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天地彷彿進入到了血的世界。
一陣深沉的嘆息之聲在此間世界響起。
“不破不立……吾的身軀已經半步融入天地之中,天道不滅,吾身不滅!!”
忘川河舊址的焦土上,暗紅色的血氣如同潮水般從地底湧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
這身影比之前的血祖更加虛幻,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周身纏繞的不再是單純的血氣或魔氣,而是一種與幽冥界規則相融的混沌之力。
“咳咳……”
身影發出低沉的咳嗽,每一次呼吸都讓天地間的血氣隨之起伏。
“雷恆,墨玄……你們以為炸了鎮界碑,就能徹底滅了我?”
他抬手撫摸著胸口,那裡的暗紫色薄膜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與周圍血氣同色的混沌之紋。
“你們太小看‘共生’的力量了……”
隨著他的話語,焦土下的碎石開始顫動。
那些被炸燬的鎮界碑碎片竟緩緩浮起,被血氣包裹著,融入他的身軀。
每融入一塊碎片,他的身影就凝實一分,混沌之紋也愈發清晰。
“鎮界碑鎮守五界萬古,其碎片蘊含著界域本源……”
身影緩緩睜開眼,眼瞳中不再是猩紅,而是深邃的暗紅,彷彿裝著一片血色宇宙。
“你們用它來炸我,反倒成了我融合天地的養料……真是多謝了啊。”
他抬起手,忘川河舊址的焦土突然裂開,無數蒼白的骨骼從地底鑽出,在他身前組成一柄骨劍。
骨劍上流淌著混沌之力,散發著比之前血祖掌印更恐怖的氣息。
“神境!!吾終將要到達這一步。”
“等著吧,最後兩界核心!”
血氣漸漸平息,忘川河舊址恢復了死寂。
只有焦土上殘留的混沌之紋還在微微閃爍,證明著剛才那道身影並非幻覺。
…………
而在空間亂流之中。
秦博為了救人一步踏入未知的虛空之中。
空間亂流裡,紫黑色的能量帶如同狂舞的毒蛇,不斷撕裂著周圍的虛空。
秦博的衣袍被氣流颳得獵獵作響。
他整個人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只不過他的周身環繞著一圈微矇矇亮的光芒。
這圈光芒保護著他的身軀不受這虛空亂流的影響。
要是秦博醒了過來,一定會激動的齜牙咧嘴。
因為此刻他腦海之中的系統正在發力。
而這發力的燃料就是他剩餘的壽命。
他的壽命正在一年一年的逐步減少。
這圈保護罩就是他的壽命凝聚而成的。
虛空亂流中,秦博的身體隨著紫黑色能量帶起起伏伏,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那圈微蒙光芒看似脆弱,卻如銅牆鐵壁般將所有撕裂性的氣流擋在外面。
光芒每閃爍一次,他眉心間便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灰白。
那是壽命流逝的痕跡。
腦海深處,一道冰冷的機械音正無聲迴盪: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垂危,啟動緊急護持程式……消耗壽命:1年……10年……50年……】
隨著壽命不斷燃燒,保護罩外漸漸浮現出無數細小的符文。
這些符文並非幽冥界的死氣紋路,也非浩然書院的文氣字元,而是帶著一種規則般的精密,如同天地初開時的秩序密碼。
它們順著能量帶的軌跡遊走,竟在秦博周身形成了一個微型的防禦陣,將亂流的衝擊力層層卸去。
不知過了多久,秦博的手指微微動了動,睫毛顫了顫,似乎要從昏迷中甦醒。
但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檢測到外部威脅靠近,強化護持……消耗壽命:100年……】
保護罩猛地爆發出一陣強光,將一頭悄然靠近的空間亂流之中的特殊生物瞬間蒸發。
那怪物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嘯,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亂流中。
而秦博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鬢角竟隱隱泛起了霜白。
短短片刻,他已被系統消耗了近兩百年壽命。
似乎是這一次震動太過激烈。
秦博竟然悠悠的醒轉過來了。
“咳……咳……”
“這是在哪……?嘶……頭好疼……”
“身體……沒有力氣……”
秦博掙扎著想要撐起身體,卻發現四肢如同灌了鉛般沉重。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紫黑色的能量帶在眼前扭曲翻湧,帶著令人心悸的撕裂感。
而自己周身那圈微蒙光芒,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這光……是怎麼回事?”
他抬手想觸碰,指尖剛碰到光芒,腦海中便傳來一陣刺痛,冰冷的機械音如同重錘般砸入耳膜:
【緊急護持程式啟動中,當前消耗壽命:197年……剩餘壽命:32年……】
“甚麼?!”
秦博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原本佈滿薄繭,此刻卻隱隱浮現出老人般的褶皺,再摸摸鬢角,觸及之處一片冰涼,竟是扎手的白髮。
“壽命?系統你個混蛋!你用我的壽命搞了甚麼?!”
他又驚又怒,想吼卻只能發出沙啞的氣音,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他一共有一萬年的壽命……
他從突破帝境之後一次性獲得一萬年的壽命。
本以為還有大把的壽命可以衝擊更高境界。
沒想到因為救人,踏入了一個未知的旋渦之後,竟被系統燒得只剩零頭。
【宿主身陷危險,本系統啟動自動護主】
“靠,你自動護主,不能用自己的力量嘛?!幹嘛用我積攢的壽命?”
系統沒在回覆。
眼看著數字又往下跳了一年,只剩下31年的壽命了。
“靠,系統,這鬼地方要怎麼離開?!”
【請宿主自行尋找】
…………
“這狗系統…………”
秦博冷靜了下來,開始尋找出路。
要是在壽命消耗完之前沒找到出路,自己就要被這虛空亂流給撕碎。
秦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在亂流中飛速掃過。
紫黑色的能量帶如同活物般扭動,時而碰撞出刺目的火花,時而撕裂出深不見底的黑暗裂縫。
那些裂縫是絕路,一旦捲入,連繫統的保護罩都未必能撐住。
突然,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黑暗之中遠處一點微弱的銀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