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徐老一直在全國各地奔波,深入走訪各大工廠企業,目的就是尋找能夠進行創新的機會,開發出可以出口的產品,為國家增加收入。
徐老把自己的任務說明清楚後,楊廠長感到有些為難。
他明白徐老的到來對軋鋼廠既是機遇,也是一項不小的挑戰。
在京城的眾多工廠中,軋鋼廠算是規模較大的企業之一。
但國內產業形勢普遍相似,即便是大廠也缺乏先進裝置。
“徐老,目前生產任務很重,再加上技術人員也比較匱乏,我們只能盡力嘗試,但把握並不大。”
徐老早已預料到會是這樣的情況,他並未批評他們。
整個國內情況基本相同,有些事情不是僅憑努力就能成功的。
這確實是一個難以解決的問題。
“上菜啦!”
劉嵐這時端著菜走了進來。
隨著她的動作,飯菜的香氣飄散在空氣中,縈繞在每個人的鼻尖。
徐老不由得感到驚訝,難道蘇衛國的廚藝真的如此高超,堪比國宴大師?
“菜是不是都做好了?如果齊了,就讓衛國過來吧。”
楊廠長吩咐道。
不一會兒,蘇衛國來到了招待室。
“這位就是蘇衛國同志,周老之前見過,徐老還是第一次見面。”
楊廠長介紹道。
“何止見過?我們還一起下過棋呢!吃完飯有沒有機會再來一局?”
周老一見到蘇衛國就手癢,上次的對弈讓他意猶未盡。
“說實話,周老,我也挺懷念您的棋藝的。”
蘇衛國笑著回應。
幾人笑談幾句後,楊廠長繼續介紹。
“這位是周老的女兒,周曉白同志,現在是中醫大學的高材生。”
蘇衛國禮貌地伸出手。
周曉白抬起頭,兩人都愣了一下。
周曉白之所以愣住,是因為她之前做了半天的心理準備,以為蘇衛國是一個看起來不起眼的普通廚師。
沒想到見到真人,竟是一位儀表堂堂、氣質儒雅的青年。
而且……他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完全符合她之前的想象。
她不由得臉頰泛紅。
蘇衛國愣住,則是因為聽到了“周曉白”
這個名字。
這不是《血色浪漫》裡的女主角嗎?
剛才碰面時便覺得眼熟。
周曉白從容地與蘇衛國握手。
“久仰大名,蘇師傅比我想象中更英俊!”
周曉白毫不拘束,儼然新時代女性的風範,見到帥氣的人真心實意地讚美。
連周老都忍不住搖頭一笑。
“這丫頭……”
蘇衛國一看這情形便明白了,看來又是一場粉絲見面。
他早已習慣,自從《喜羊羊》走紅後,生活就沒清靜過。
“多謝誇獎,周同志也同樣美麗大方。”
周曉白臉頰微紅。
不過她還沒忘記正事。
“蘇同志,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想拜託您。
我代表同學們,想邀請您到我們大學做一次演講。
您可一定要答應。”
蘇衛國笑著回答:“不是我不願意,實在是工作太忙,還請諒解。
有機會下次再說。”
“別下次啦!”
周老比周曉白還著急。
周曉白是獨生女,從小被家人寵愛。
最愛公主的不是王子,而是國王。
只要周曉白想要的,周老總會想辦法滿足。
“楊廠長,這就不對了,怎麼給衛國安排這麼多工作?這明明是宣傳廠裡的好機會啊!”
楊廠長立即會意。
“衛國,廠裡的事你不用擔心。
年輕人就該多出去見見世面。
我批准了,演講那天放你一天假!”
周曉白一聽,真是神助攻!
她高興地抓住蘇衛國的胳膊輕輕搖晃。
“蘇師傅,我們同學都特別崇拜您!大家都等著我把您請回去呢,您就答應這次吧!”
周曉白睜著大眼睛,充滿期盼地望著蘇衛囯。
那模樣竟有幾分反差萌。
蘇衛國也有點意外。
他看過《血色浪漫》,周曉白的性格居然也會撒嬌?
看來她為了邀請他,也是費盡心思。
既然領導都開口了,再拒絕就顯得不近人情。
“好吧。”
蘇衛國終於應下。
“真的嗎?蘇師傅,您真的太好了!”
周曉白像孩子般雀躍,臉上泛起紅暈。
周曉白開心地拉著蘇衛國,請他坐在自己旁邊。
一絲柔軟觸感傳來。
蘇衛國如觸電般迅速將手抽離。
周曉白感到一陣電流竄過全身,帶來微微的麻痺感。
她的臉頰立刻染上了紅暈。
幸好蘇衛國迅速反應過來,巧妙地化解了尷尬場面。
“這樣不太合適吧,哪有廚師和客人同席的道理?”
