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氣與魔氣混合成一道黑紅洪流，繞過碑靈，直撲裂隙處的燕無極！
“休想！”
墨玄老頭柺杖頓地，竹簡上的文字如暴雨般飛出，在裂隙前織成一道文牆。
黑紅洪流撞在牆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文牆劇烈搖晃，卻死死擋住了去路。
“老東西，你找死！”
血祖見狀，竟放棄與碑靈糾纏，回身一掌拍向墨玄老頭。
雷恆瞳孔驟縮，想支援卻被碑靈的力量牽制。
只能眼睜睜看著血色掌印落在墨玄老頭背上。
老頭悶哼一聲，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文牆，文牆卻因此爆發出更強的金光，將黑紅洪流徹底逼退。
“快走……”
墨玄老頭聲音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燕無極咬緊牙關，最後看了眼浴血的兩人與鎮界碑上的金光，轉身衝入裂隙。
裂隙在他身後緩緩閉合，最後映入眼簾的。
是雷恆染血的側臉，是墨玄老頭搖搖欲墜的身影，還有那尊在血霧中愈發耀眼的碑靈虛影。
“師傅！雷師叔！”
嘶吼被裂隙隔絕，燕無極踉蹌著落在一片陌生的荒原上。
明志劍拄在地上，劍身在顫抖，他的手也在顫抖。
遠處，鳳祖抱著墨靈兮奔來，看到只有他與九尾靈狐兩人，面色一變。
“他們……沒跟來？”
鳳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涅盤之火在她掌心搖曳，映得墨靈兮蒼白的小臉忽明忽暗。
燕無極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幽冥界的方向。
那裡的空間裂隙已徹底閉合，連一絲金光都未曾透出。
明志劍的嗡鳴漸漸低沉，像是在為逝去的光輝哀悼，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幽冥界之中。
兩人獨自面對血魔。
幽冥界內，空間裂隙徹底閉合的剎那，血祖的狂笑震得忘川河水倒流。
他看著眼前只剩兩人的戰場，猩紅的眼瞳裡滿是貓戲老鼠的戲謔：
“沒了後輩拖累，正好讓你們這兩個老東西死得明白。”
墨玄老頭拄著柺杖站的筆直。
“死？老夫教書育人百年，送走的學子能填滿忘川河，還怕這點風浪？”
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跡，文氣在掌心緩緩旋轉。
“倒是你，活了萬古，卻連‘輸’字都認不清，可憐，可悲。”
“找死！”
血祖被戳中痛處，血氣暴漲，暗紫色的魔氣在他周身凝成利爪，抓向墨玄老頭。
雷恆猛地踏前一步，雷電長矛雖已黯淡，卻依舊擋在墨玄身前。
矛尖的雷光與碑靈虛影的金光交織：“要動他，先踏過我的屍體！”
他胸口劇烈起伏，之前請動碑靈已耗空精血。
此刻全憑一口悍勇之氣支撐。
碑靈虛影似乎感受到他的決心，巨斧上的金光再次熾烈，朝著血祖橫掃而去。
血祖被迫回防，利爪與巨斧碰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震得他連連後退。
“老雷，別硬撐。”
墨玄老頭輕聲道，竹簡突然飛出，繞到血祖身後，文字化作鎖鏈纏向他的腳踝。
“我們能做的……只有這件事了！拖得時間越久，越能為孩子們爭取時間。”
“明白。”
雷恆咧嘴一笑，笑容裡混著血沫，“能跟你這老東西並肩到最後，值了。”
他猛地將雷電長矛擲向血祖面門。
自己則撲向碑靈虛影，將最後一絲靈力注入其中。
碑靈巨斧驟然暴漲，竟將血祖完全籠罩。
血祖怒吼著撕裂文字鎖鏈，卻被巨斧劈中肩頭，血氣如噴泉般湧出。
他看著雷恆與墨玄老頭決絕的眼神。
突然意識到，自己贏了戰局，卻輸了這兩人身上的東西。
那是他永遠不懂的守護與信念。
“給我一起死！”
血祖徹底瘋狂，周身血氣與魔氣同時自爆，黑紅光芒淹沒了整個忘川河畔。
碑靈虛影在爆炸中寸寸消散，化作最後一道金光，護住了雷恆與墨玄老頭。
金光消散的瞬間，兩人相視一笑，緩緩閉上了眼。
“爆！！！”
兩人體內的力量同時炸開。
連帶著“鎮界碑”也同時炸開。
氣血瀰漫，天地倒傾！
…………
忘川河水重新流淌，帶著淡淡的血腥，沖刷著戰場上的痕跡。
只有鎮界碑的碎片散落在各處，符文黯淡，卻在無人察覺的角落，刻下了兩個模糊的名字。
荒原上，燕無極似有所感，猛地回頭望向幽冥界的方向。
明志劍發出一聲悲鳴。他握緊劍柄，腳步愈發堅定：“我們走。”
風過荒原，帶著遠方的嗚咽，像是在訴說著那場無人見證的落幕。
鎮界碑炸裂的轟鳴穿透空間壁壘，在荒原上掀起一陣狂風。
燕無極的明志劍悲鳴愈發淒厲，劍身上的“浩然正氣”四字竟滲出縷縷血絲，彷彿在為碑碎人亡而泣血。
“怎麼回事？”
鳳祖抱緊墨靈兮，涅盤之火劇烈跳動。
她能清晰感覺到，那股源自幽冥界的本源震動中，夾雜著鎮界碑崩碎的氣息。
“鎮界碑……碎了？”
九尾天狐的狐耳緊緊貼在地面，顫抖著搖頭：“不止……還有兩股熟悉的靈力波動……徹底消失了……”
她的聲音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燕無極猛地轉身，明志劍指向幽冥界的方向，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沒有哭，只是眼眶紅得嚇人，喉間滾動許久，才擠出幾個字：“他們……炸了鎮界碑。”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投入靜水，鳳祖與九尾天狐瞬間明白了。
雷恆與墨玄老頭是以自身為引，引爆了鎮界碑的本源之力，與血祖同歸於盡。
那不是落幕，是用生命寫下的絕筆。
幽冥界的方向突然亮起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黑紅與金黃交織，隨後迅速黯淡，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荒原上的三人都知道，那是最後的碰撞，是守護與毀滅的最終對決。
“走吧！”
燕無極收回長劍，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他們炸了鎮界碑，犧牲了自己，是為了幫我們爭取時間，也是為了讓我們毫無牽掛地走下去。”
幾人轉身離開。
抱著留下的希望亦步亦趨。
…………
幽冥界之中。
那一陣天翻地覆的劇烈爆炸之後。
整個忘川河都被移為了平地。
一絲生命的氣息都不存。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