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新月無光。
三千聯軍將士分成兩路,如同兩條沉默的毒蛇,在黑暗中悄然前行。林修帶著兩千人主攻西側兵營,葉璃帶著一千人佯攻東側。幽影則帶著一支五十人的精銳小隊,先行潛入西側兵營外圍,清除暗哨。
林修走在隊伍最前面,心劍懸在腰間,掌心的天器鼎印記微微發燙。突破金丹期後,他對“源初器韻”的感應更加敏銳了。此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前方十里外那座兵營中,每一道血魔殿修士的氣息強弱、位置、甚至他們此刻是清醒還是沉睡。
金丹期的神識,果然與築基期不可同日而語。
“統帥,幽影姑娘傳回訊息。”一名斥候悄然靠近,“外圍暗哨已全部清除,兵營內沒有異常,血魔殿的人以為我們還在休整。”
林修點頭。血無痕被抓後,他故意讓聯軍大營連續三天沒有任何動靜,就是為了讓血魔殿放鬆警惕。現在看來,這招奏效了。
“傳令下去,全速前進。一炷香後,發起總攻。”
“是!”
兩千人加快腳步,如同潮水般湧向那座沉睡中的兵營。
西側兵營,是血魔殿在魔淵外圍三座兵營中最大的一座。營牆高約三丈,由黑色的巨石砌成,表面鐫刻著血色的防禦符文。營門兩側,各有一座箭樓,上面站著四名守衛,正無精打采地打著哈欠。
“這鬼地方,連個鬼影都沒有,天天守著有甚麼意思?”一名守衛抱怨道。
另一名守衛打了個哈欠:“知足吧。聽說少主被抓了,殿主正在氣頭上。要是讓我們去前線,死得更快。”
“少主被抓?活該!誰讓他整天耀武揚威的……”
話音未落,一道幽黑色的光芒無聲無息地從黑暗中射出,精準地洞穿了他的咽喉。他瞪大眼睛,想要叫喊,卻發現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旁邊的守衛還沒反應過來,同樣被一道黑芒射穿。
幽影的身影從黑暗中浮現,抬手一揮,五十名暗影衛如同鬼魅般翻過營牆,將箭樓和營門附近的守衛一一清除。
“開門。”幽影低聲道。
沉重的營門被緩緩推開。
林修帶著兩千將士,如同洪流般湧入營中。
“敵襲!”終於有人發現了異常,尖叫聲劃破夜空。但為時已晚。兩千聯軍將士已經衝入營中,火把照亮了半邊天空。劍宗的弟子們結成劍陣,劍氣如潮,將那些剛從睡夢中驚醒的血魔殿修士斬於劍下;器宗的弟子們祭出各種法器,火光、雷光、冰霜在營中肆虐;丹宗的弟子們則負責救治傷員,符宗和陣宗的弟子們則在營中四處破壞防禦符文。
林修站在營門處,心劍在手,卻沒有出手。他在等。
等血魔殿的真正精銳現身。
果然,混亂持續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營中深處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
“何方宵小,敢闖我血魔殿大營?!”一道血紅色的身影沖天而起,懸浮在半空中。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渾身浴血,氣息狂暴,赫然是金丹巔峰的修為。他身後,還跟著十幾名金丹期的統領。
“是血魔殿的副殿主,血厲!”幽影出現在林修身邊,“主人,此人修為極高,屬下”
“交給我。”林修打斷她,身形一晃,沖天而起。
血厲看到林修,先是一愣,隨即大笑起來:“一個金丹初期的小娃娃,也敢來送死?”
林修沒有廢話,心劍出鞘,《清風十三劍》第十三式“風歸天地”全力施為!
一道百丈長的銀色劍光,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血厲斬去!
血厲臉色微變,不敢硬接,身形暴退!但那道劍光太快,還是削掉了他一條手臂!
“啊!”血厲慘叫一聲,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是甚麼人?!”
林修持劍而立,淡淡道:“五大宗門聯軍統帥,林修。”
血厲咬牙,想要反擊,卻發現體內的靈力正在飛速流逝。那一劍,不僅斬斷了他的手臂,更將一股混沌之氣打入他體內,正在瘋狂破壞他的經脈!
