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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2025-12-19 作者:邢飛揚

“我出五塊,您讓給我吧。”

蘇衛國直接摸出五塊錢遞過去。

破爛侯眼睛瞪得溜圓,氣沖沖地盯著他。

“小兄弟,這玩意兒根本不值錢。”

蘇衛國心裡嗤笑一聲。

值不值錢,他難道不清楚?

佔困難人家的便宜,也不嫌害臊。

“用不著您操心,我喜歡,我樂意。”

婦女眼看兩毛變成了五塊,趕忙接過錢,把鼻菸壺塞到蘇衛國手裡。

蘇衛國把鼻菸壺往兜裡一揣,蹬上腳踏車就走。

破爛侯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悔得腸子都青了。

這寶貝就算花上百八十塊收來也值啊!

怎麼就偏偏被他半路截走了?

這年輕人怎麼看也不像是懂行的。

不如跟上去瞧瞧他究竟甚麼來歷。

破爛侯拖著他的板車,呼哧呼哧地在後面追著蘇衛國。

“等等!你等等!”

等他追到時,已經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蘇衛國一回頭,納悶這人怎麼還追來了?

有甚麼事兒不能回院裡再說嗎?

“您有事?”

蘇衛國語氣不太好。

“剛才您收的那個鼻菸壺,讓給我吧,我真有用處。”

破爛侯急忙說。

“有用您還只出兩毛?不讓!”

“我出一百!您五塊買的,不虧。”

破爛侯心想一百也划算,這東西可遇不可求啊!

“得了吧,不賣!”

說完,蘇衛國蹬著車一溜煙走了。

破爛侯追了半天,連影兒都沒摸著。

剎那之間,他愁得連頭髮都變白了。

“那麼好的東西,真不該貪那一時的便宜!”

……

蘇衛國來到於家,直接亮出宣傳科的報到證。

全家人喜出望外,不停地稱讚蘇衛國既有能力又有人脈。

於海棠望著蘇衛國,眼中滿是崇拜。

趁著沒人留意,她飛快地在蘇衛國臉上親了一下。

原本洋溢著笑容的眾人,一下子都斂起了笑意。

蘇衛國也有點無奈。

於母見狀有些尷尬,趕緊出聲訓斥:“海棠,你一個姑娘家這麼沒規矩,那可是你姐夫!”

於海棠卻一臉不在乎:“您不都說他是我姐夫嘛,一家人有甚麼關係?”

於莉低著頭,心裡不太高興,但並未表露出來。

蘇衛國心想惹不起總躲得起,趕緊拉著於莉準備離開。

“我也要去。”

於海棠這個跟屁蟲還想跟著。

蘇衛國這下可忍不住了。

“你跟著幹嘛?我倆去約會,不要電燈泡!”

畢竟是自己的小姨子,也不好把關係鬧得太僵。

說完,他拉起於莉快步就走,活像在躲債主。

兩人騎著腳踏車,穿行在四九城的街道上。

原本打算去公園,半路看到一家電影院。

於莉提議不如去看電影。

買了票進場,蘇衛國忍不住笑了。

電影院裡光線昏暗,周圍坐的幾乎都是年輕情侶。

空氣中瀰漫著曖昧的氣息。

電影正放到一半,兩人看得專注,卻聽見後排傳來一些奇怪的聲響。

於莉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角。

蘇衛國察覺到她的緊張,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在熒幕微弱的光線下,兩人目光交匯。

這一刻,於莉顯得格外動人。

兩顆心怦怦直跳,他們不自覺地靠近了對方。

一吻之後,於莉的心情仍未能平復。

她悄悄望向蘇衛國的側臉,心想:這輩子若能一直和這個人在一起,便已足夠。

“一大媽,一大媽,一大爺今天可丟大人了!”

院子裡,一群大媽和小媳婦兒正湊在一起閒聊,說著各家的長短。

“哈哈,真的嗎?”

一大媽正聽得高興,閻解礦一路嚷嚷著衝進了院子。

這個冒失鬼差點把一大媽給撞倒。

“你胡說甚麼呢?我們家老易好好的,怎麼就丟人了?”

一大媽臉上寫滿不高興,張嘴就出聲抱怨。

閻解礦卻毫不在意,興沖沖地說:“真的真的!一大爺被連降七級,現在成一級工了,工資跟我爸一樣了!”

“真的假的?”

閻埠貴一聽就樂了。

一時沒控制好表情,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

每月掙二十五塊五一直是他心裡的疙瘩,全院三位大爺裡,就數他工資最少。

以前易中海拿九十九塊,可把他嫉妒壞了。

這下好了,誰也別笑誰,老易也跟他平級了。

“這下可好,我聽說一級鉗工工資還比我低點,那三個大爺裡他成最低的了!”

一大媽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怎麼這就幸災樂禍起來了?別人家不好,倒把他閻埠貴高興成這樣。

這人不僅摳門,人品也不怎麼樣。

不過一大媽最關心的還是老易的情況,她趕緊扯住閻解礦追問:“到底怎麼回事,你倒是說清楚啊!”

