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經閣頂層,空氣彷彿凝固。
我的目光死死盯在那捲黑色金屬書卷之上,指尖觸碰著那冰涼的、由未知金屬絲編織而成的頁面,以及頁面上那幅殘缺的星圖和其中央那枚結構複雜到令人頭暈目眩的鑰匙圖案。
“始源”。兩個古老的文字,如同擁有魔力般,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之中。
始源之鑰?這就是“九鑰”真正的名稱?還是九鑰之一?它與我器宗祖師得到的“天外隕星”有何關聯?與那欲要開啟的“淵門”又有何干系?
無數疑問如同沸騰的氣泡,在腦海中翻湧。我強壓下立刻沉浸其中的衝動,猛地抬頭,看向那角落裡的神秘老者。
然而,就在這抬頭的一瞬間,那原本坐在角落的老者,連同他手中正在擦拭的那枚古舊玉簡,竟如同青煙般,無聲無息地消失不見了!原地只留下那個空蕩蕩的書架和略顯昏暗的光線,彷彿他從未出現過一般!
我心中駭然!這是甚麼修為?甚麼手段?竟能在我眼皮底下,如此不著痕跡地消失!他究竟是誰?是守護藏經閣的隱世高人?還是與那“聖族”、“引路者”有關的存在?他留下這卷書,是善意指引,還是惡意陷阱?
【掃描環境:未發現任何空間波動或隱匿痕跡。目標消失方式超出當前資料庫理解範圍。風險評估:極高。】
系統的反饋更是讓我心頭沉重。這器宗的水,比想象中還要深不可測!
我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捲黑色金屬書卷上。它靜靜地躺在那裡,散發著誘人而危險的氣息。
看,還是不看?老者的話猶在耳邊:“有些東西,知道了,便沾了因果,甩不脫了。”“是福是禍,就看你自己造化。”
毫無疑問,這卷書涉及到的秘密,絕對是足以顛覆認知、引來殺身之禍的級別。但如今,祖師箴言高懸,聖族威脅在側,融靈之種潛伏,我已深陷局中,因果早已纏身,又何懼再多知道一些?
更何況,逆天改命,本就是我選的路!
不再猶豫,我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翻開了金屬書卷的第二頁。
沒有想象中的光芒萬丈或異象紛呈,書頁上依舊是那種古老的、並非現今大陸通用文字的字跡,以及更多複雜的圖案和星軌。
但奇異的是,當我集中精神注視那些字跡和圖案時,眉心的祖師印記再次微微發熱,一種玄之又玄的明悟竟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心間,讓我能夠理解那些文字的含義,看懂那些圖案傳遞的資訊!
這印記,竟是閱讀這卷奇書的鑰匙!
書卷中的內容浩瀚而零碎,更像是一本筆記或觀察記錄,並非系統的典籍。
它開篇便闡述了一個驚人的觀點:我們所處的世界,並非唯一。在無垠的混沌虛空之中,存在著無數如同氣泡般的世界位面,它們遵循著各自的規則運轉,彼此之間本應有強大的壁壘隔絕。然,萬物有隙,規則亦存漏洞,遂有“界門”之說。
而“始源之鑰”,據記載,並非人造,乃是某種世界規則凝聚具現化的產物,是洞穿界門、貫通位面的最原始、最本源的“憑證”。其並非一成不變,其形態、數量似乎會隨著諸多世界的生滅與互動而發生變化,書中提及的“九”之數,或許只是某個特定時期的形態。
書中還模糊提及,古老的“始源之鑰”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力量和知識,但也伴隨著巨大的危險和禁忌。每一次“始源之鑰”的現世和重聚,往往都伴隨著文明的興衰、種族的更迭,乃至世界本源的震盪。所謂“萬器寂滅”,或許並非虛言,而是界門洞開後,不同世界規則劇烈衝突、相互湮滅的一種體現!
後面大部分的內容,則是一些殘缺的星圖軌跡、能量運轉的猜想、以及關於“鑰孔”——也就是界門可能出現位置的推測,其中幾處星圖示註,竟與我之前看過的器宗周邊地域圖有幾分隱晦的對應!更有一頁,繪製了一個奇特的、彷彿由無數齒輪和光弧構成的祭壇圖案,旁邊標註著“啟明之壇,接引星芒”等字樣。
我如飢似渴地閱讀著,心神完全沉浸在這浩瀚而驚世的秘聞之中,渾然忘了時間的流逝。
直到蘇晚和葉璃的聲音在一旁響起,才將我驚醒。
“林修?你發現了甚麼?怎麼叫你都沒反應?”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
我猛地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竟已在這書卷前站立了將近兩個時辰,後背已被冷汗浸溼。合上書卷,那玄妙的感悟也隨之消退,書頁上的字跡再次變得無法辨認。
“沒甚麼,找到一些有趣的古籍,看得入神了。”我暫時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關於“始源之鑰”和世界位面的資訊太過駭人,我需要時間消化,也更需要合適的時機再與她們分享。我轉而問道:“你們收穫如何?”
