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議論紛紛，評頭論足間盡是落井下石。
人性本就如此，對不如己者尚存憐憫，
可對昔日月入九十九元的八級工陡然跌入塵埃，
誰人不生出幾分幸災樂禍？
加之昨日罪狀昭彰，
易中海在眾人心中早已從雲端墜入泥淖。
一大媽獨坐屋內，聞得窗外喧囂議論，心如刀絞。
自家老漢遭人指摘，任誰都難以坦然。
可她心裡明白，這些年來老伴確實做了不少虧心事。
若置身事外，自己怕也要道聲咎由自取。
但夫妻本是同林鳥，
老漢落難，老妻又如何能獨善其身？
一大媽是個家庭主婦，想幫忙也未必能幫得上。
她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去找聾老太。
她朝窗外望了一眼，院子裡擠滿了鄰居，現在出去顯然不是時候。
如果現在出門，恐怕還沒走兩步，就會被大家圍著笑話。
還是一會兒人散了再去吧。
一大媽心裡這樣盤算著。
鄰居們還在興高采烈地議論紛紛，氣氛越來越熱烈。
“你們都死了嗎？不知道過來搭把手？”
賈張氏的喊聲遠遠傳來，大家轉頭一看——
她揹著賈東旭，滿頭大汗地站在眾人面前。
鄰居們都愣住了：賈東旭不是剛住院沒幾天嗎？腿都沒了，怎麼就回來了？
“張大媽，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賈東旭已經好了嗎？怎麼就出院了？”
賈張氏喘著粗氣，一提這事就火冒三丈。
“別提那黑心醫院！全是些沒用的醫生！收了我們二百多塊錢，又要我交八十！我怎麼能讓他們這麼坑錢？我乾脆直接把東旭揹回來了！”
“您這是……偷跑出來的？”
閻埠貴多餘問了這麼一句。
賈張氏頓時炸了。
“你說的是甚麼話？甚麼叫偷跑？他們那麼黑心，我憑甚麼讓他們坑？你家要是有人生病，我看你跑不跑！”
閻埠貴撇撇嘴，不敢再出聲。
“不行了不行了，我快累死了，誰來幫我把東旭揹回家啊？”
鄰居們一聽，不約而同往後退了一步。
沒人上前幫忙。
賈張氏見沒人理她，狠狠瞪了大家一圈。
“我看出來了，你們一個個比那黑心醫院還黑！等你們家有人生病，我也看你們笑話！”
賈張氏罵罵咧咧地揹著賈東旭走了。
鄰居們在她背後低聲議論。
“幫你那是情分，不幫是本分，怎麼還罵人？”
“他們家不就那樣。”
“為了錢，連親生兒子都不顧。”
“這下他們家日子可不好過咯！”
“不會的，不是還有一大爺嗎？”
“注意點，現在不是一大爺了。”
二大爺臉色一沉，趕緊提醒。
“喲，一大爺還在這兒坐著呢！”
鄰居們紛紛跟著應和。
其實在他們心裡，也還是這麼覺得的。
易中海下臺了，再評選一大爺肯定是順位接班。
二大爺頂上去是理所當然。
這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劉海中見大家都支援自己，站在那兒傻呵呵地樂。
其實白天他還專門跑了一趟街道辦，彙報了易中海的情況。
誰知徐主任說，易中海早就來辭過職了。
劉海中急忙問院裡甚麼時候選新的一大爺。
徐主任說這兩天就會去大院，把新的一大爺定下來。
劉海中從街道辦出來就樂開了花，覺得一大爺的位置已經穩了。
院裡最大的威脅易中海都倒了，誰還能和他爭？
閻埠貴？那就算了。
劉海中根本瞧不上他，連對手都不算。
想到馬上要當官了，他心裡美滋滋的。
“漁家住在水中間，兩岸蘆花是圍牆……”
蘇衛國哼著《天仙配》回來，手裡還提著一包瓜子。
二大媽見他這麼高興，便問：“衛國，是不是被通報表揚了，這麼開心？”
蘇衛國猜到院裡人都聽說了這件事。
“二大媽，話不能這麼說，一大爺倒黴了，我哪會幸災樂禍？我是剛和未婚妻約會，心裡高興。”
哐當！
易中海家裡突然傳來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會心一笑。
懂的都懂。
那是一大媽聽見蘇衛國的話了。
這小子也真是夠損的。
沒人問，他倒故意說給人聽。
“衛國，三大爺可聽說，通報表揚還給了你500塊獎金呢。
這麼高興的事，不擺一桌請大家搓一頓？”
又來了。
閻埠貴又來佔便宜了。
蘇衛國心想：慣著他毛病還擺酒？
這幫人配嗎？
