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峰苦笑著搖頭:
“屬下親眼所見。那秦博手持一柄燃著聖炎的長刀,凝聚了一尊類似的法相的虛影。”
“先是借松鶴老道三人之力穩固地脈,斷開地脈之力的供應,再以自身精血催動秘法,最後那一斬……”
“連天空都被劈出一道光痕,樹妖的千年妖根當場化為飛灰。”
燕凌雲指尖的青霧猛地一凝,眼神銳利了幾分:
“法相虛影?御詭境能凝聚法相?這不合常理。”
周雲峰連忙補充:
“那法相虛影並不穩定,更像是強行催谷出來的,秦博斬出那一刀後,虛影也跟著崩開了。”
“而且其中還有一股特殊的意境之力,能夠剋制樹妖的枯木之力。”
燕凌雲緩步走到那道焦黑溝壑前,俯身拾起一塊帶著灼痕的碎石,指尖傳來的灼熱感讓他眉頭微皺:
“不錯,只有一個可能,他有一門地級武學修煉到了最高深的境界,能夠召喚出武學之魂!”
“地級武學?”
周雲峰愣了愣,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雲州城從未有過這等秘籍流傳,難道是他的機緣?”
燕凌雲將碎石捏碎,青霧裹著灼燙的粉末飄散:
“你說的對,雲州城未必能接觸到地級武學。這秦博的機緣,怕是比我們想的要厲害。”
他忽然看向城中的樹妖真身殘軀。
“王林的書房搜得如何了?”
“屬下已讓人嚴加看管,只等上面來人。”
周雲峰道。
燕凌雲轉身掠向城中,青影在殘垣間穿梭:
“去看看那叛徒的書房裡,能不能找到些關於‘聖教’的線索。”
王林的書房瀰漫著一股陳舊的墨味與淡淡的妖氣。
書架上的卷宗被翻得七倒八歪,不少書頁上還沾著暗色的汙漬。
燕凌雲指尖凝起青霧,輕輕掃過散落的紙張,那些記載著尋常公務的卷宗自動滑向一旁。
唯獨一本封面繡著血色蓮花的冊子,被青霧託在半空,微微發燙。
“聖教……”
燕凌雲翻開冊子,裡面的字跡扭曲詭異,畫著不少扭曲的符文。
旁註裡反覆提到“獻祭”“喚醒”“血蓮花開”等字眼。
其中一頁貼著半張殘破的地圖,標記的位置正是雲州城中心的鎮邪司,也就是樹妖的紮根之處。
“原來如此。”
燕凌雲眼神一沉。
“他們藉著樹妖的根鬚蔓延全城,是想以整座城的生魂為祭,喚醒甚麼東西。”
周雲峰跟進來時,正好看到燕凌雲指著地圖上的血蓮印記:
“這血蓮圖騰,和王林袖口繡的一模一樣。看來他不只是個叛徒,還是聖教安插在雲州的棋子。”
“那樹妖……”
周雲峰想起樹妖被斬時爆出的黑霧,至今心有餘悸。
“只是個引子。”
燕凌雲將冊子合上,青霧瞬間將其包裹。
“真正的後手,恐怕在樹根之下。走,去看看。”
老槐樹下的泥土還帶著焦糊味,樹妖殘留的根鬚像黑色的蛇,纏在斷裂的樹幹上。
燕凌雲揮袖散開青霧,根鬚下的泥土突然翻湧起來,露出一個黑沉沉的洞口。
“果然有貓膩。”
燕凌雲握緊腰間的佩劍。
“周城主,帶人守住洞口四周,別讓任何活物靠近。”
他縱身躍入洞口,裡面竟是一條幽深的甬道。
牆壁上刻滿了和冊子上一樣的血蓮符文。
越往裡走,低語聲越清晰,像是無數人在同時念著詭異的咒語。
走到甬道盡頭,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圓形石室裡,數十根鎖鏈從頭頂垂下。
鎖著一個被黑霧包裹的石臺,石臺上,一朵由鮮血凝成的蓮花正在緩緩綻放。
每開一瓣,周圍的符文就亮一分。
“終於有人來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黑霧裡傳來。
“樹妖那廢物沒能完成獻祭,倒是勞煩你親自跑一趟。”
燕凌雲雷劍出鞘,青芒映亮石室:
“你們想喚醒甚麼?”
黑霧翻湧,露出一張模糊的臉:
“一個沉睡了千年的‘老朋友’。”
“等血蓮全開,他醒過來,這雲州城……不,整個王朝,都將成為他的樂園。”
“痴心妄想!”
燕凌雲劍隨身走,青霧如潮般湧向石臺。
“今日我便毀了這鬼東西!”
劍光與黑霧碰撞的瞬間,血蓮猛地爆開。
無數血色花瓣射向四周,石室劇烈搖晃起來,彷彿有甚麼龐然大物即將從地底掙脫。
“轟隆……”
血色花瓣撞上青霧,瞬間化作漫天血火,燕凌雲被震得後退數步,虎口發麻。
黑霧中那張臉發出刺耳的狂笑:“晚了!血蓮已成功開啟,只差最後一瓣,‘他’就能睜眼了!”
石臺上的鎖鏈突然崩斷三根,黑霧如沸騰的墨汁般翻湧,隱約露出底下蜷曲的輪廓。
似龍非龍,似蛇非蛇,鱗片在暗處泛著幽藍的光。
燕凌雲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上,青芒陡然暴漲:“就算拼了這一身修為,也絕不會讓你們得逞!”
他劍指蒼穹,青霧凝聚成巨大的雷霆鷹隼虛影,俯衝而下,撕開層層黑霧。
“不自量力!”
黑霧中的聲音陡然尖利,凝聚黑色屏障擋住這雷霆一擊。
在此時,甬道入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周雲峰帶著十餘名鎮邪司修士衝了進來:
“燕大人,我們來幫你!”
修士們結成陣法,金色符文在石室中亮起。
與青霧交織成網,暫時擋住了血箭。
周雲峰高聲道:“這血蓮靠地脈精血滋養,毀掉石室底部的陣眼或許能阻止它!”
燕凌雲目光一掃,果然看到石臺正下方刻著個血色陣盤,無數細線連線著四周的符文。
他虛晃一劍引開黑霧注意,同時對周雲峰喊道:
“西北角!那是陣眼薄弱處!”
周雲峰會意,率人衝向西北角,手中法器齊出,砸向陣盤。
“咔嚓”一聲脆響。
陣盤裂開一道縫隙,血蓮的綻放猛地一滯。
“找死!”
黑霧怒吼著撲向周雲峰,燕凌雲趁機劍走偏鋒。
青芒如電,直刺石臺核心。
這一劍凝聚了他畢生修為,竟硬生生刺穿了黑霧,釘在血蓮的最後一瓣上。
血蓮劇烈顫抖,綻放之勢徹底停滯,那些幽藍鱗片的輪廓也漸漸隱入黑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