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紅星軋鋼廠要不是因為蘇衛國本事太大、價值比易中海更高，也不會捨得放走易中海。
否則，就算易中海犯的錯再嚴重，廠裡也未必願意開除他。
再說，首鋼現在正是用人之際。
首鋼的李廠長聽說人事科招來一名八級鉗工，也挺高興。
不過畢竟是領導，考慮事情更周全，也更重視流程。
他讓楊科長先聯絡紅星軋鋼廠，把情況摸清楚，確認沒問題之後，再把人招進來。
易中海早上從大院出去時還縮著身子、灰溜溜的，生怕被人瞧見。
回來時卻挺直腰板、昂首闊步，就怕別人注意不到他。
他又恢復了往日的神氣——他鈕鈷祿·易中海，回來了！
這時正值中午，大家都下班回來，先撞見了“門神”
閻埠貴。
“老閻，又在這兒等著撿便宜呢？”
易中海居然還開起了玩笑？
閻埠貴一臉驚訝，再看易中海那容光煥發的樣子，更覺得奇怪了。
“老易，你這是碰上甚麼好事了？這麼高興？”
易中海就等著他問這句。
故意提高嗓門說道：“我找著工作啦，就在首鋼！”
鄰居們一看有熱鬧，紛紛圍了上來。
“首鋼挺不錯的啊，老易。”
“你這是託誰辦成的？能不能把我們家兒子也介紹進去？”
“老易找工作也不一定非要託人吧，人家好歹是八級鉗工。”
易中海得意地說：“我堂堂八級鉗工，到哪兒不是搶著要？紅星軋鋼廠算個啥！你們知道首鋼現在效益多好嗎？給我這八級工的待遇，直接按頂格配的！就衝他們重視人才這一點，我就覺得比紅星軋鋼廠強！”
鄰居們一片唏噓，都覺得易中海這次真是找著好去處了。
閻埠貴冷哼一聲，說：“首鋼離咱們這兒好幾裡地呢，你這工作找得可有點遠了吧？”
“遠怕甚麼？人家一個月給我開一百多塊錢，就算刨去來回車費，也比在軋鋼廠掙得多。
再說了，人家這麼重視人才，年底說不定還給我配輛腳踏車呢！”
易中海越說越飄。
賈張氏心中歡喜，彷彿一人得道，身邊人都沾光。
她連忙奉承易中海：“老易，我真替你高興。
如今工作找得更好，養老的孫子也有了著落。
往後我一定讓棒梗好好孝敬您。”
“棒梗可是我的心頭肉，這錢你拿著，給孩子買點好吃的。”
易中海隨手塞給賈張氏五塊錢。
賈張氏樂得合不攏嘴，連連道謝。
周圍鄰居也紛紛感慨。
“老易往後可要發達了。”
“老易，將來混好了可別忘了咱們啊。”
“要是首鋼比軋鋼廠強，說不定我們還得投靠你去呢！”
……
這些人真是見風使舵。
當初易中海落魄時，誰都想踩他一腳。
如今看他東山再起，個個恨不得把他捧上天。
經歷這些事，易中海也徹底想通了。
甚麼養老，甚麼靠山，都靠不住。
這些都不過是可利用的工具。
想過上好日子，終究得靠自己。
打鐵還需自身硬。
易中海這塊老鐵，必須把自己煉成一塊好鋼，才能重回往日地位。
……
蘇衛國還在指導林科長技術。
“蘇師傅，李副廠長請您去他辦公室一趟。”
高秘書客氣地前來傳話。
蘇衛國會意，安排好手頭工作，便跟著離開，並不多問。
到了辦公室，李副廠長十分熱情，又是請坐又是倒茶。
“實在抱歉，衛國，本來該我親自去找你。
只是怕人多眼雜，影響你工作。”
蘇衛國有些意外，這陣仗不小。
“李副廠長，您直說吧，有甚麼事？”
李副廠長道：“剛才首鋼人事科來電，說想調易中海過去當八級鉗工，正做背景調查。
如果我們這邊沒問題，就調他檔案。
這事我拿不準，想聽聽你的意見。”
這老傢伙動作真快？
蘇衛國確實沒料到。
不過也難怪鋼廠搶著要他，八級鉗工的確是香餑餑。
可這老東西大概忘了一點：這年頭的檔案，可不是說調就能調的。
只要原單位卡著不放，誰也沒轍。
一切按流程走，合理合法。
蘇衛國當然不會讓易中海這麼輕鬆如願。
李副廠長特意來找蘇衛國，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有意討好。
易中海的去留全憑蘇衛國一句話定奪。
但蘇衛國深知人情世故的微妙，不願越俎代庖替領導拿主意。
那樣顯得過於張揚，彷彿剛做出點成績就忘了分寸。
想到這裡，蘇衛國語氣平靜地回應：“他這樣的人還有廠子肯收？李副廠長說笑了。
這是廠領導決定的事，我個廚子怎好插手。”
