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聯軍抵達魔淵邊緣時,血魔殿的大軍已經列陣完畢。
八千魔修,黑壓壓地鋪滿了整個荒原。他們身著血色鎧甲,手持各式法器,殺氣沖天。陣列最前方,是三十具通體漆黑、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血傀,每一具都堪比金丹巔峰。陣列中央,兩百名金丹期統領簇擁著一座巨大的血紅色輦車,輦車上,一個身著血色長袍的老者負手而立。
血煞真君。他比林修想象的更加蒼老,滿臉皺紋如同乾涸的河床,鬚髮皆白,在風中飄蕩。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彷彿兩團燃燒的血焰,讓人不敢直視。他周身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但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讓人感到一種窒息般的壓迫感。
煉虛境。
林修握緊心劍,深吸一口氣。
“列陣!”
三千聯軍將士齊聲吶喊,迅速展開陣型。劍宗弟子在前,結成劍陣;器宗弟子在後,祭出法器;丹宗弟子居中,準備救治;符宗和陣宗的弟子分列兩翼,佈下防禦符陣和困敵陣法。雖然人數遠不及對方,但氣勢絲毫不弱。
血煞真君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絲譏諷的笑意。
“就憑這點人,也想擋住本座?”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戰場,如同悶雷般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林修上前一步,心劍橫在身前。
“擋不擋得住,打過才知道。”
血煞真君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就是那個得到天器鼎的小娃娃?不錯,有點膽色。可惜,修為太低了。”他搖了搖頭,“本座給你一個機會,交出天器鼎,歸順血魔殿,本座可以饒你不死。”
林修淡淡道:“你覺得我會信嗎?”
血煞真君笑容一收,眼中閃過殺意。
“敬酒不吃吃罰酒。殺!”
八千魔修齊聲怒吼,如同潮水般湧來!
“放!”林修厲聲喝道。陣宗弟子同時啟用符陣,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從地面升起,化作無數道鎖鏈,將衝在最前面的魔修纏住!符宗弟子緊接著祭出符籙,火球、冰刃、雷電鋪天蓋地地砸向敵陣!
“劍宗弟子,隨我衝鋒!”林修一馬當先,心劍出鞘!一道百丈長的銀色劍光橫掃而出,將數十名魔修攔腰斬斷!劍宗弟子緊隨其後,結成劍陣,劍氣如潮,將魔修陣列撕開一道口子!
器宗弟子也不甘示弱,各種法器齊出,火光、雷光在敵陣中炸開,掀起一片片血霧!但血魔殿的人數太多了。
前一批倒下去,後一批立刻補上,彷彿無窮無盡。三十具血傀更是如同絞肉機一般,所過之處,聯軍弟子紛紛倒下。那些血傀刀槍不入,力大無窮,尋常攻擊打在它們身上,連痕跡都留不下。
“統帥!血傀太強了,我們擋不住!”一名劍宗弟子渾身是血地衝到林修面前。
林修咬牙,看向那些正在肆虐的血傀。
必須解決它們。
“幽影!”他厲聲道。
幽影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屬下在!”
“跟我來!”林修持劍衝向最近的一具血傀,幽影緊隨其後。那血傀感應到威脅,轉身一拳轟來!拳風呼嘯,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林修側身避開,心劍直刺血傀胸口!
“鐺!”劍鋒刺在血傀胸口,火花四濺,卻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血傀反手一掌,將林修震得倒飛出去!
幽影趁機從背後撲上,短刃刺入血傀後頸!
“嗤”短刃入體,黑色的液體從傷口湧出。血傀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反手抓住幽影,將她狠狠摔在地上!
“幽影!”林修目眥欲裂,拼盡全力衝上去,心劍上五色光芒流轉——萬器歸宗!
“死!”劍鋒刺入血傀頭顱,從後腦透出!
血傀身形一僵,眼中的血光漸漸熄滅,轟然倒地。
林修顧不上喘息,衝到幽影身邊:“怎麼樣?”