“這事兒說來話長——一大爺今早遲到,被他們車間主任訓了。

他可好,直接罵主任,嚷嚷甚麼‘一個六級工,也敢在我八級工面前叫喚’。

結果這話被楊廠長聽見,當場宣佈給他降三級!”

有人不解:“降三級,怎麼變成降到一級了?”

“還不是一大爺自己作的!降級他不服,說只是遲到而已。

楊廠長就懟他:你還換了人家工作呢!哎喲,那場面可難看了,還全廠通報,所有人都知道了,當時圍了好多人。”

閻解礦喘口氣,又說:“後來他又說蘇衛國根本不會鉗工。

結果人家蘇衛國不僅會,水平還在八級之上!兩人比試,蘇衛國五分鐘就搞定了,一大爺滿頭大汗動都沒動一下。

李副廠長當場喊:‘你的八級鉗工是不是假的!’”

“然後呢?”

眾人聽得津津有味,像在聽戲。

“然後一大爺就被降到了一級——是他自己說的,如果蘇衛國比他強,他就自願一擼到底。

說到底還是技不如人。

一大爺也是,沒事吹甚麼牛啊!”

話音剛落,四周一片譁然。

“一大爺那八級鉗工該不會真是假的吧?怎麼連操作都不行?”

“也是他自找的,當初換蘇衛國工作,我就覺得要出事。”

“不過蘇衛國是真厲害啊,甚麼時候學會八級鉗工的?”

“人家做飯也做得好呢。”

“還好他有本事,不然真被易中海欺負死!”

一大媽人都懵了,她實在沒法相信。

要說易中海因調換工作的事被處罰,她還能接受,可這……

當初她就勸過別那麼做,怕出岔子。

可易中海在鉗工技藝上跟蘇衛國比試,竟輸給了對方。

她實在想不明白。

她和易中海一起生活三十多年了,從他進軋鋼廠就在一起。

易中海乾活向來認真,鉗工等級都是一步步考出來的,從沒摻假,怎麼年紀大了反而不頂用了?

易中海最好面子,常跟她唸叨男人有三面。

這回鬧成這樣,會不會鑽牛角尖?

一大媽心裡一緊,猛地抓住閻解礦的手問:“那你一大爺人在哪兒?”

“疼、疼啊!”

閻解礦連聲叫喚。

閻埠貴趕忙拉開一大媽的手:“輕點兒,讓孩子好好說。”

閻解礦甩甩手腕說:“一大爺因為偷懶沒幹完活,被罰在廠里加班呢。”

一大媽這才鬆了口氣,臉上卻燒得慌。

別說易中海丟人,她自己都覺得沒臉。

鄰居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彷彿她和易中海是天底下最壞的人。

她想趕緊離開,打算先去給易中海送飯,順便寬慰他幾句——真怕易中海一時想不開跳井,那往後的日子可就完了。

還沒邁步,閻埠貴忽然大聲說:“一大媽,您別太擔心!我們家人口比您家多得多,我一個月掙二十五塊五,不也活得好好的?真過不下去了,大院的人肯定會幫你們的!”

鄰居們一陣鬨笑。

一大媽腳下一晃,差點摔倒。

不會說話就閉緊嘴!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說話又憋不死人,長張嘴難道是用來噴糞的嗎?連一向溫和的一大媽都忍不住在心裡罵起來。

“以後一大媽的日子可難嘍。”

“以前易中海能掙錢,一大媽忍就忍了,現在錢也掙不著了……”

“他倆估計是一路貨!”

“別瞎說,一大媽人品比易中海強多了!”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其實一大媽心裡壓力更大。

最近蘇衛國家天天吃肉,連帶著聾老太太也頓頓要吃肉。

以前易中海每月給家裡十五塊錢,日子過得挺滋潤。

這個月開銷已達二十元,仍覺捉襟見肘。

若工資降至一級工的二十五塊五,莫說積蓄,怕是連日常用度都難維持。

老兩口無兒無女,總得攢些養老錢。

一大媽前腳剛走,劉海中便滿面春風地回到院裡。

他嘴裡哼著小調跨進院門,引得左鄰右舍紛紛側目。

閻埠貴見狀趕忙迎上前去:老劉,聽說易中海被連降七級可是真的?

劉海中要的就是這般效果。

雖未正式升職,官架子倒先擺了起來。

走這半晌口乾舌燥,連杯茶水都不見?

三大媽為探聽訊息,忙不迭遞上自己的搪瓷缸。

眾人圍著劉海中翹首以盼。

他慢悠悠啜了半缸茶水,這才將易中海受處分之事娓娓道來。

其間自然少不得添枝加葉,卻比閻解礦說得精彩百倍。

鄰居們聽得瞠目結舌,從將信將疑到嘖嘖稱奇。

旁人的不幸總是最好的談資。

眼見易中海落魄,哪個不暗自歡喜?

足見這位八級鉗工在院裡的威信已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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