“三大爺，您可真會順杆爬！得了，這包瓜子就算我請大家了。”
蘇衛國知道，這幫人愛佔小便宜。
用幾分錢的瓜子就能打發人心，還擺甚麼酒席？
果然，瓜子一放下，閻埠貴第一個衝上去。
手速比平時搶雞蛋的大媽還快。
這一瞅，平常肯定沒少往菜市場衝，公交車上爭座位，籃球場上佔地方。
大媽們沒爭過閻埠貴，立馬拉下臉來。
“他三大爺，您倒好意思跟我們搶。”
閻埠貴臉不紅心不跳。
“讀書人的事兒，哪能叫搶？民以食為天，這叫爭取！”
“得了吧，您就是小氣！”
大夥兒嗑著瓜子議論紛紛。
“您也學學人家蘇衛國，多大方一人。”
“是啊，人家自學都能成廚子、當鉗工，對院裡人也和善。”
“還是 ** ！”
“要我說，這大院讓他當一大爺最合適！”
“哐當”
一聲！
二大爺手裡的搪瓷缸掉在地上，滾燙的水濺到腳面，他都渾然不覺。
“你們這話不對，衛國確實優秀，可畢竟年輕，當一大爺不太合適。”
閻埠貴也不樂意了。
他雖然平時不顯山露水，但能當二大爺，誰願意只當三大爺啊！
“老劉說得在理，衛國剛退伍回來沒幾天，對院裡事還不熟，配合街道辦工作怕有困難。”
“你們急啥？我就隨口一說！”
鄰居們都笑起來。
“說到底還得看街道辦的意思！”
“得看徐主任怎麼定。”
“我猜啊，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徐主任準得來。”
正說得熱鬧，徐主任真就進院了。
劉海中和閻埠貴激動地迎上去。
“徐主任，您怎麼來了？”
劉海中迫不及待地問：“徐主任，我今天跟您彙報的那事，您看……”
“行了，待會兒再說。”
徐主任擺擺手：“你們先去召集院裡的人，我先去趟衛國家。”
難道這其中發生了甚麼變故？
蘇家。
徐主任走進屋內，態度顯得格外客氣。
“衛國，實在不好意思，領導之前特地囑咐我要多關照你，沒想到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連工作被調動了我都沒能及時察覺。”
蘇衛國微微一笑，說道：“徐主任，這事真不怪您。
而且現在做大廚，我覺得也挺好。”
“那個易中海確實太囂張了，我要是早知道，早就撤掉他一大爺的位置了！”
徐主任語氣中帶著不滿。
接著他話頭一轉，說明了來意：“不過你們院現在不能沒有管事的人，我看，不如你來當這個一大爺，怎麼樣？”
蘇衛國心想，管理這幫傢伙？
那不就成了地頭蛇了嗎？
這些人可不好管，麻煩事多。
更重要的是，還得幫他們處理問題，蘇衛國實在提不起興趣。
“徐主任，謝謝您的好意。
院子這麼大，人又多，每天處理那些瑣事太麻煩了，我不想摻和。”
見蘇衛國拒絕，徐主任連忙說道：“其實也沒多少事，主要就是傳達一下任務，剩下的交給劉海中和閻埠貴去辦就行。”
蘇衛國這才想起還有這兩個“工具人”
。
院裡那些家長裡短的小事，交給他們去處理就行。
真要有甚麼大事，自己再出面也不遲。
說不定，這對“教訓”
那些禽獸也有幫助？
【叮！“五二零”
】
就在蘇衛國猶豫的時候，系統提示音響起。
【訓禽系統釋出任務：請宿主成為四合院一大爺，令劉海中和閻埠貴夢想落空！】
嗯？
這系統難道會讀心術？
蘇衛國不再猶豫。
其實院裡大多麻煩事都是易中海自己惹出來的，平時還是挺平靜的。
“好吧，要是你真不願意，那就算了。”
徐主任見蘇衛國半天沒回應，覺得自己可能有點強人所難。
“您這話說的，這也是為您和街道辦分憂嘛。”
為了系統任務，蘇衛國決定接下這個擔子。
他話鋒一轉，立刻說道：“不過我得先說明，我當這個一大爺，純粹是為了服務群眾。
我畢竟是軍人出身，為人民服務是應該的。
服從命令也是軍人的天職，徐主任交代的任務，我一定認真完成！”
徐主任一聽，心裡不禁讚歎：蘇衛國這覺悟真高！
剛才差點誤會他了。
“衛國，我果然沒看錯你。
相信你將來一定前途無量！”
兩人談妥後，便一起前往參加全院大會。
中院。
鄰居們已經聚齊了。
劉海中和閻埠貴比平時更加積極。
徐主任召開的全院大會是個表現的好機會，兩人都想搶在前面表現。
劉海中見徐主任到了，連忙起身讓座。
徐主任卻並未給他好臉色。
會議由劉海中主持，因為徐主任在場，他更加賣力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