幽影掙扎著站起來,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屬下沒事。”
林修鬆了口氣,轉頭看向戰場。
三十具血傀,他們只幹掉了一具。還有二十九具,正在瘋狂屠殺聯軍將士。
“主人,這樣下去不行。”幽影急道,“我們的人撐不了多久。”
林修咬牙,腦子飛速運轉。
必須想辦法同時對付所有血傀。但以他和幽影的實力,一次只能對付一具,等他們殺完三十具,聯軍早就死光了。
怎麼辦?
就在此時,天邊忽然傳來一陣轟鳴聲。
林修抬頭,只見數十道遁光正以驚人的速度朝這邊飛來。為首一人,正是顧青城!他身後,跟著上百名劍宗弟子,個個氣息深厚,最低也是築基巔峰!
“師尊!”林修大喜。
顧青城落在林修身邊,看著滿目瘡痍的戰場,眉頭緊皺。
“來晚了。雲長老讓我們先來支援,他隨後就到。”
林修來不及多問,指著那些血傀道:“師尊,那些血傀”
“交給我們。”顧青城一揮手,上百名劍宗弟子結成大陣,劍氣沖天,朝那些血傀殺去!
元嬰期的劍修出手,果然不同凡響。顧青城一劍揮出,便將一具血傀斬成兩段!那些劍宗弟子也各顯神通,劍氣縱橫,將血傀一一擊退!
林修鬆了口氣,正要繼續指揮戰鬥,忽然感覺到一股恐怖的氣息鎖定了他。
他猛地抬頭。
血煞真君,正看著他。
那雙血焰般的眼睛裡,滿是殺意。
“小娃娃,你倒是有些本事。”血煞真君緩緩開口,“可惜,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一道血光從他袖中飛出,化作一隻巨大的血色手掌,遮天蔽日,朝林修拍來!那一掌,足以將整座山頭夷為平地!
林修拼盡全力閃避,但那血手太快,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反應,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與血色手掌轟然相撞!
“轟!!!”恐怖的餘波將方圓百丈內的所有人震飛!林修被氣浪掀翻在地,口中鮮血狂噴!
金色光芒散去,一道修長的身影負手而立。
淨塵大師。
他手持佛珠,周身金光流轉,眉目慈悲,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血施主,別來無恙。”血煞真君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淨塵,你非要與本座作對?”
淨塵大師微微一笑:“貧僧不是與施主作對,而是與天下蒼生站在一起。施主若肯放下屠刀,貧僧願為施主引渡。”
血煞真君冷笑:“放下屠刀?本座走到今天這一步,早就沒有回頭路了。”
他抬手,又是一道血光打出!
淨塵大師佛珠一轉,金光與血光再次碰撞!
兩人都是煉虛境的大修士,一交手便天崩地裂!地面龜裂,山石崩塌,周圍的修士紛紛後退,不敢靠近!
林修掙扎著站起來,看向戰場。
聯軍與血魔殿的混戰還在繼續。雖然劍宗的援軍到了,但血魔殿人數眾多,一時半刻分不出勝負。那二十九具血傀雖然被顧青城等人牽制,但依舊兇猛異常,不時有聯軍弟子倒下。
必須打破僵局。
林修的目光,落在那座血紅色的輦車上。
那是血煞真君的座駕,也是血魔殿大軍的指揮中心。如果能毀掉它,必然能大大打擊血魔殿計程車氣。
他看向幽影:“幽影,跟我來。”
幽影會意,兩人悄然繞過主戰場,朝輦車方向摸去。
血煞真君正與淨塵大師激戰,無暇他顧。那些金丹期的統領也大多在前線指揮,輦車周圍的守衛並不多。
林修和幽影如同兩道幽靈,無聲無息地解決了外圍的守衛,摸到了輦車旁邊。
輦車上,除了一面血紅色的旗幟,還有一枚拳頭大小的血色晶石,正在緩緩旋轉,散發著恐怖的能量波動。
“那是”幽影瞳孔微縮,“血煞真君的本命血晶!”
