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當搖搖頭,輕聲說:“媽,我想去上學。”
秦淮茹鼻尖一酸。
她當然知道小當該上學了。
別人家孩子七歲就上學,小當已經八歲了。
這年頭,沒文化以後能做甚麼呢?
尤其是女孩子,要是找不到工作,就連嫁人都可能受人欺負。
秦淮茹對外人、對賈家母子或許顯得虛偽做作,可對幾個孩子卻是真心實意的。
換句話說,她其實是一個充滿母愛的母親。
否則也不會因為賈東旭要打女兒,就衝上去騎在他身上揍他。
她細心觀察著自己的每一個孩子,常常看見小當坐在大院門口,望著上下學的孩子們,眼裡全是羨慕。
棒梗發脾氣撕碎的書本,小當也會用漿糊一點點粘好。
她非常愛惜書本,那是她心裡可望卻難求的東西。
然而賈張氏和賈東旭一直不同意小當去上學。
他們認為她是個“賠錢貨”
,遲早要嫁人。
從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在他們眼中,她就已經不是賈家人,而是將來要潑出去的水、一份可換錢的彩禮。
想到這裡,秦淮茹心裡一陣酸楚。
她不能讓女兒一輩子沒文化,一輩子這樣過下去。
鼓起勇氣,秦淮茹連尿布也不洗了,直接拉著小當和小槐花往家走。
“我要讓小當上學。”
秦淮茹沒有多說一句廢話。
賈張氏瞪著秦淮茹,像皇帝盯著亂臣賊子一樣,張口就罵:“你說的甚麼渾話?讓賠錢貨上學,咱家錢多燒的是不是?”
“小當不是賠錢貨,她是我女兒,是個人。
是人就該上學!”
秦淮茹站了起來!
啪!
賈張氏一巴掌扇在秦淮茹臉上。
“她是個狗崽子,是你生的狗崽子!連你都不是人,你生的崽子怎麼可能是人?”
“你也是女人,你這樣說我們,就是在罵你自己!”
秦淮茹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死**,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賈張氏抄起雞毛撣子就往秦淮茹身上打。
小當的哭聲傳了出來。
“奶奶,別打媽媽了……我不上學了,我不去上學了還不行嗎?”
……
“賈家真是造孽啊!”
“往往對女人惡意最大的,還是女人自己。”
“不過賈張氏說的也沒錯,女孩子讀甚麼書呢?”
“你這甚麼老思想?現在講男女平等了!”
那群看客對別人的家事議論紛紛。
李巧兒路過時,不由得搖了搖頭。
她牽著子楓的手,故作鎮定地走進蘇家。
可當她抬頭看到蘇衛國的那一刻,還是瞬間紅了臉。
蘇衛國一臉關切地詢問:“巧兒,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李巧兒臉頰泛紅,輕輕搖頭,腦海裡卻不斷閃現昨日的旖旎景緻。
她的心怦怦直跳,昨夜輾轉難眠,蘇衛國只穿著三角褲衩站在她眼前的畫面,在這個純真少女心中揮之不去。
那結實的肌肉線條與古銅色的肌膚相映,散發著濃烈的男性氣息。
想到這裡,李巧兒不自覺地併攏雙腿,臉上紅暈更甚。
“巧兒。”
“啊?”
李巧兒從遐想中回過神來。
“待會兒你帶子楓去紅星小學辦理入學手續,到那兒直接找冉老師就行。”
安排好子楓的事宜後,蘇衛國騎著腳踏車前往軋鋼廠上班。
經過男廁所時,許大茂拿著糞叉走出來,熱情地打招呼:“衛國,今天來得這麼早?”
蘇衛國淡淡點頭,徑直離開。
許大茂面露尷尬,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有甚麼了不起的,不就是搞了個破專案嗎?”
他並不清楚轉爐專案和旋轉刀具專案對軋鋼廠乃至國家的重要意義。
新式轉爐若能全國推廣,將使鋼鐵產量提升五成,質量也會大幅提高。
而旋轉刀具專案更是能為國家創造外匯儲備,助力引進先進技術與裝置。
不過許大茂對這些毫不關心,他本就是個自私自利之人。
此刻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終身大事。
自從失去婁曉娥這邊希望後,他就把目標轉向了於海棠。
只是於海棠心氣甚高,對他愛答不理。
許大茂使盡渾身解數也未能奏效,加之自己如今淪為掏糞工,更難獲得對方青睞。
思前想後,許大茂決定先解決工作問題。
他立即回家取了兩根金條,徑直送往李副廠長辦公室。
在一番虛情假意的推拉後,李副廠長終於點頭讓許大茂回到宣傳科。
許大茂踏進宣傳科的門檻。
“喲,許大茂,你走錯地方了吧?這可是辦公室,不是你的茅房!”
