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代的人是非分明,易中海做的事等於斷人活路,也難怪工友們翻臉不認人。
易中海實在待不下去了。
只好藉口上廁所,灰溜溜地逃離了現場。
現在他連上廁所都不敢耽擱太久,一級鉗工和從前大不相同。
八級鉗工技術含量高,主要工作是巡視車間、指導生產。
如今他是最基層的工人,所有髒活累活都得幹。
生產任務壓在肩上,要是外出時間長了耽誤進度,晚上還得加班。
他這身子骨不比年輕時,根本經不起加班折騰。
藉著上廁所的機會,易中海決定去看看傻柱。
自己既不是一大爺,也不是八級工了,萬一傻柱瞧不起他怎麼辦。
這個原本板上釘釘的養老物件眼看要黃了,他想多關心關心,拉近關係。
再說這次傻柱能出來,雖然自己也出了錢、出了力。
但說到底還是聾老太太的功勞最大。
易中海已經拿不準傻柱會怎麼對待自己了。
等他趕到後廚時,傻柱已經被蘇衛國趕走了。
聽說傻柱回了四合院,他不放心,也急忙往家趕。
四合院裡。
秦淮茹一見傻柱回來,立刻迎了上去。
還沒等靠近,一陣風就帶來傻柱身上濃重的臭味。
她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
傻柱頓時窘迫得滿臉通紅。
秦淮茹乾笑兩聲,開口說:“傻柱,你回來太好了。
上次那件事,你考慮得如何了?”
傻柱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才剛恢復自由,秦淮茹居然又想讓他去頂罪。
這可不是上次在保衛科那麼簡單,替棒梗頂罪是要坐牢的!
秦淮茹真是敢想,之前栽贓他,差點讓他回不來。
現在居然還想要他為她兒子頂罪。
他又不是真傻。
“考慮甚麼?你答應我的都沒做到呢。
那天晚上你到底去了誰家?”
秦淮茹看傻柱不情願,連忙把手伸過去,輕輕放在他手心裡。
傻柱觸到那片柔軟,心裡一陣激動,忍不住來回摩挲。
“秦姐,我對你怎麼樣你最清楚。
頂罪這事真不行,我不想再失去自由了。
不過其他事你儘管說,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願意!”
傻柱趕緊發誓表態。
秦淮茹笑著把他發誓的手按下來。
“哪用你上刀山下火海啊。”
她早就料到傻柱不會答應。
要是那晚他倆真發生了甚麼,或許傻柱還會願意。
可現在他既沒佔到便宜,還白白受了冤枉,怎麼可能答應。
不過她早就想好了對策。
傻柱願意頂罪最好,不願意她也有別的辦法。
“傻柱,你聽秦姐說。
我覺得棒梗還小,肯定做不出這種事。
小孩子都是跟大人學的,我沒教過他,那是誰教的?”
“你婆婆賈張氏?”
傻柱這回反應倒是快。
“沒錯。”
秦淮茹又開始施展她的手段。
“既然是我婆婆教的,何必冤枉孩子?一人做事一人當,就該讓我婆婆受罰,對吧?”
“高明啊!”
傻柱眼睛一亮。
讓賈張氏頂罪,既能救出棒梗,秦淮茹也能重獲自由。
以前賈東旭不在家,賈張氏把秦淮茹看得特別緊,出門三分鐘就要去看看,連上廁所都跟著。
要是賈張氏不在了,賈東旭又是個廢人……
傻柱心裡樂開了花,以後豈不是有很多機會和秦淮茹私下相處了?
然而想法歸想法,具體該如何實施,傻柱心裡也沒底。
正琢磨著,易中海急匆匆地從外面回來,一進門就瞥見傻柱和秦淮茹的手緊握著……
兩人慌忙鬆開,面露尷尬。
易中海心中暗罵,臉上卻堆滿笑容。
“你們剛才在聊甚麼?”
傻柱一見易中海,覺得他肯定有辦法,連忙把秦淮茹的打算說了出來。
秦淮茹本想阻攔,卻來不及擋住傻柱快嘴。
這女人心思真狠!
易中海心裡也不由得一寒。
不過,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這件事得我們三個人一起辦才行。”
易中海提議:“秦淮茹去舉報,我和傻柱作證,就說棒梗是受賈張氏指使去偷東西的,孩子小不懂事。”
秦淮茹有些不願意,舉報自己的婆婆傳出去不好聽。
她本想讓傻柱去舉報,但易中海在場,事情就不好開口了。
易中海當然也不願意自己當舉報人。
他又開始編出一套歪理。
“你去舉報才可信,你家的事自家人最清楚。
我和傻柱去,反而像故意陷害。”
秦淮茹還在猶豫。
“秦淮茹,你難道真想看你兒子進監獄?”
