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臘肉,老臘肉,到底甚麼是老臘肉!
易中海也惱了,一拍桌子:
“蘇衛國,你到底甚麼意思?”
蘇衛國見對方想壓自己一頭,哪肯示弱。
他直接站了起來,人高馬大,把光線都擋住了。
“易中海,你甚麼意思?捐款大會只准你們三位大爺發言,我們其他人就得閉嘴?”
底下議論紛紛。
易中海知道自己差點中計,趕緊改口:
“怎麼會呢?誰都可以說,大家暢所欲言,暢所欲言。”
說完又坐了回去。
蘇衛國心想,這話可是你說的。
他清了清嗓子,直接開問:
“二大爺,我想問您,這次為甚麼要給賈家捐款?”
劉海中一愣:
“剛才不是說了嘛,賈東旭腿沒了,家裡過不下去了,所以組織大家捐款。”
“這話我同意。”
蘇衛國接話:“他們家過不下去,我們作為鄰居幫忙是應該的。
那我再問您,假如——我是說假如——您家劉光齊遇到困難了,您會在院裡募捐嗎?”
劉海中想都沒想,大聲答道:“當然不會!他過不下去,還有我這個爹呢!我丟不起那人,在院裡募捐!”
易中海心頭一驚。
劉海中這回可算是栽了跟頭。
他那話說的,歧義也太大了點。
他慌忙站起身,試圖打圓場。
“易中海,你給我安分點!”
蘇衛國一聲怒吼,氣勢上絕不能輸陣。
“給你三分顏色,你還開染坊了是吧?別逼我在最和諧的地方加上不和諧的詞!”
“我講話你少插嘴!話斷了還能接,思路斷了可就真完了!”
“我最後重申一遍,要是你不想讓大家發言,這全院大會以後乾脆別開了!”
臺下議論聲又嗡嗡響起。
蘇衛國繼續發言。
“各位鄰居都聽清楚了吧?二大爺剛說了,他兒子過不下去還有他兜著。
那大家也都知道,易中海和賈東旭是師徒,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更何況他們還簽了養老協議,賈東旭得給易中海養老送終的。”
鄰居們紛紛點頭稱是。
“我說得沒錯吧,易中海?”
易中海本想否認,可賈張氏和秦淮茹都在場。
要是直接不認賬,她們肯定有意見,他只好咬咬牙點了頭。
“照這樣看,賈東旭就相當於是易中海的兒子。
老子養兒子,天經地義。
難道就因為兒子殘了,不能養老了,老子就能撒手不管了嗎?”
“那肯定不行啊!”
“那不成畜生了嗎?”
“殘了也是自己兒子,必須管!”
大夥兒代入感極強,紛紛搶著發言。
連賈張氏都激動起來,舉著拳頭喊:“兒子殘了,當老子的必須負責!”
“所以說,賈家現在遇到難處,日子過不下去了。”
蘇衛國繼續說道:“咱們鄰居是該搭把手,這沒錯。
可現在有易中海在,他作為賈東旭的‘父親’,更該擔起責任。
但他卻讓大家捐款,這不就是不想負責、想甩包袱嗎?”
鄰居們的目光跟火燒似的,燙得易中海臉上發疼。
“要我說,易中海可比二大爺差遠了。
二大爺說了,劉光齊要是過不去,他絕對負責,絕不麻煩大院的人。
這才是一個父親、一個男人該有的擔當。
而易中海呢?他現在看賈東旭沒用了,就不想管了,不想認這個兒子了!”
蘇衛國話音一落,許大茂聽得一激靈。
真厲害!
許大茂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每句話都說得有理有據,把易中海這老傢伙懟得啞口無言。
他一激動,帶頭鼓起掌來。
不出十秒,掌聲此起彼伏,連綿不斷。
易中海臉色鐵青,黑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膚色。
“我想,大家應該都明白我的意思了。”
蘇衛國繼續緊逼易中海。
“易中海月月九十九塊工資,難道還養不起賈家?當然養得起!所以我說,大夥兒不用再給賈家捐錢了。
易中海是賈東旭的老子,就該他擔著。
他又沒兒女,攢那麼多錢做甚麼?留著燒紙嗎?”
“蘇衛國說得對!”
“我不捐了!”
“就該易中海出錢!”
“……”
鄰居們紛紛附和,連忙把錢又揣回兜裡。
劉海中和閻埠貴一看,這捐款還沒開始就黃了,急著想把剛拿出去的錢收回來。
賈張氏一見,還想拿回去?
一把就將錢全搶了過來。
那可是整整二百塊錢!