李副廠長何等精明。
立即明白了蘇衛國的言外之意。
“懂了，我懂了。”
他隨即喚來守在門外的高秘書，當著蘇衛國的面交代：“把易中海的情況如實告知首鋼人事科。
我們不必表態，只看他們是否還願意接收。”
話雖如此。
李副廠長心裡早已備好對策。
若首鋼執意要人。
他們大可以扣住檔案不予放行。
高秘書領命後匆匆去辦。
李副廠長又笑著問蘇衛國：“既然你事務繁忙，我就不多打擾了。
晚上若得空，一起小酌兩杯？”
李副廠長早已看中蘇衛國的潛力。
他在廠裡的資歷不及楊廠長深厚，根基也淺。
但他胸懷大志，自上任起就打算與楊廠長一爭高下。
因此儘管李副廠長有些小毛病，胸襟卻不算狹窄。
就像原劇裡，李副廠長雖被傻柱當眾痛揍，後來許大茂想開除傻柱時，還是他出面保了下來。
當時他就說過，自己只看重真才實學。
顯然，蘇衛國在他眼中正是可用之才。
若能招至麾下，必將成為對抗楊廠長的重要助力。
蘇衛國並未多想，只當是廠裡為表彰他的貢獻，派楊廠長來表示謝意。
若在平日，他或許會應下邀約，但今日另有安排。
便婉言推辭：“實在抱歉，我妹妹今天第一日上學，得去接她放學。
改日再聚。”
只好心領這番盛情。
李巧兒送子楓到學校報到，對紅星小學的一切都充滿新鮮感。
“紅星小學，保衛室……”
子楓沿路念著標識牌，一直唸到校門口。
“我們到啦！”
子楓歡快地說。
“是啊子楓，以後你就要在這裡讀書了。”
李巧兒雖在回應子楓，目光仍流連在操場、教學樓這些嶄新的景物上。
她向來只是在送弟弟去學校時，才得以在校門外遠遠看一眼。
此刻身處在校園之中，竟讓她有些恍惚，一切都顯得不太真切。
“子楓姐姐，你和我一起上學好不好？”
子楓仰起小臉，天真地問。
李巧兒淺淺一笑：“我也想念書啊。
但我年紀大了，就算上學也該是中學或大學，不是小學了。”
子楓還分不清這些區別，歪著頭認真思量。
李巧兒沒再多說，牽起子楓的手去找冉秋葉。
冉秋葉見到兩人，立刻熱情地迎上來。
“巧兒，你先在辦公室歇會兒，我帶子楓去辦手續就好。”
冉秋葉離開後，李巧兒輕輕撫過辦公桌的邊沿，目光細細打量著屋裡的一切。
這一切對她而言，是如此新鮮，又如此令人嚮往。
“好多書啊……”
她望著每位老師桌上疊放的書冊，眼裡滿是羨慕。
她也讀了不少書——都是從衛國哥那兒借的。
至今還沒有一本，是真正屬於她的。
辦公室中飄著淡淡的紙墨香，待在這兒，她心裡泛起說不出的暖意。
等了一陣，冉秋葉還沒回來。
李巧兒忍不住好奇，便走出門去轉轉。
她從小就想上學，卻一直沒得到機會。
一晃已經這麼大了。
蘇大哥沒提過讓她去學校唸書的事，大概是覺得她這個年紀，不太方便安排了吧？
光是這一方小學校園，就已讓她心滿意足。
她沿著走廊慢慢走，經過一間間教室。
腳步放得很輕，不時悄悄探出頭，朝教室裡望去。
琅琅讀書聲傳來，在她聽來，就像一串串悅耳的音符。
老師講課的聲音洪亮有力，聽得她心嚮往之。
“要是我也有張課桌，能坐下來聽老師講課，該多好……”
不知不覺，她已走到六年級的走廊。
紅星小學規模不大，六個年級分佈在三層樓裡。
經過六年級一班門口時，裡面傳來一陣喧鬧。
李巧兒朝裡望了一眼——老師不在，學生們說笑的、打鬧的，亂成一片。
“李巧兒？”
閻解曠正和同學追到門口，撞見正在參觀的她，一臉詫異。
“你來這兒做甚麼？”
李巧兒答道：“我送子楓上學，順便走走看看。”
“你胡說！”
閻解曠不信，立刻反駁：“子楓才五歲，上甚麼學？”
“為甚麼不能上學？子楓年紀雖小，可腦子聰明得很，現在都能直接念二年級了。”
“你這也太能誇了吧！”
閻解曠非但沒信，還笑話起李巧兒：“你就是跟她關係好，看她甚麼都順眼。”
李巧兒不想和他多說，便轉個話頭問：“那你呢？不上課跑出來做甚麼？”
“老師不在，誰來上課啊！”
閻解曠說到這兒還嘆口氣：“不知道今天怎麼回事，我們等半天也不見人影。”
“我才不信。
你平時就最愛逃課，準是又編理由糊弄我。”
李巧兒故意學他語氣，逗著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