看來還是威脅有用。
三人一拍即合,氣勢洶洶地趕往派出所。
他們在派出所裡繪聲繪色地描述賈張氏如何指使棒梗,像唱戲一樣熱鬧。
張帆有些懷疑,便問了棒梗一句。
秦淮茹怕孩子說漏嘴,趕緊提醒:“棒梗,別怕,奶奶怎麼教你的,你就怎麼說。”
棒梗心領神會,也顧不上甚麼祖孫情了。
“奶奶說,蘇衛國家有錢又有好吃的,叫我去把他家搬空!”
張帆一聽,頓時火冒三丈。
當即帶著幾名警察衝進了四合院。
賈家。
一股惡臭從窗戶縫裡飄出來。
屋裡更是臭得讓人待不住。
賈東旭躺在炕上,一臉無奈地看著捏緊鼻子的賈張氏。
“你是不是又拉在炕上了?”
賈張氏滿臉嫌棄。
賈東旭看到她的眼神,心裡一陣難受。
他也不想這樣,可腿廢了又能怎麼辦?
外人嫌棄也就罷了,連自己親媽也這樣……
她立刻推開所有門窗,想讓屋裡的氣味快點散去。
可是過了很久,那股味道還是縈繞不散,也不知道賈東旭到底吃了甚麼東西。
“怎麼還這麼臭?怎麼都散不掉?你這屎味怎麼就消不了!悶聲不響拉大屎,你是不是存心想臭死你媽!”
賈張氏鼻孔裡塞了兩團紙,眉頭皺得緊緊的。
她一邊收拾一邊罵:“秦淮茹又不知道死哪兒去了,整天不著家,準是又跟哪個野男人鬼混!”
心裡忍不住想:當初要是真被砸死說不定還好些。
那樣既能拿到賠償,又不用伺候,真是兩全其美。
賈東旭被賈張氏這一連串的話傷到了。
他低聲嘟囔:“不是你自己讓她去救棒梗的嗎?”
“她救個屁!”
賈張氏怒氣衝衝地說:“我剛才還看見她和傻柱在院子裡拉拉扯扯,你還幫她說話?綠帽子都戴你頭上了,你個慫貨!”
“那你看見他們在一塊,你怎麼不攔著呢?”
賈東旭氣得差點想徒手從炕上爬起來。
賈張氏冷冷一哼:“那你現在知道了,你怎麼不去攔啊?”
賈東旭被這話戳痛了。
他感覺眼淚都快掉下來。
被親媽這樣貶損的滋味真不好受。
他都這樣了,還怎麼攔?
別說現在站不起來,就算能站起來,身高還不到傻柱的一半。
他從沒想過,自己落到這步田地,第一個嫌棄自己的,竟是平日裡口口聲聲“寶貝”
的親媽。
賈張氏看著剛收拾好的一盆屎,又看看賈東旭那副委屈的樣子,心裡一陣噁心。
這厭惡不光是對賈東旭,也是對她自己的命運。
賈張氏都活到土埋半截的年紀了,居然還要受這種罪。
“這日子啥時候才是個頭啊,到底怎麼才能跳出這苦海!”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有人高聲喊:“棒梗奶奶賈張氏在不在?”
鄰居們聞聲湊過去看,只見警察穿著制服、手持電棍站在院門口。
閻埠貴慌了,以為院裡又出甚麼大事,趕緊上前招呼:“警察同志,您這是……”
“你只要告訴我賈張氏在哪兒就行。”
“警察同志,我們也是想問問清楚,好配合您工作……”
“別廢話。”
張帆沒時間跟閻埠貴囉嗦。
“賈張氏到底住哪間?”
鄰居們都被嚇了一跳,紛紛伸手指向賈張氏家的方向。
“我要是走了,我兒子可怎麼辦?”
那語氣聽著倒像是有點捨不得賈東旭。
要不是警察在場,說不準她還挺樂意有人上門。
沒過多久,賈張氏就被一群警察從屋裡拖了出來。
她手上已經戴了銬子,卻還在拼命掙扎。
賈東旭一急,從床上直接翻了下來。
他用手撐著地,一路爬到門口。
“警察同志,求求你們行行好,抓走我媽我可怎麼活啊?你們看我這兩條腿……”
賈東旭的手一把攥住了張帆的褲腳。
張帆嫌惡地往後退開。
“法律不講人情。
你母親教唆你兒子偷槍,我們必須依法帶她回去調查。
你要是再阻攔,就算妨礙公務!”
“棒梗偷槍是賈張氏指使的?”
鄰居們大吃一驚。
“我就說嘛,小孩子哪來那麼大膽子!”
“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就該把他們一家全抓走。”
賈張氏聽見議論,當場嚷了起來。
“你們家才歪!我甚麼時候教唆了?我壓根沒做過!東旭,你快幫媽說句話啊!”
賈東旭剛才被“妨礙公務”
幾個字嚇到了,哪還敢開口。
他訕訕地看了賈張氏一眼:“媽,警察同志就是請你去配合調查。
等秦淮茹回來,我讓她去看你。”
好傢伙!
鄰居們心裡直呼精彩。
“這一家子真是絕了。”
“老的教壞小的,兒子不管孃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