許大茂不氣不惱,拍拍胸口,一臉自得地說道:“兄弟我回來啦,之前不過是深入基層體驗生活。
往後誰都不準再提掃廁所的事兒。”
“瞧你那德性!”
同事們低聲議論著,看不慣他這副張揚模樣。
許大茂也沒理會他們,看見於海棠去倒水,他幾步湊上前,笑得一臉討好。
“我來,我來吧。”
“一邊去!”
於海棠一把搶過搪瓷杯,轉身躲得遠遠的。
“許大茂,你這可不地道,都是有家室的人了,怎麼還這樣?”
“在廠裡撩閒也就罷了,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同事們都看不過眼,紛紛出聲調侃。
“哥們兒我馬上就離婚了!”
那語氣,不知情的還以為他要結婚。
“以後我就是鑽石王老五,有資格追求自己的幸福。”
說完,許大茂還朝於海棠瞟了一眼。
於海棠直接白了他一眼,理都懶得理。
……
蘇衛國先到了後廚安排工作。
馬華現在已經能處理大部分事務,加上幾位老師傅幫襯,後廚即便沒有蘇衛國坐鎮,也已能正常運轉。
隨後,蘇衛國去了專案組。
大家正幹得熱火朝天。
見他來了,都熱情地圍了上來。
“蘇師傅,您可算來了,快幫我瞧瞧這個。”
“蘇師傅,我們剛總結了近期的工作,您給指點指點。”
“蘇師傅,您先坐,我給您倒茶。”
……
蘇衛國一一檢視大家的工作進度,遇到小問題當場指出。
他並不親自上手,畢竟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但遇到關鍵難題,他還是會親自動手,確保不出差錯。
林科長目前在專案組裡地位僅次於蘇衛國。
他候在一旁,等蘇衛國指導完其他人的工作,才上前請教:“蘇師傅,您看看這兒,圖紙上有處我不太明白,這個符號是甚麼意思?”
周圍的人都有些吃驚。
林科長向來慕強。
平時在科裡他技術最硬,總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氣勢。
誰也沒料到,一向心高氣傲的他,竟會如此虛心向蘇衛國請教起來。
“蘇師傅這手藝,真不是蓋的!”
“連林科長都來請教,我們可得更認真學了。”
“聽我的,跟著蘇師傅,往後準沒錯。”
“……”
蘇衛國也不藏私,笑著為林科長細細解答,還額外教了不少竅門。
林科長聽得專注,手裡的小本子記得密密麻麻。
一旁的人都看愣了——他們可從未見過林科長這樣認真過。
……
四合院那頭。
等上班的人都走了,易中海才悄悄出門找工作。
他搭車跑了幾里路,來到首鋼工廠。
畢竟是八級鉗工,易中海對鋼廠的人事門路還是有些瞭解的。
他沒多繞彎子,直奔人事科。
“您是說,您已經考過八級了?”
人事科的楊科長一聽,眼睛都亮了,連忙給他倒茶。
易中海語氣平靜:“沒錯,我有三十年經驗。”
這可是大人才!
楊科長頓時覺得撿到寶了。
廠裡剛退了一批老師傅,正缺人手。
如今人才主動上門,他自然高興。
兩人很快就談妥了。
但易中海心裡還是懸著——畢竟是從軋鋼廠被開除的,檔案會不會有問題,他也拿不準。
“那我工作調動的事……”
“您放心,廠裡會協助辦理手續的。
只要您願意來,其他都好說。”
易中海心裡七上八下,卻不敢提自己被開除的事。
怕甚麼來甚麼,楊科長果然問:“不過軋鋼廠也是大廠,您怎麼想到來我們這兒?”
“軋鋼廠太遠,我年紀大了,不想跑那麼遠。”
楊科長也沒多疑,接著介紹了首鋼的待遇:
“月工資一百一,糧票肉票都按最高技工標準發,休息時間廠裡統一安排,但很靈活。
我們人事科這邊很好溝通。”
易中海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首鋼真是大氣!
待遇比軋鋼廠好太多了。
沒想到這次竟是因禍得福。
“沒問題的話,您明天就能來報到,我這就去彙報。”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易中海激動地握住楊科長的手。
這事兒要是再出岔子,那他可真是天字第一號大**。
楊科長親自把易中海送到了廠區大門口。
“這人是誰啊?楊科長還親自送出來?”
“估計是新來的八級工吧。”
“難怪,咱們廠現在最缺的就是八級鉗工。”
“……”
易中海找到這麼好的工作,滿心歡喜地回了家。
楊科長也沒耽擱,立刻向首鋼的廠長作了彙報。
八級鉗工在如今這年頭可是稀罕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