賈張氏哪能讓到手的錢飛了,生怕被搶回去,攥緊錢撒腿就跑。
劉海中和閻埠貴頓時急了,一左一右衝上去拽住想溜的易中海。
劉海中嚷道:“老易,你可是答應我的,捐完就把錢還我……”
話還沒說完,全場一片譁然。
糟了,糟了,天啊
彷彿響起了《彩色翅膀》的背景音樂。
易中海神情慌亂,被劉海中和閻埠貴夾在中間。
心裡早把他們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這倆簡直是豬隊友,這事捅出來我倒黴,你們又能討到甚麼好?
幹得漂亮!
看著他們狗咬狗,蘇衛國心裡樂開了花。
這兩人簡直是神助攻。
這下鄰居們都知道了,不過不急,讓事情再發酵一會兒~
“捐出去的錢還能退的啊!”
“驚呆了老鐵,這是甚麼套路?”
“到底咋回事?”
議論聲此起彼伏。
鄰居們對這三位大爺的信任已經動搖了。
蘇衛國趁機火上澆油。
“現在大夥兒明白了吧?以前有人就是這麼玩的。
他為甚麼那麼大方?因為自己一分沒掏。
不僅不花錢,好處和好名聲還全讓他佔了!”
剛才鄰居們只是隱隱覺得不對勁,沒往深處想,蘇衛國一點破,頓時全都醒悟過來。
一股股怒意在人群中蔓延。
“敢情以前都在騙我們!”
“我家都這麼困難了,你們還騙我們的錢,良心被狗吃啦?”
“這也太過分了吧!”
“趕緊還錢!”
“一分都不能少!”
群情激憤,易中海頓時慌了神。
這還只是處於懷疑階段,情況就已經這麼嚴重了。
要是事情真的被捅出去,他豈不是全完了?
蘇衛國怎麼變得這麼精明,而且下手還這麼狠。
早知如此,當初真不該讓他去當兵。
八年前,賈東旭截胡了秦淮茹,賈家為了徹底斷絕秦淮茹的念想,四處散佈蘇家的謠言。
把名聲看得比命還重的蘇家父母,就這麼含冤離世。
易中海見事情鬧大了,就趕緊安排蘇衛國去當了兵。
本以為這小子當了十年普通士兵,不會有甚麼出息,誰知他居然成長起來了。
本來還指望蘇衛國戰死沙場,結果他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不僅回來了,還從一隻病貓變成了一頭猛虎。
質疑的聲音越來越多,易中海心裡連喊三聲“危險”
。
他趕緊為自己辯解:“蘇衛國,你別在這胡說八道!”
又轉身向鄰居們解釋:“大家冷靜一下,聽我說。
事情根本不是蘇衛國說的那樣。
老閻、老劉,你們還想不想當院裡大爺了?趕緊幫我向大家澄清一下。”
易中海眼神兇狠,語氣裡滿是威脅。
劉海中確實有點怕,他這輩子最大的官癮就寄託在這“二大爺”
的位置上。
要是因為說錯話連這個身份都丟了,他非得後悔死不可。
閻埠貴倒沒那麼緊張,當這個三大爺既沒實權,也沒多少好處。
說白了,就是陪一大爺、二大爺做做樣子,自己也佔不到便宜。
而且他比劉海中精明,看得出易中海是在嚇唬人。
他性格謹慎,不願強出頭。
這事真要曝光,損失最大的也是易中海。
身為一大爺,做出這種缺德事,實在太丟人。
這種見不得光的事,根本不能攤開來講。
劉海中琢磨了半天,急著要開口解釋。
蘇衛國卻搶先一步說道:“這事已經明擺著了。
易中海不想自己幫賈家,又想裝好人,就發動全院捐款。
他知道大家不情願,才演了這齣戲。
他們三個帶頭捐錢,等我們都捐了,再私下把錢拿回去——全是套路,就是騙咱們鄰居的!”
“不是,我……”
劉海中真想解釋,可嘴皮子不利索,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蘇衛國心裡清楚,這時候該拉攏的拉攏,該鼓勵的鼓勵。
他暫時不打算追究劉海中和閻埠貴。
易中海才是他的最終目標。
這兩個人,後面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
“二大爺、三大爺,你們倆也不用多說了。
我們都知道,肯定是易中海逼你們這麼做的。”
閻埠貴愣住了。
太妙了!
蘇衛國真是高明!
如果他剛才把那三個人都罵了一通,閻埠貴最多贊他一句有膽量。
但蘇衛國居然放過了自己和劉海中。
閻埠貴不得不對他刮目相看。
這樣的心機,簡直能寫進官場小說裡去了。
危急關頭能穩住陣腳,冷靜應對,還懂得運用策略。
看來還真不能小看他。
劉海中想法就簡單多了,剛才他還擔心自己二大爺的位置不保。
現在聽蘇衛國這麼一說,等於是把自己撇清了責任。
責任全在易中海一個人身上。
這可太好了!
不過劉海中還是怕得罪易中海,沒敢輕易開口。
蘇衛國觀察著兩位大爺的反應,知道計劃已經成功。
這三個人的塑膠兄弟情這麼快就瓦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