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憑他的手藝,說不定過幾天又能當回大廚。
他至今仍不覺得蘇衛國的廚藝能勝過他。
傻柱平時囂張慣了,一回到這熟悉的後廚,就忍不住擺起譜來。
他早把聾老太和易中海的叮囑拋到腦後——如今後廚是蘇衛國說了算,得收斂點、勤快點,別又被人揪住小辮子。
這會兒蘇衛國還沒到,傻柱想趁機抖抖威風。
沒想到剛開口就被劉嵐一頓臭罵。
一肚子火沒處撒,他就衝著身邊的馬華去了。
“馬華,你這切的是菜嗎?邊上打雜去,讓我來!”
切菜是技術活,按理說輪不到傻柱這個打雜的來做。
可削土豆、搞衛生這種粗活,他又拉不下臉去幹,於是欺負馬華,讓他去幹髒活累活,自己搶輕省的來做。
“師傅,活兒都是蘇師傅安排好的,您要切菜也行,但得先跟蘇師傅說一聲。”
馬華是個實心眼,認死理。
再委屈也得照規矩辦事。
何況傻柱畢竟是他師傅,他也不想得罪。
傻柱一聽就火了,跟了蘇衛國幾天,連自己這個師傅都不認了?
抬手就給了馬華一記耳光。
“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師傅?他蘇衛國算甚麼東西!”
“傻柱,給你臉了是吧?”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眾人扭頭看去。
蘇衛國走了進來。
然而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意料,蘇衛國突然出現,打斷了他正進行到一半的表演。
還被當場抓了個正著。
“誰準你進來的?”
蘇衛國雙目圓睜,厲聲喝問。
傻柱一聽,立馬收起尷尬,轉而露出得意之色。
“知道我是誰嗎?廠長親自開口讓我回廚房的,明白不?”
廚房裡其他工人一陣驚訝。
“這傻柱還真有點門路。”
“捅那麼大婁子還能回來。”
“以後咱們日子不好過嘍。”
“但他不可能再做主廚了吧……”
……
蘇衛國並未收到楊廠長那邊的正式通知,但看情形似乎不假。
不過既然沒有正式檔案,那傻柱回來估計不是當大廚,甚至連廚師都未必算得上。
說不定已經被降成幫廚,幹打雜的活兒。
否則剛才蘇衛國那樣訓他,按傻柱平時的脾氣早就頂嘴了。
既然如此,居然還敢在廚房指手畫腳,這不是找罵嗎?
不少同人小說裡寫傻柱其實挺聰明,可在蘇衛國看來,他純粹就是個傻冒。
“廠長讓你回來,是讓你在背後罵領導的?你膽子不小啊,還以為自己是主廚?睜大眼認清現實,現在這後廚裡你算老幾,有甚麼資格在這兒指指點點!”
“傻柱,我看你是腦子有病。
而且這病還不好治,醫學界都得為你單開一個科目!”
蘇衛國毫不留情地當面直斥。
傻柱心裡憋著火卻不敢發作,他知道剛才罵蘇衛國的話全被聽見了。
聾老太和易中海都交代過,不能頂撞。
他強忍怒氣,給自己找了個理由:“馬華不會切菜,我怕他糟蹋食材,讓他去幹別的,我來切。”
蘇衛國簡直要笑發財了。
傻柱這名字真是名副其實。
他那大腦袋長在脖子上才是真的浪費吧!
自己沒把徒弟教好,還當眾說馬華不會切菜。
這不等於打自己臉嗎?
大實話一出口,馬華該有多寒心!
“你搞清楚了,現在後廚歸我管,我想讓誰切菜誰就切,輪不到你安排。
馬華,繼續切。”
馬華伸手想從傻柱手裡拿回菜刀。
傻柱狠狠瞪了他一眼。
馬華頓時不敢動了。
“馬華,現在我的話不算數了是吧?”
蘇衛國語氣強硬,馬華一聽,也來了勁。
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這段時間他算是看明白了,傻柱根本就不是個好人。
以前自己對傻柱那麼忠心,說甚麼聽甚麼。
可他甚麼手藝都不教,整天光讓自己打雜,乾的都是和學廚沒關係的事。
現在跟了蘇衛國,自己刀工學會了,還學會了好幾道炒菜,進步飛快。
做師傅的,看徒弟熬出頭了,傻柱不但不替他高興,還想打壓他。
這不是明擺著見不得別人好嗎?
馬華這個倔脾氣也豁出去了,衝上去就奪傻柱手裡的刀。
傻柱一看這還了得!
他舉著菜刀吼道:“馬華,你膽子不小啊?連師傅的話都敢不聽了?”
馬華聽見“師傅”
這兩個字只覺得刺耳。
師傅?你教過我甚麼?
