了也覺得貼切。
賈東旭就是那種沒擔當的人,出了事不是找媽就是找媳婦兒,自己從來不想辦法。
“哥哥別打岔啦,快說這次機器貓拿了甚麼出來?”
子楓急著聽下文,兩個姑娘也一臉期待。
“鐺鐺鐺——記憶麵包!”
蘇衛國學著機器貓掏東西的樣子,逗得滿屋笑聲不斷。
故事講了一個又一個,子楓腳搭在李巧兒腿上,頭枕在何雨水懷裡,不知不覺睡著了。
何雨水又想故技重施:“子楓睡著了,我抱她上炕好好睡吧。”
蘇衛國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想起早上的尷尬場面,連忙說:“我來抱子楓,你回家睡吧。”
何雨水臉一紅,小聲解釋:“我一個人在家……害怕。”
“反正不能再睡我這兒了。”
李巧兒一聽,原來何雨水昨晚真在蘇衛國家過夜了。
雖然未經世事的她想象不出甚麼出格的事,但心裡還是泛起了酸——她還沒和衛國哥哥一起睡過呢。
見兩人僵持不下,李巧兒主動開口:“雨水姐,我去你家陪你吧。”
蘇衛國沒說甚麼,輕輕把子楓抱到炕上躺好。
何雨水找不到理由推辭,只好點頭:“好吧。”
其實她倒不是非要和蘇衛國同屋,只是真的害怕獨自睡覺。
以前傻柱在時,至少知道隔壁有人。
現在,她非常害怕賈家會在半夜把她趕出門去。
……
易家。
一大媽臨睡前憂心忡忡地說:“棒梗這孩子以後該怎麼辦啊?他真能給我們養老嗎?”
易中海也深深嘆了口氣。
其實他心裡同樣沒底。
只不過這主意是他提的,決定也是他做的,如今只能自己嚥下這苦果。
更何況,這件事還牽涉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面子。
“沒事,孩子還小,以後我們多教育教育,說不定就好了。”
“也只能這樣了。”
一大媽翻了個身,又嘆了一聲。
“你先睡吧,我去上班了。”
易中海說著,穿上鞋就要走。
“都幾點了,還要去上班?”
一大媽覺得奇怪,甚麼廠子會讓一個老頭子這麼晚還去加班呢?
“以前在紅星軋鋼廠,很少加班的。
怎麼首鋼一接手,就安排夜班,還這麼晚?你沒問問領導,以後是不是要一直這麼忙?”
易中海有點尷尬。
趕緊找了個理由說:“不會的,首鋼和紅星不一樣,首鋼就是夜班多,白班少。”
說完,易中海穿好鞋匆匆出了門。
他這份看大門的工作,其實也不算忙。
就是上班時間長了點,白天看著佟家大院也不用一直盯著,偶爾在院裡轉一圈就行了。
但晚上要看的是人家的祖墳,那可一點都不敢馬虎。
這年頭世道不好,盜墓的人特別多。
要不是這樣,佟家也不會專門僱易中海來看著。
佟家老爺子特地交代過,值夜班絕對不能打瞌睡,得盯緊點。
他們還給易中海發了一盞工具——氣死風燈。
其實就是馬燈,點上火之後風吹不進來,不容易滅。
可要是這燈都滅了,那恐怕就不是風能吹滅的了。
易中海提著氣死風燈,繞著佟家的祖墳地一圈圈轉悠。
這片地方除了佟家的祖墳,還有很多沒人祭拜的荒墳。
白天看時不覺得,一到晚上,小風一吹,頭皮都發麻。
易中海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心驚膽戰地在墳地裡來回巡視。
這片墳地原本是個園子,佈置得挺講究。
但解放後為了掩人耳目,把那些好看的裝飾都拆了,還沒拆乾淨,剩下的牆壁、磚頭殘缺不全。
那感覺,就像是當年八國聯軍一把火燒掉的圓明園——
就跟被火燒過的圓明園一樣,破敗又荒涼。
易中海幼時曾有一次經歷,成了他心頭揮之不去的陰影。
其實鬼本身沒那麼可怕,最怕的反而是人嚇人。
這地方本就勾起了他童年的恐懼,陰風一陣陣吹來,刮過枯樹枝,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彷彿女人在哭泣。
“誰?”
易中海第一次聽見這聲音,嚇得連忙提起燈往後照。
卻甚麼也沒看到。
啪嗒一聲,燈突然滅了。
我的天!
易中海嚇得魂飛魄散,眼淚都快掉下來。
他顫抖著手,努力想把燈重新點燃。
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只好凝神屏息,繼續點燈。
“來了來了!”
啪嗒一聲,燈終於亮了。
易中海剛鬆一口氣,嘴角才揚起,卻看見面前竟有個人正咧著一口大牙朝他笑!
燈火映在那人臉上,紅彤彤的,不——仔細一看竟是綠油油的。
“媽呀!”
易中海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眼淚直流。
“別怕、別怕。”
那個“鬼”
竟然開口說話了。
原來他們自己也點起了燈。
易中海定睛細看,發覺他們的腳是踩在地上的——應該不是鬼。
他這才稍微定了定神。
“你們是做甚麼的?”
眼前是兩個人,一高一矮。
剛才嚇唬他的就是那個矮個子,真的特別矮,彷彿只有半個人高,像是個侏儒。
侏儒兇巴巴地反問:“你是幹甚麼的?”
“我……我是守墓的。”
易中海聲音發抖。
高個子冷冷一哼:“哼,這要是解放前,像你這樣守墓簡直找死。
不過現在解放了,我們也不想惹事。
你說說,你看的是哪片墳地?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易中海哪敢有意見。
守墓是守墓,可沒說要搭上性命。
他伸手一指:“我守的是佟家的祖墳。”
兩人對視一眼,佟家祖墳他們早有耳聞,來頭不小,也是他們這次出山的目標之一。
沒想到佟家為了防盜,居然還專門請人看守,真有意思。
既然撞上了,不合作就只能做敵人。
兩人商量片刻,決定拉易中海入夥。
如今解放了,連盜墓的也得講講道理。
高個子開口道:“老頭兒,我們誠心誠意,邀請你跟我們一起幹。”
“等事情辦妥,少不了你那份好處。
你也不用多做甚麼,裝作沒看見就行。
順便幫我們盯著點動靜。”
侏儒說道。
“這可使不得,使不得!”
易中海連忙推辭:“我聽街道辦宣傳過,你們做的這行當要是被抓到可是要掉腦袋的。
我只是個看墓守門的,你們何必為難我一個老頭子呢?”
“我們可不是在跟你商量。
別以為現在解放了就不一樣。
這荒郊野外的,我們要弄死你,比踩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高個子直接威脅道。
侏儒倒是講些道理,好言相勸:“而且這對你也有好處。
佟家大院當年富可敵國,他們祖墳裡隨便挖出點甚麼,都夠你下半輩子享盡榮華富貴了。
老頭,識時務者為俊傑。”
這麼值錢?
易中海心裡有點動搖了。
但他膽子小,還是一個勁地搖頭。
“你們想做甚麼就做甚麼,我就當沒見過你們,甚麼也不知道。
我害怕,我不敢!”
易中海捂著眼睛,開始裝模作樣起來。
兩人看他這副樣子,知道今晚是沒戲了。
如今解放了,不能隨便殺人,要是當著他的面動手,他轉頭去報官就麻煩了。
沒辦法,只好先離開。
易中海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