在座眾人紛紛暗自贊同。
周老了解蘇衛國的性格,覺得他這次表現得體大方。
初次見面的徐老,也覺得這個年輕人非同一般。
他既注重職場禮儀,處理突發狀況也得心應手。
若是換成普通工人,面對這麼多大領導。
要麼緊張得說不出話。
要麼就會拼命討好奉承。
難得蘇衛國既不卑不亢,言談又恰到好處。
徐老十分欣慰,能遇到這樣才情與情商兼備的人才實屬難得。
“蘇師傅,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氣,快請坐。”
楊廠長也連忙勸道:“是啊衛國,別太拘謹,在座的都是老朋友了。”
蘇衛國這才落座。
誰知他剛坐下,徐老就輕嘆了一聲。
眾人都明白,這是為了出口創匯的事發愁呢!
蘇衛國觀察入微,一眼就看出徐老心事重重。
“徐老,您是不是有甚麼煩心事?”
他原本只是隨口一問,這種層面的大事,以他目前的能力恐怕也幫不上甚麼忙。
沒想到徐老最近為創匯的事愁壞了,見到誰都忍不住想傾訴幾句,主要是想排解心中的鬱結。
“確實有心事啊!”
徐老嘆了口氣,憂心忡忡地說:“現在國家發展很快,但技術和裝置都跟不上。
想引進先進技術裝置就需要外匯。
可我們國家能出口創匯的只有少量農產品。
這對高階技術發展所需的資金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
“這樣一來,經濟發展就受到了制約。
我今天來就是想請楊廠長和李副廠長幫忙出出主意。”
被點名的楊廠長心裡很是過意不去。
畢竟甚麼忙都幫不上,覺得辜負了徐老的期望。
“實在慚愧,我們作為大廠竟然不能為國家分憂解難。”
蘇衛國看得出來,楊廠長這番話是發自內心的。
他臉上的愧疚之情顯而易見。
這個年代的人們都懷著赤子之心,充滿愛國情懷。
國家有困難,八方來援,人人盡責。
這些信念深深紮根在每個人心中。
若是能為國家盡一份力,哪怕再微小的貢獻也能讓他們倍感欣慰。
楊廠長身為大廠的領導,不能為國家分擔壓力,內心難免會責怪自己能力不足。
蘇衛國骨子裡還保留著前世的習慣,遇事更習慣獨善其身。
不過受周圍環境的影響,特別是看著身邊熟悉的人都心懷家國,他內心也不是毫無波瀾。
他思索片刻,追問道:“徐老,軋鋼廠能出口的可能是哪些產品呢?”
徐老覺得這小夥子不一般。
他看得出蘇衛國起初只是隨口一問。
但這個問題問得很到位,一個廚子居然能抓住關鍵。
連楊廠長剛才都沒提到這一點,直接就說了不行。
徐老也就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比如鍊鋼用的出鋼臺車、裝料行車、脫硫裝置、轉爐,還有鑽頭、刀具這類應用產品。”
“當然,轉爐就不用多想了,技術門檻太高。
現在我們國家連最簡單的氧氣頂吹轉爐都還沒普及。
能把臺車、行車和脫硫裝置改進一下,出口到東南亞和非洲這些要求不高的地區,就已經不錯了。”
蘇衛國一聽,心裡暗暗一喜。
這不正好撞到自己擅長的領域了嗎!
系統前不久剛獎勵了氧氣頂吹和底吹複合轉爐的工藝,以及刀具熱處理的技術。
再加上他本來就已經掌握了魯班傳承的機械工藝。
結合這些工藝流程,倒推出這些裝置的製造方法,應該不是難事。
不過蘇衛國也清楚,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廚師,話不能說得太滿,否則容易引人懷疑。
他想了想,說道:“楊廠長,如果你們有需要,我或許可以提些建議。
我對氧氣頂吹和底吹複合轉爐工藝略知一二。”
楊廠長非常驚訝。
蘇衛國會鉗工技術他是知道的,上次他還力壓八級鉗工易中海,讓全廠都震驚了。
沒想到他對鍊鋼技術也有所瞭解!
“小蘇,你還懂鍊鋼?”
蘇衛國還沒來得及回答,一直沉默的劉總工突然開口問道:“蘇師傅,您剛才說的是甚麼?頂吹和底吹複合工藝是指甚麼?”
“楊廠長,我也只是略懂一些。”
蘇衛國先回應了楊廠長的問話,然後轉向劉總工。
“劉總工,頂吹和底吹複合工藝,是指氧氣同時從頂部和底部吹入的一種新型工藝。”
劉總工聽得有些發懵。
他是軋鋼廠負責技術的工程師。
可這種工藝,他還真沒聽說過。
“我怎麼從沒聽說過……這是最近才出現的新技術嗎?”
蘇衛國平靜地介紹道:“這種復吹工藝在歐美已經相當普及,只是國內還未引進。
鍊鋼的關鍵在於供氧,而復吹工藝能夠同時從頂部和底部雙向供氧。
頂部向轉爐熔池吹入氧氣,底部則輸送惰性氣體或氧氣,這樣上下配合,能讓氧氣更充分燃燒,既提高效率,也改善鋼材質量。”
劉總工接著問:“和我們國內最先進的頂吹工藝相比,它有甚麼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