“你”話音未落,幽影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後,短刃抵住了他的咽喉。
“別動。”血厲渾身僵硬,不敢動彈。
林修看著下方已經接近尾聲的戰鬥,沉聲道:“血厲,讓你的手下放下武器。否則,死。”
血厲盯著他,眼中滿是不甘,但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都住手!”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西側兵營被徹底攻破。一千五百名血魔殿將士,戰死三百餘人,俘虜一千餘人。副殿主血厲被生擒,十幾名金丹期統領戰死大半,剩下的也做了俘虜。繳獲的物資堆成了小山,光是靈石就有數十萬塊,丹藥、法器更是不計其數。
當東側兵營的援軍趕到時,林修已經帶著聯軍將士和俘虜,撤得乾乾淨淨。
東側那邊,葉璃也圓滿完成了任務。她帶著一千人佯攻,雖然沒有攻破兵營,但成功地拖住了東側兵營的主力,讓他們無法分兵增援西側。
這一戰,聯軍大獲全勝。
回到大營,林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審問血厲。
比起血無痕,血厲的骨頭軟得多。幽影只用了半個時辰,就讓他把知道的一切都吐了出來。
“血煞真君還需要十天才能穩固修為。”幽影將審問結果彙報給林修,“十天之後,他會親自出手。而且,血厲還交代了一件事五大宗門內部的內應,是符宗的人。”
林修瞳孔微縮:“符宗?誰?”
幽影搖頭:“血厲也不知道具體是誰。但他交代,血魔殿與這個內應的聯絡方式,是透過一枚特製的傳訊符。那枚傳訊符,就藏在符宗山門外的某個地方。”
林修沉默片刻,緩緩道:“派人去符宗,把這件事告訴符宗的太上長老。讓他自查。”
“是。”
“還有,”林修叫住幽影,“血無痕的事,也該有個了結了。”
幽影一愣:“主人要殺他?”
林修點頭:“我答應過他,給他一個痛快。”
地牢裡,血無痕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看到林修的那一刻,他似乎明白了甚麼,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來了?”
林修走到他面前,心劍出鞘。
“有甚麼遺言嗎?”
血無痕沉默片刻,忽然道:“林修,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覺得你不過是個螻蟻,隨手就能捏死。後來你一次次從我手裡逃脫,我開始恨你。再後來”
他頓了頓,苦笑一聲。
“再後來,我開始佩服你。一個築基期的小修士,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
林修沒有說話。
血無痕閉上眼。
“動手吧。”
劍光一閃。
血無痕的頭顱落地,臉上還帶著那一絲苦澀的笑意。
林修收劍入鞘,轉身離去。
身後,幽影默默地清理著現場。
走出地牢,林修抬頭望著夜空。
月亮不知甚麼時候升了起來,清冷的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你還好嗎?”葉璃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林修沒有回頭。
“血無痕死了。我殺了他。”
“我知道。”
“他臨死前說,他佩服我。”林修自嘲地笑了笑,“一個魔頭,居然佩服我。”
葉璃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也許,他不是純粹的魔頭。也許,他也曾經是個普通人,只是走錯了路。”
林修沉默片刻,忽然道:“葉璃,你說,我會不會也走錯路?”
葉璃轉頭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分明,眼中帶著一絲罕見的迷茫。
“你不會。”葉璃輕聲道,“因為你有我們。”
林修轉過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亮,很堅定。
他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我有你們。”
他轉身,朝營帳走去。
“走吧。還有很多事要做。”
葉璃跟在他身後,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接下來的十天,林修幾乎沒有休息。他一邊鞏固金丹期的修為,一邊利用天器鼎參悟“源初器韻”。那枚黑色印記在他掌心越來越燙,與他的混沌之氣產生了更深層次的共鳴。
天器宗的傳承中,有一種名為“萬器歸宗”的秘術,可以將多種法器的力量融為一體,爆發出超越品階的威力。這種秘術,對施術者的修為和悟性要求極高,但林修發現,自己的混沌之氣和天器鼎的“源初器韻”,簡直是為此而生的。
他開始嘗試將心劍、混沌靈覺佩、以及葉璃為他煉製的三件法器,透過“萬器歸宗”秘術融為一體。
第一次嘗試,失敗了。五件法器的力量互相沖突,差點將他的經脈震斷。
第二次,還是失敗。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第七天夜裡,他終於成功了。
心劍懸浮在他身前,劍身上流轉著五種不同顏色的光芒銀白、灰、淡紅、青、金。那是五件法器的力量,在“源初器韻”的調和下,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林修握住劍柄,感受著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這一劍,足以斬殺金丹巔峰。
甚至,可以傷到元嬰。
第九天,前線斥候傳回訊息:血魔殿開始集結兵力,血煞真君已經出關。
林修站在點將臺上,看著臺下三千將士,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靜。
“諸位,最後一戰,來了。”
他拔出心劍,劍指蒼穹。
“出發!”
三千將士,齊聲吶喊,聲震雲霄。
遠處,魔淵的方向,一片血紅色的光芒,正緩緩升起。
那是血煞真君的旗幟。
最後的決戰,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