林修心中一動。本命血晶,是血魔殿修士的核心,一旦被毀,修為將大打折扣!
“毀了它!”他握緊心劍,五色光芒再次流轉!
就在他即將出手的瞬間,一道身影突然從輦車中衝出,一掌拍向林修!
林修拼盡全力閃避,那一掌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將地面轟出一個大坑!
他穩住身形,看清那人的面容,瞳孔驟縮。
那是一個身著符宗長老服飾的老者,面容清癯,鬚髮皆白,正是符宗的太上長老雲嵐!
“你是內應?!”林修難以置信。
雲嵐冷笑:“內應?老夫本就是血魔殿的人,潛伏在符宗三百年,就是為了今天!”
他抬手,一道符籙打出,化作無數道雷光,朝林修劈來!
林修心劍揮出,將雷光盡數斬斷!但云嵐的修為比他高太多,每一道符籙都蘊含著恐怖的力量,逼得他連連後退!
“主人!”幽影衝上來,短刃直刺雲嵐後心!
雲嵐反手一掌,將她震飛出去!
“幽影!”林修目眥欲裂,拼盡全力衝向雲嵐!
雲嵐冷笑,又是一道符籙打出!
就在此時,一道凌厲的劍光從天而降,將那道符籙斬成兩半!
顧青城的身影落在林修身前,冷冷地看著雲嵐。
“雲嵐,你果然是內應。”
雲嵐臉色一變:“顧青城,你”
“雲長老早就懷疑你了。”顧青城淡淡道,“派你來前線,就是為了引你現身。”
雲嵐咬牙,轉身就逃!但顧青城怎麼可能讓他逃掉?一劍揮出,劍氣如虹,將雲嵐斬於劍下!
林修來不及道謝,衝到幽影身邊。
幽影臉色慘白,嘴角溢血,但還有氣息。
“幽影!幽影!”
幽影睜開眼,勉強笑了笑:“屬下沒事”
林修鬆了口氣,看向那枚本命血晶。
他站起身,握緊心劍,五色光芒瘋狂流轉!
“這一劍,為了所有死去的戰友!”
劍鋒刺入血晶!
“咔嚓”裂紋蔓延,血晶轟然碎裂!
正在與淨塵大師激戰的血煞真君,突然慘叫一聲,氣息驟降!他的修為,從煉虛境跌落到化神巔峰!
“不!”淨塵大師抓住機會,佛珠化作一道金光,洞穿了血煞真君的胸口!
血煞真君身形一僵,低頭看著胸口的血洞,眼中滿是不甘。
“本座謀劃了千年竟然敗在了一個小娃娃手裡”
他緩緩倒地,氣息消散。
血煞真君,隕落。
戰場上一片死寂。
血魔殿的將士們看著倒下的血煞真君,眼中滿是恐懼。不知是誰先扔下了武器,緊接著,八千魔修紛紛跪地投降。
聯軍將士們愣了片刻,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贏了!我們贏了!”
“統帥萬歲!”
林修站在破碎的輦車上,渾身浴血,疲憊不堪,但嘴角卻帶著笑。
幽影掙扎著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主人,我們贏了。”
林修點頭,望向遠方。
天邊,一輪紅日正緩緩升起,將整片荒原染成金色。
“是啊,我們贏了。”
他轉過身,看向那些歡呼的將士們,看向正在療傷的葉璃,看向持劍而立的顧青城,看向雙手合十的淨塵大師。
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靜。
從今天起,再也沒有血魔殿。
從今天起,五大宗門可以安心了。
從今天起,他可以好好休息了。
“主人。”幽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修轉頭看著她。
幽影微微一笑,輕聲道:“回家吧。”
林修點頭。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