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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2025-12-19 作者:邢飛揚

近來閻解成不知怎的,整天纏著他討媳婦,鬧得他心煩意亂。

於莉早已許了蘇衛國,自是沒了指望。

但於海棠似乎還未許配人家——閻埠貴在說親這事上向來信心十足,覺得尚可一試。

他蹲在遠處猛吸幾口手中的煙,直到煙燒到盡頭燙了手,才往身後一丟,整了整衣衫,裝作問路模樣走上前去。

那時節有個不成文的規矩:男人上門求事得敬菸。

閻老摳豈會捨得?他唯恐被於家人瞧見自己帶著煙,這才臨到門前丟棄。

偏又捨不得早扔,非抽到燙手才罷。

他坦然邁進院子,恰見於父也在。

“您近來可好?”

閻埠貴熱絡地寒暄,倒把於父問得一愣。

於莉與閻解成相親未成,兩家人並未正式見過,於父自然不認得他。

“您是……”

閻埠貴見對方不識自己,假意翻掏衣袋,演得真切:“瞧我這記性,出門竟忘帶煙了。”

於父面露詫異——沒帶便沒帶,何須作態?

“勞駕,我蹭您這根抽抽,煙癮犯了。”

閻埠貴竟要討他半截煙。

於父講究體面,還是遞了根完整的給他。

誰知閻埠貴接過煙不點火,反手夾在耳後。

這般操作連於母都看呆了。

“方才明明見他在巷子裡抽菸,轉眼就說沒帶,分明是來佔便宜的!”

於母低聲對兩個女兒抱怨。

於海棠仔細端詳閻埠貴,忽然認了出來:“姐,這不就是之前跟你相親那個閻…甚麼的父親嗎?”

於莉也好奇打量,她對閻埠貴印象不深,依稀覺得面熟,遲疑道:“當時沒細看,模樣倒有幾分像。”

“就是他!”

於海棠斬釘截鐵地說道:“你看這人做事風格,跟當初跟你相親那家人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摳門得厲害!”

“海棠,他該不會是專程來提親,想讓你做他兒媳婦的吧?”

於莉這句玩笑話,瞬間點燃了 ** 桶。

於海棠氣得直跺腳。

“你少胡說八道!我寧願一輩子不嫁人,也絕不嫁進這種人家!”

她越說越氣,連自己都惱火起來。

萬一這人真是上門說親的,那可就麻煩了。

得趕緊想個辦法把他趕走。

於海棠瞥見旁邊那盆滿滿的洗腳水,靈光一閃。

“哎呀,快讓開啊!”

她嘴上喊著,手上卻精準地將水潑向了閻阜貴。

“哎喲!”

閻埠貴驚叫一聲。

他根本來不及躲閃,彷彿被困在原地。

一整盆水從他頭頂澆到腳底,大熱天的,簡直像喝了雪碧——透心涼,整個人都精神了。

衣服溼透貼在身上,夏日衣衫單薄,一個大男人差點當眾出醜。

場面一度尷尬至極。

更何況那還是洗腳水,閻埠貴此刻又髒又臭。

他愣在原地,一臉錯愕地瞪著於海棠。

於海棠還裝模作樣地問:

“咦?這不是閻家大爺嗎?您這是上門認親來了?”

院裡的鄰居們早對閻家的奇葩行為有所耳聞。

大家看著閻埠貴,紛紛議論起來。

“這就是那個閻老摳啊?”

“真是人如其名,剛才發煙都不捨得,還跟別人討煙抽。”

“幸好於家沒跟他家結親,不然真是糟蹋了這兩個好姑娘。”

“這種人家養出來的小子,白送我都不要!”

“……”

閻埠貴臉漲得通紅。

簡直無地自容。

丟人丟到姥姥家了,他哪還有臉繼續待下去?

一出院門,他就低聲罵道:“真晦氣!這種女人,我們老閻家就是絕後也不能要!”

“收破爛咯,收廢銅廢鐵舊物件~”

這時,破爛侯拉著板車從巷子另一頭晃悠過來。

閻埠貴剛走出於家,兩人正好打了個照面。

真是一模一樣啊!

閻埠貴先是驚訝,隨即心裡一沉。

這人穿得破破爛爛,跟乞丐沒兩樣,拉車的手上佈滿辛勞的痕跡,板車上掛的布袋子髒得看不出年頭。

他不禁大失所望。

這人無論從哪個方位打量,都透著一股收廢品的氣息。

實在不像那些蒐羅古董玉器的行家。

若真是個收廢品的,那日子恐怕比自家還要艱難。

閻埠貴心裡生出幾分嫌棄,不大想認這門親。

可念頭一轉,又想:真正的富貴人家往往不顯山露水,錢財哪能輕易示人?

說不定,收廢品只是他的偽裝,內裡其實是個深藏不露的富豪。

這麼一想,閻埠貴精神一振,連忙往前湊近幾步。

這下兩人對上了眼。

活像真假孫悟空碰面。

你走兩步,打量我幾眼;我走兩步,也端詳你幾眼。

破爛侯望著閻埠貴,滿臉驚詫。

忽然冒出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任誰都會愣住。

“你是哪位?”

