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此刻的孤獨與恐懼,都是試煉的一部分。
大長老的犧牲不是讓她沉溺於悲痛,而是讓她學會堅強。
“我是三眼神鳥族的聖女,不能怕。”
她攥緊拳頭,鳳翼在身後微微張開,散發出柔和的青光。
這光芒雖弱,卻驅散了周遭幾分寒意,也讓她的神魂安定了些許。
幻境中的龍息越來越烈,墨鸞的羽翼已燃燒過半。
老族長的龍爪上滴落的龍血,在冰面上匯成一條小溪,溪水中倒映出青鸞的身影。
那是一個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小女孩,正是她剛失去雙親時的模樣。
“你看,你從來都只是個需要保護的孩子。”
老族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嘲諷。
“大長老把希望寄託在你身上,真是錯得離譜。”
溪水中的小女孩開始哭泣,哭聲越來越大,彷彿要將青鸞的理智吞噬。
她確實曾是個需要保護的孩子,是大長老和族人們的守護,才讓她平安長大。
可現在,守護者不在了,她必須站出來。
“我不是孩子了。”
青鸞對著溪水喊道,聲音雖還有些顫抖,卻異常堅定。
“我是聖女,是三眼神鳥族的希望!大長老沒選錯,我能護住大家!”
她猛地抬手,鳳羽化作無數青色光箭,射向幻境中的老族長。
光箭穿透了老族長的身軀,雖然沒能造成實質傷害,卻讓他的身影變得模糊了幾分。
“有點意思。”
老族長的聲音帶著一絲詫異。
“可惜,光靠嘴硬沒用。”
他的龍爪再次抬起,這一次,目標不再是墨鸞,而是溪水中那個哭泣的小女孩。
那是青鸞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不要!”
青鸞驚呼,想也沒想就衝過去,用身體擋在溪水前。
她不能讓那個脆弱的自己被摧毀,那是她成長的印記,也是她必須接納的過去。
龍爪落下,卻在觸碰到青鸞身體的瞬間化作光點,消散在空中。
幻境中的寒潭、墨鸞、老族長……所有景象都開始變得透明,最終如同泡沫般破滅。
青鸞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草地上。
“這是……過關了?!”
青鸞環顧四周,發現這裡竟是迷霧之心所在的湖邊,古樹的七彩光芒灑在她身上,溫暖而祥和。
“我……透過試煉了?”
不過,此處其他人並沒有存在。
而她現在也不知道幹嘛!難道要等試煉結束嘛?
而現在幻境之中的其他人依舊沉浸在試煉之中。
青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茫然。
湖邊的草地柔軟如毯,迷霧之心的七彩光芒落在身上,如同溫暖的水流,不斷滋養著她消耗的神魂。
她能感覺到,透過試煉後,自己與這株古樹之間彷彿多了一絲微妙的聯絡,彷彿能聽到它無聲的低語。
“秦博他們還在試煉裡……”
青鸞望向迷霧籠罩的森林深處,那裡偶爾會傳來微弱的能量波動,顯然是同伴們正在與幻境抗衡。
她知道自己不能貿然闖入,心之試煉需獨自面對,外人干涉只會讓情況更糟。
她走到湖邊,蹲下身,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鏡中的少女眉宇間少了幾分怯懦,多了幾分堅韌。
那是透過試煉的印記。
突然,水面泛起漣漪,倒影開始變化,浮現出三眼神鳥族的聖地,族人們正在祭壇前祈禱,眼神中滿是期盼。
“族人們還在等著我……”
青鸞的眼神愈發堅定。
而此時的心之試煉幻境之中。
三人還依舊沉淪在其中。
狂獅一族的獅霸天此刻的幻境是狂獅一族的聖地。
烈焰火山。
火山之巔,他的父親,上一代狂獅族長。
正渾身是血地倒在他面前,胸口插著一柄染血的骨刀,與獅霸天手中的一模一樣。
周圍的族人身首異處,烈焰火山的岩漿染紅了大地,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血腥味。
“為甚麼……為甚麼不救我?”
老族長的聲音氣若游絲,眼中滿是失望。
“我教你刀法,不是讓你臨陣脫逃的!”
獅霸天的瞳孔驟縮,握著骨刀的手劇烈顫抖。
這是他心底最深的痛。
當年狂獅一族遭遇玄冰古龍偷襲,老族長為了掩護族人撤退,獨戰追兵。
而他卻因為恐懼,帶著殘餘的族人逃離,沒能回去救援。
“我沒有……我只是……”
獅霸天想要辯解,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確實逃了,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你就是個懦夫!”
幻境中的老族長突然站起,化作一道烈焰,撲向獅霸天。
“狂獅一族沒有懦夫!你不配用這柄骨刀!”
獅霸天被烈焰包裹,灼燒的劇痛讓他發出嘶吼。
他想反抗,卻發現體內的神力完全失控,骨刀上的火焰反而灼燒著自己的手掌。
“懦夫……懦夫……”
周圍響起無數族人的嘲諷,那些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帶著鄙夷。
“是你害死了族長!是你讓狂獅一族蒙羞!”
獅霸天的意識開始模糊,他幾乎要承認自己是懦夫,承認自己不配活著。
就在這時,他手中的骨刃亮起了微微光芒。
這些光芒之中。
出現了一道道他的同類人影。
光點中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微弱卻清晰:
“霸天,你不是懦夫!當年你帶著族人活下來,就是最大的勇氣!”
這句話如同驚雷,劈開了獅霸天心中的迷霧。
他猛地想起,那些被他救下的族人,如今已在新的領地繁衍生息;
他手中的骨刀,不僅是老族長的遺物,更是守護族人的責任!
“我不是懦夫!”
獅霸天怒吼一聲,體內的狂獅血脈徹底爆發。
金色的鬃毛暴漲,骨刀上的火焰化作一頭咆哮的巨獅,撕裂了幻境中的烈焰。
“父親,我沒讓你失望!”
他對著消散的老族長身影喊道,眼中閃過一絲釋然。
幻境破碎,獅霸天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燃燒的石徑上,前方正是迷霧之心的方向。
他握緊骨刀,朝著湖邊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