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蹦蹦跳跳衝進家門,直奔桌子找肉。
可桌上除了棒子麵粥和窩窩頭,甚麼也沒有。
“奶奶,不是說今天有肉嗎?肉在哪兒?”
棒梗氣呼呼地問賈張氏。
賈張氏立刻把矛頭轉向秦淮茹,見她空手回來,張口就罵:“肉呢?叫你藏的肉呢?”
秦淮茹無奈解釋:“說好今天傻柱廠裡有招待,能給咱們帶肉回來。
可我在門口等了半天,也沒見著他。”
“我不管!我就要吃肉!沒肉我就砸了這些窩頭!”
棒梗一聽沒肉,氣得跳上椅子,抓起窩頭就往外扔。
好好的窩頭滾在地上,沾滿了灰。
賈張氏跟在後面邊撿邊喊:“哎喲我的小祖宗,沒肉也不能糟蹋糧食啊!”
撿著撿著,她一抬頭,看見對門蘇衛國家,頓時有了主意。
“乖孫,你去對門蘇衛國家看看,他還沒回來呢。”
棒梗眼睛一亮,二話不說就衝了出去。
“棒梗,回來!”
秦淮茹喊不住他,回頭略帶埋怨地對賈張氏說:“您怎麼這樣教孩子?萬一蘇衛國回來看見,或是別人傳話給他,怎麼辦?”
“怕甚麼?”
賈張氏瞪著眼,“棒梗還是個孩子!去他屋裡轉轉、拿點東西怎麼了?”
秦淮茹低下頭,不再說話。
她在這個家沒甚麼地位,連管教孩子的權利也被奪走。
……
軋鋼廠午休鈴一響,賈東旭拿起飯盒就衝向了食堂。
易中海強壓著火氣,在賈東旭對面坐下。
他還是打算再跟這小子好好談談。
整個上午,賈東旭非但甚麼技術都沒學進去,反倒拖慢了他自己的活兒。
“一大爺,今兒菜里居然有肉!”
賈東旭一臉高興,接著問:“您說蘇衛國在後廚幹得咋樣?”
看他這副沒出息的模樣,易中海心裡直冒火。
更別提蘇衛國被調去後廚這事了——賈東旭居然還有臉提,給他機會他都抓不住。
甚麼都學不會,簡直笨得不像話。
“你還有心思管別人?”
易中海抓住機會教訓他,“我帶你,你學成甚麼樣,關係著我的臉面。
以後做事多用點心,別像今天上午那樣。
你自己說說,光是擺正機器這個動作,你學了多久?”
賈東旭被說得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我這不是剛來嘛,還不熟。
有您在,我怕啥?您多教教我不就得了。”
易中海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他甚至有點後悔把賈東旭帶在身邊。
要是賈東旭一直這麼混日子,以後天天這樣耽誤自己工作,那可怎麼辦?
還有蘇衛國工作調動的事。
他才第一天上班,萬一有人跟他說了甚麼不該說的,事情就敗露了。
風險實在太大了——蘇衛國可是戰鬥英雄出身。
這事兒要是被廠裡知道,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裡,易中海心跳都快停了。
他覺得再拖下去更容易出事,連飯也顧不上吃,趕緊起身往後廚跑,想找傻柱打聽蘇衛國的情況。
到了後廚,易中海沒看見傻柱,急忙拉住馬華問:“你師傅人呢?”
馬華一看是易中海,心裡還是想幫師父的,就把傻柱被保衛科帶走的事說了。
易中海一聽,差點沒嚇暈過去。
保衛科一審,萬一用了手段,傻柱的罪名不就坐實了嗎?本來換工作是為了幫賈東旭,這下可別連傻柱也搭進去。
易中海做事向來準備兩套方案:賈東旭是他養老的A計劃,傻柱就是B計劃。
而且傻柱比賈東旭還多一重保障——他可是聾老太的心頭肉。
要是他出事,聾老太絕不會放過自己。
易中海越想越慌,顧不上別的,轉身就往保衛科趕。
他自以為憑著這張老臉,陳科長怎麼也會給點面子。
可當陳科長知道他的來意,當場就怒了。
“易中海,虧你也是個老同志。
你這叫甚麼覺悟?傻柱現在犯的是盜竊公物罪,你居然還想袒護他?”
易中海見陳科長髮了火,連忙解釋:“傻柱絕對不是故意的,我替他作保,您就當賣我個人情行不行?”
“易中海,你是不是耳朵聾眼睛瞎啊!”
陳科長這下徹底怒了。
“你作保?”
陳科長髮出一聲冷笑。
易中海是軋鋼廠的老員工,可說到底也就是個鉗工。
他既不是領導幹部,也不是廠長的親戚。
他作保能頂甚麼用?
八級鉗工厲害嗎?
當然厲害!
那簡直是母牛踩電線——既牛氣又帶閃電!