破爛侯問。

“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啊!”

閻埠貴先拉個近乎。

有錢沒錢,哪能隨便告訴外人?

但跟兄弟說,總沒問題吧。

“我沒聽說過自己有兄弟啊。”

破爛侯有些疑惑,可眼前這人實在和自己太像,又似乎無法反駁。

“當年咱媽難產過世,大概生的是咱倆。

我被養大了,你可能被遺棄了。

你看咱倆,簡直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不是兄弟,誰信?”

閻埠貴這套近乎的法子還挺管用。

破爛侯從小無父無母,也無兄弟姐妹,如今在街頭遇見親人,心裡不免有些激動。

“世上真有這麼巧的事?”

閻埠貴見對方卸下心防,趕緊接話:“兄弟如今在哪高就啊?”

“我一個收破爛的,談甚麼高就?你這人說話真有意思。”

一聽是收破爛的,閻埠貴有些動搖,卻仍不死心。

“收破爛現在一天也能掙不少吧?你應該也沒少賺?”

破爛侯這下聽出門道了——這老小子是想套自己的底。

探探自己有沒有錢。

他也是個精明人,哪會輕易上當?索性裝起窮來:“不瞞你說,我常是吃了上頓沒下頓。

你既然是我兄弟,不如接濟我一點?”

閻埠貴一聽,沒錢不說,還要向我借錢?

門都沒有!

他當即一拍腦門:

“哎唷,瞧我這眼睛又不好使了,怎麼認錯人了呢?”

說完,閻埠貴轉身就走。

破爛侯一時無語。

他比閻埠貴更清楚兩人之間的淵源——破爛侯是被收養的,這事他小時候就聽父親說起過。

當年親生父親無力撫養兩個孩子,便把破爛侯送給了別人。

兄弟重逢本是令人激動的事。

可破爛侯原本喜悅的心情,卻在見到閻埠貴那股貪小便宜、虛偽做作的勁兒後,一下子冷了下來。

他索性也不想再和這人打交道了。

破爛侯和閻埠貴想法不同,他根本不在乎那點小錢。

就憑他手裡那些古董玉器,雖不能說買下半個京城,買下幾條衚衕還是綽綽有餘的。

只是眼前這人品性實在不行,還是算了吧。

……

軋鋼廠後廚。

馬華和劉嵐正忙得熱火朝天。

“劉嵐,最近怎麼不見你偷懶啦?”

馬華一邊切菜一邊打趣。

“你還有良心嗎?蘇師傅人這麼好,對誰都真心實意,誰還好意思偷懶?你瞧瞧,現在廚房裡有誰在磨洋工?”

劉嵐這麼一說,馬華才注意到,確實每個人都在埋頭認真做事。

要知道傻柱當大廚那會兒,後廚的風氣可沒這麼好,大家都是能少做絕不多幹。

一旁的楊師傅抬起頭,朝他們笑了笑。

“蘇師傅確實難得。”

楊師傅今年已經六十,再過幾個月就退休了。

後廚一直人手緊張,傻柱在的時候還專門找過他,希望他退休後能返聘回來幫忙。

但楊師傅當場就拒絕了,他覺得傻柱這人做事不地道。

平時領導來吃飯,好菜好飯還沒上桌,他就先拿新的走。

同事們到最後只能吃些剩下的。

更糟的是,這本來就是不光彩的事,他還經常偷偷把東西帶給熟人。

搞得大家整天提心吊膽,生怕廠裡查出來少東西,全廚房都得背責任。

“你們可得珍惜啊,我反正快退休了,無所謂。

跟你們說句實在話,能遇到這麼好的大廚真不容易。

我當年學廚,雖然第二年就學刀工,但師傅教得也不上心。

‘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可我看蘇師傅是真心實意把看家本事都教給你們。

他教的刀工和手藝,比傻柱還強。

這個人,是真無私!”

“楊師傅,您既然這麼敬重蘇師傅,不如返聘回來再幫幫咱們啊!”

劉嵐趕緊接話。

“嘿嘿,我昨天就跟蘇師傅說好了,只要他在後廚一天,我就返聘一天。”

楊師傅笑著回答。

“沒想到您還挺精的嘛!”

幾個人頓時笑作一團。

“劉嵐,還笑?趕緊幹活去!”

誰也沒料到傻柱會突然出現,一進來就衝著眾人指手畫腳。

大家都愣住了,紛紛停下手中的活兒,驚訝地望著他。

劉嵐向來和傻柱不對付,仗著有李副廠長撐腰,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

“傻柱,你豬鼻子插大蔥——裝甚麼象!一個掃廁所的,跑後廚來充甚麼大尾巴狼?趕緊滾遠點,別把這兒燻臭了,工友們中午還怎麼吃飯?”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傻柱身上的確還帶著味兒。

秦淮茹收了錢,去廠裡澄清了情況,傻柱這才被放了出來。

託大領導的關係,他總算回到了後廚。

只不過這回連大廚都不是了,只能打打雜。

說起來,他和劉嵐現在是一個級別。

傻柱起初不情願,可再怎麼說,也比掃廁所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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