“師父,這是我最後一次喊你師父。
從今往後,咱倆再沒關係。
三年了,你對我怎麼樣,你自己清楚,後廚大家也都看在眼裡。
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了。”
傻柱舉著刀的手僵在半空。
他知道,這下他徹底輸了。
他鐵青著臉,望著曾經對自己百依百順的馬華,一句話也說不出。
“幹得好,馬華!”
劉嵐鼓掌叫好,她可太支援馬華這波操作了。
“傻柱,你也別不服,你捫心自問,你把馬華當徒弟了嗎?你就是把他當狗使喚!”
有人帶頭,後面就有人跟著說。
後廚的人都激動起來。
“傻柱,劉嵐說得沒錯,你都不把徒弟當人看,人家憑甚麼尊重你?”
“你甚麼都沒教人家,不配做師父。”
“像你這樣的師父,早晚被徒弟反。”
“說別人之前,先看看你自己幹了啥!”
……
傻柱整個人都懵了。
他現在慌得不行。
連馬華這慫貨都站起來了,後廚真是變天了。
這麼多人指著鼻子罵他,說明他在後廚已經沒了威信。
可他現在已經被調回後廚了。
要是以後一直這樣,他在後廚的日子還怎麼過?
不行!
傻柱覺得必須扭轉局面,不然以後只有挨欺負的份。
他哪能受這種氣?更何況這曾經是他的地盤。
想到這兒,傻柱抬手就要打馬華。
蘇衛國一把攥住他的手,沒用多大力,傻柱卻掙都掙不開。
蘇衛國往下一壓,傻柱的手“哐”
一聲被按在案板上。
眼前這把刀,正是先前傻柱與馬華爭搶的那一把。
離得那麼近,卻怎麼都夠不著。
“不會吧?傻柱真打不過蘇師傅?”
“蘇師傅該不會一氣之下把傻柱打死了吧?”
“那也是他自找的。”
“那麼能打的一個人,在蘇師傅面前跟小雞似的。”
“蘇師傅可是全能型的。”
……
“滾!”
蘇衛國冷冷地說。
傻柱咬緊牙,一臉委屈地抬頭看著蘇衛國。
“是廠長讓我來的,你沒資格叫我滾。”
蘇衛國笑了。
“有沒有資格,也不是你說了算。
我讓你滾回去換衣服,一身臭味,這兒是廚房,不是你家茅房!以後你就負責打掃衛生。
記好,要是打掃不乾淨,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回去接著掃廁所!”
說完,蘇衛國鬆開了傻柱的手。
那刀就在眼前,傻柱本可以拿到。
但聾老太和易中海的叮囑還在耳邊響著。
別頂撞。
他怕了,慫了。
憋著一肚子氣,在眾人的注視下轉身走了。
“看他好像一條狗啊!”
人群中爆出一陣鬨笑。
傻柱的背影晃了晃,站穩後,仰天長嘯:
“為甚麼啊!為甚麼!”
一剪梅……
“蘇衛國你等著,我早晚要你好看!”
傻柱走後,蘇衛國叮囑馬華:“你好好學,我遲早要去車間搞生產。
你學好了,大廚就是你的,別讓我失望。”
馬華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激動地抓住蘇衛國。
“蘇師傅,您可不能走啊!再說我也沒那天分……”
“記住,只要肯下功夫,沒甚麼是做不成的。
我希望我走之後,你能當上大廚,別讓傻柱再搶回去。”
聽到蘇衛國對自己寄予厚望,馬華心裡一陣激動。
可想到自己要當大廚……
傻柱的手藝,蘇衛國的手藝。
有這樣兩位在前,自己算甚麼呢?
他真能當上大廚嗎?
馬華陷入自我懷疑,頓時感到壓力重重。
“馬華,你好好跟蘇師傅學,一定能行的。”
楊師傅看出他的猶豫,連忙鼓勵。
“是啊,還沒努力呢,怎麼能先放棄?我們都支援你,馬大廚!”
劉嵐這話顯然更有效。
馬華一下子笑了出來。
鉗工車間裡,易中海悄悄溜了進去,動作輕得彷彿在做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這和他往日威風凜凜的模樣判若兩人。
從前他每天到車間,總是昂首挺胸地四處巡視,時不時指點別人幾句。
如今卻生怕被人看見。
實在太難堪了。
他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抬頭挺胸了,只能踮著腳走路,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但即便易中海如此謹慎,還是沒能逃過眾人的目光。
車間裡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就等著看他出醜。
大家手裡的活計沒停,盯著門口的視線也沒停。
“易師傅,早啊!”
表面是在打招呼,語氣裡卻帶著明顯的陰陽怪氣。
話裡話外都透著一股嘲諷。
“啊,早。”
易中海點頭哈腰地回應,完全沒了往日的威風。
“他居然還好意思答應?這種老狗也配叫師傅?”
“別這麼說,正因為是老資格,才能把別人的工作給頂了啊!”
“那咱們可得加把勁,看來老師傅的權力比廠長還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