可對陳科長這樣的人來說,那點本事根本不值一提。
“是啊,我保證傻柱肯定不是有意的。”
易中海信誓旦旦地說:“傻柱跟我是住一個大院的,這孩子我從小看著他長大,絕對不會做這種事。
再說了,我在廠裡幹了這麼多年,說話難道一點分量都沒有嗎?”
“你的分量能比李副廠長還重?”
陳科長直接把李副廠長搬了出來。
“傻柱的事是李副廠長親自下令審查的。
易中海,你要作保就去找李副廠長吧!”
平時陳科長還會客氣地喊聲“易師傅”
,可這會兒正在氣頭上,直接連名帶姓地喊。
易中海這才恍然大悟。
對啊!
這件事歸根結底是李副廠長下的命令。
陳科長就算想給他面子,也不敢得罪李副廠長。
應該直接去找李副廠長說情才對。
想到這兒,易中海急忙要離開保衛科。
傻柱見易中海要走,以為他要丟下自己不管,趕緊喊道:“一大爺,您不能扔下我不管啊!”
“管你個屁!”
易中海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要不是為了自己的養老計劃,他根本不想摻和傻柱這攤爛事。
本來指望傻柱能壓制蘇衛國,沒想到他這個當廚子的連個新人都鎮不住,還惹出這麼大的麻煩。
害得自己在陳科長面前挨訓。
不過為了讓傻柱記他的好,最後還是壓著火氣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弄出來,這就去找李副廠長!”
傻柱聽了心裡一暖,大院裡除了聾老太太,就數一大爺對他最好。
不對,還有秦姐!
易中海趕緊邁開步子,急匆匆地往李副廠長辦公室跑去。
沒料到秘書告知,李副廠長此時正在接待室陪同領導用餐。
易中海略顯遲疑,方才一時心急竟忘了今日是隔壁劉峰廠長前來參觀的日子。
領導們正齊聚一堂用餐,此刻前去打擾只怕會遭到斥責。
站在接待室門外,易中海報躇許久,始終沒敢推門而入。
轉念一想,又覺得眼下或許正是合適的時機。
有其他廠的領導在場,李副廠長或許不便多言,說不定就會鬆口了。
想到這裡,易中海連忙敲門走了進去。
“易中海?你怎麼來了?”
李副廠長驚訝地問道。
“各位領導都在啊!”
易中海不忘客氣地寒暄兩句。
“李副廠長,我是為傻柱的事而來……”
“出去!”
沒等易中海把話說完,李副廠長直接喝道。
“不是,我是想說……”
“說甚麼說,趕緊給我出去!”
李副廠長一提起這事就生氣。
更何況這易中海也太不懂規矩了。
這麼多領導在場,竟敢跑到接待室來提這件事?
一把年紀了,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就連現在這麼喊他,他居然還不肯走。
“你要是自己不走,我就叫保衛科來請你了!”
“好好好,我走我走。”
易中海嚇得連連點頭哈腰,趕緊退了出去,臨走時還不忘把門帶上。
“他剛才說的傻柱是怎麼回事?”
易中海離開後,楊廠長悄悄向李副廠長詢問。
李副廠長解釋道:“也是我失職。
傻柱在後廚監守自盜,拿了不少菜回家。
我已經把他送到保衛科審問了。
沒向您彙報是怕影響您用餐的心情。”
“胡鬧!”
楊廠長聽後頓時大怒。
“我們軋鋼廠出了這麼大的事,你竟然不第一時間向我彙報。
剛才這個易中海是不是來為傻柱求情的?”
楊廠長為人心正直,絕不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我第一時間就把他趕走了。”
李副廠長也捏了把汗,幸好責任不在自己身上。
“不過傻柱已經送到保衛科了,那今天的招待餐是誰做的?馬華嗎?”
此時菜還沒上桌,楊廠長不免有些擔心。
“這個您不用擔心,後廚今天剛來了一位新人叫蘇衛國,他做的菜堪稱一絕。
已經讓他頂上了。
聽說他以前在部隊是炊事班出身的!”
楊廠長一聽到“部隊”
兩個字,頓時心頭一震。
他想起之前確實有領導打過招呼,說有位戰鬥英雄要安排進廠。
原本是打算讓他在行政部門做個清閒崗位,誰知這位英雄表態說不圖安逸,想到一線鍛鍊鍛鍊。
這話說得實在,楊廠長就欣賞這樣的性子。
最後便安排他做了鉗工。
可這個蘇衛國,怎麼跑到廚房去了?
轉念一想,在一線當鉗工確實還不如後廚大廚工資高。
而且廚師也算是個俏差事。
要是他廚藝真的出色,直接提為大廚也不錯。
待遇提上去,以後領導問起來也好交代。
“菜齊了。”
劉嵐上完最後一道菜,安靜地退到一旁。
滿桌菜餚香氣四溢,勾得幾位領導食慾大動。
劉廠長先嚐了一口,頓時一臉驚喜。
“好吃,真是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