蘇晚揚了揚手中一枚玉簡:“找到一門名為《三才掠影陣》的合擊之術,雖是殘卷,但理念精妙,不重力量融合,而講究氣機牽引、攻守互換、虛實相合,正適合我們三人特點。我已記下,需細細揣摩改進。”
葉璃則捧著一卷古老的皮卷,臉上帶著興奮:“我找到了不少關於上古淨火應用的記載,還有一種名為‘淨炎符’的煉製方法,可以將淨火之力封存於符籙之中,威力不凡!或許能彌補我攻擊手段的不足。”
收穫頗豐!“很好!”我點點頭,“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回去,再細細研究。”
我們各自將所選典籍拓印或記下內容,離開了藏經閣頂層。
回到藥堂靜室,我們立刻開始了新一輪的閉關。
蘇晚全身心投入到《三才掠影陣》的研究和改進中,她結合我們三人的特點,不斷推演簡化,試圖將其改造成最適合我們的實戰合擊術。
葉璃則開始嘗試煉製“淨炎符”,這需要極高的控制力,失敗多次後,終於成功將一絲淨火封入特製的符紙中,雖然威力遠不如她親自施展,但勝在可以提前準備,瞬間激發。
而我,則一邊消化著“始源之鑰”帶來的龐大資訊流,一邊嘗試引導眉心印記的力量。我發現,當我主動向印記注入一絲靈力和神念時,那種對天地靈氣的親和感會顯著增強,修煉速度能再提升一籌,甚至對《萬獄煉鼎道法》和獄丹的掌控都隱隱有一絲提升。但這同樣會加速印記的消耗,需要及時補充靈力。
數日時間,在緊張而充實的修煉中飛快流逝。
這一日,蘇晚終於抬起頭,眼中精光閃爍:“差不多了!我簡化出了三種基礎陣勢變化,足以應對大多數情況,剩下的需要在實戰中完善。”
我和葉璃也結束脩煉,圍攏過來。
蘇晚以水代筆,在桌上快速勾勒講解:“第一種,‘掠影突襲’。我以冰心劍意製造寒霧障目擾敵,林修你以最快速度近身強攻,葉璃你以淨炎符或淨火覆蓋我們衝陣的路徑,阻隔追擊和淨化殘餘能量。”
“第二種,‘縛影絞殺’。葉璃你先以淨火之力化為鎖鏈嘗試束縛目標,我伺機攻擊其要害,林修你隨時準備以煞氣給予致命一擊或吞噬其反擊能量。”
“第三種,‘守影歸元’。遭遇強攻時,我們三人背靠背,林修你以煞氣在外層吞噬削弱攻擊,葉璃你在內層以淨火淨化滲透能量並治療傷勢,我居中策應,以劍氣點殺突破點。”
三種陣勢,簡單實用,將我們三人的特點初步結合了起來。
“太好了!”葉璃欣喜道,“聽起來就很厲害!”
“事不宜遲,我們去礦坑試試手!”我當即決定。理論再好,也需實戰檢驗。
我們再次來到已被嚴密封鎖的礦坑區域。出示了趙長老的特許手令後,守衛弟子恭敬放行。
越靠近礦坑深處,那股令人心悸的壓抑感和混亂的能量波動就越發強烈。那個暗紅色的能量巨繭依舊懸浮在原本熔爐所在之處,緩緩脈動著,彷彿一顆巨大的惡魔心臟,其中那變異血傀的氣息似乎比之前更加龐大和詭異了。
我們沒有貿然靠近巨繭,而是選擇了巨繭外圍一片煞氣濃郁、還有不少低階煞魔(煞氣凝聚的怪物)遊蕩的區域。
“就從這裡開始。”蘇晚低聲道,“先拿這些煞魔練手!”
“好!”我和葉璃點頭。
“掠影突襲,準備!”蘇晚一聲低喝,長劍出鞘,森寒劍意瀰漫開來,周圍溫度驟降,空氣中凝結出細密的冰晶霧靄,瞬間干擾了前方几只煞魔的感知。
“走!”我身影如同離弦之箭,體內獄丹煞氣奔湧,右拳暗紅光芒凝聚,直撲最近的一隻人形煞魔!
葉璃緊隨其後,揮手打出數道剛剛煉製的淨炎符,白色的淨化火焰在我們衝過的路徑上燃起,將試圖合圍過來的其他煞魔暫時逼退。
轟!我的拳頭毫無花哨地砸中了那隻煞魔,霸道的煞氣瞬間將其軀體撕裂、吞噬!整個過程乾淨利落!
“漂亮!”蘇晚讚道,“換目標,縛影絞殺!”
葉璃立刻響應,雙手結印,兩道由淨火凝聚而成的白色鎖鏈憑空出現,如同靈蛇般纏向另一隻體型龐大的獸形煞魔!
那煞魔被淨火鎖鏈灼燒得嘶嚎不止,動作頓時遲緩。蘇晚身影如鬼魅般掠至其側後方,劍尖寒芒一點,精準刺入其能量核心!
與此同時,我的攻擊也已趕到,一拳將其殘軀轟散!
配合默契,行雲流水!
我們不斷變換陣勢,在這片危險的區域中穿梭,將一種種煞魔當成了磨練合擊的靶子。從一開始的稍顯生疏,到後來的越發默契,三種基礎陣勢運用得越來越熟練。
甚至在中途,我們還遭遇了一小股由更精純煞氣凝聚而成的煞魔頭領,其實力堪比築基初期。但我們三人合力,《三才掠影陣》運轉之下,竟也堪堪將其擊退,雖未擊殺,卻也足以證明合擊之術的威力!
實戰演練的效果遠超預期!然而,就在我們準備稍作休整,嘗試靠近巨繭外圍探查時,嗡!!!那一直緩緩脈動的暗紅色能量巨繭,毫無徵兆地,猛然劇烈震顫了一下!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飢餓、充滿了無盡毀滅慾望的意識波動,如同風暴般從巨繭中橫掃而出!
我們三人如遭重擊,臉色瞬間煞白!緊接著,在我們驚駭的目光中,那巨繭的表面,猛地凸起了數個巨大的鼓包,彷彿有甚麼東西,正要從中破繭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