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首迷霧虎!”
獅霸天臉色劇變。
“沒想到連它都被驚動了,這可是迷霧森林最古老的統領之一,實力早已無限接近帝境!”
石室的屏障在剛才那一拍下,雖然並沒有破損。
可眾人依舊覺得不安全。
話音剛落,石室之外的迷霧突然劇烈翻湧,之前徘徊的迷霧獸發出一陣騷動。
隨即竟紛紛後退,彷彿遇到了更可怕的存在。
石屋牆壁上的符文閃爍得越來越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就連那迷霧統領也嗚咽一聲,消失不見了。
“怎麼回事?”
吞靈握緊拳頭,警惕地看向霧中。
秦博走到門口,只見迷霧深處緩緩走來一道身影。
身形佝僂,穿著破爛的黑袍,臉上覆蓋著一層白霧,看不清樣貌。
他手中拄著一根枯木柺杖,每走一步,周圍的迷霧就自動分開,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守界者?”
獅霸天低聲道,握緊了骨刀。
那黑袍人走到營地邊緣,沒有攻擊,只是用沙啞的聲音問道:“你們……是來找迷霧之心的?”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對方是敵是友。
秦博上前一步:“是。”
“我們需要迷霧之心離開這裡。”
黑袍人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笑聲如同枯木摩擦:
“離開?自從定界石化為迷霧之心,這片森林就成了牢籠,從來沒有人能活著離開……除非,你們能透過‘心之試煉’。”
“心之試煉?”
秦博皺眉。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黑袍人抬起柺杖,指向森林深處。
“沿著安全路線走,到了迷霧之心面前,自然會明白。但我提醒你們,試煉失敗的代價,是成為森林的一部分。”
秦博盯著黑袍人籠罩在白霧中的臉。
試圖看清他的表情,卻只感受到一股比九首迷霧虎更沉重的壓迫感。
“成為森林的一部分?”
他重複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天罡嗜血刀的刀柄。
“是像那些永遠困在霧裡的枯骨一樣,還是……”
“比那更徹底。”
黑袍人打斷他,柺杖在地上輕輕一頓,石屋周圍的符文突然明滅不定。
“你們的血肉會滋養樹木,神魂會化作迷霧的一部分,永遠徘徊在這裡,替後來者‘指引’方向——就像現在的我。”
吞靈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白:“你也是……試煉失敗者?”
黑袍人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轉身走向森林深處,枯瘦的背影在迷霧中若隱若現。
“安全路線在東邊的石徑,記住,心之所向,即是坦途。”
他的聲音飄回來時,已帶著幾分縹緲。
“但若是心有雜念,每一步都是深淵。”
獅霸天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低聲道:
“這老東西身上有屍氣,又有草木的生機……真成了森林的一部分?”
秦博望向東邊石徑的方向,那裡的迷霧似乎真的稀薄了些,隱約能看到一條被落葉覆蓋的小路。
“不管是不是,我們都得走一趟。”他抬手按住腰間的刀。
“要麼找到迷霧之心出去,要麼……就成了這林子的養料。”
青鸞走到他身邊,鳳眸中閃過一絲決然:“我跟你走。”
吞靈揉了揉腦袋。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從遇到秦博準沒有好事!”
“走吧!”
眾人相視一眼,再沒有猶豫,沿著石徑踏入了更深的迷霧。剛走沒幾步,周圍的景象突然扭曲。
原本的石徑變成了陡峭的懸崖,腳下是翻滾的雲海,而身後的石屋早已不見蹤影。
“心之試煉……這就開始了?”
吞靈低頭看了眼腳下的虛空,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穩住!”秦博低喝一聲,體內氣血驟然沸騰,古銅色的面板泛起微光。
他能感覺到,這並非真實的懸崖,而是神魂被幻境干擾產生的錯覺。
腳下的雲海看似虛無,卻隱隱傳來一股拉扯神魂的吸力,顯然是想讓人在恐懼中墜落,徹底淪為幻境的俘虜。
獅霸天猛地閉眼,再睜開時,金色獅瞳中燃起烈焰:“不過是些障眼法!”
他舉起骨刀,狠狠劈向身前的雲海。
刀氣撕裂霧氣,竟露出一道由藤蔓編織而成的窄橋,懸浮在懸崖之間。
“走!”
秦博率先踏上藤橋,天罡嗜血刀橫在身前,刀身的淨世心火雖弱,卻能灼燒幻境的能量。
剛走兩步,藤橋突然劇烈搖晃,下方的雲海中伸出無數只慘白的手,抓向他的腳踝。
“滾開!”
秦博一腳踹出,九陽霸血功的氣血之力爆發,將那些鬼手震碎。
他回頭看向眾人:
“別被幻境迷惑,記住自己要去哪!”
青鸞深吸一口氣,鳳翼展開,小心翼翼地跟上。
她的鳳眸能看破虛妄,隱約能看到藤橋盡頭有一抹微弱的綠光,正是迷霧之心的方向。
“跟緊我!”
她輕聲道,鳳羽灑落,在藤橋上留下淡淡的光痕,為身後的人指引方向。
吞靈最是狼狽,他本就對高空發怵,此刻被幻境勾起心底的恐懼,雙腿發軟,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秦博……這橋不會斷吧?”
他顫聲問道,話音剛落,腳下的藤蔓突然斷裂一根,嚇得他差點栽下去。
“閉嘴!”
秦博回頭瞪了他一眼。
“再胡思亂想,真掉下去沒人救你!”
吞靈連忙捂住嘴,強逼著自己盯著青鸞留下的光痕,不敢再看腳下的雲海。
藤橋盡頭,景象再次變幻。
懸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戰場。
正是玄冰古龍的寒潭邊,三眼神鳥大長老正被老族長的龍爪貫穿胸膛,墨鸞的黑色羽翼在龍息中燃燒。
“大長老!”
青鸞的聲音帶著哭腔,鳳眸中淚光閃爍。
她清晰地記得這一幕,記得大長老最後望向她的眼神,那裡面有不捨,有託付,更有決絕。
幻境中的龍息灼燒著墨鸞的羽翼,發出噼啪的聲響,與記憶中的聲音分毫不差,幾乎要將她的神魂撕裂。
可當她轉頭看去,卻是發現秦博等人已經不在她的身邊了。
“秦博……你在哪?!我……我害怕……我……”
“不對,這是試煉……獨屬於每個人的試煉……我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