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凌雲望著遠方天際泛起的魚肚白,語氣凝重:
“這頭皇級天魔被封印了千年,雖未完全甦醒,但其逸散的邪力已能影響地脈。”
“若不是秦博的聖炎恰好剋制邪祟,又誤打誤撞斬斷了血蓮與地脈的聯絡,恐怕再過半月,封印就會徹底崩碎。”
燕凌武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聖教竟敢勾結天魔?他們就不怕被反噬嗎?”
“一群被野心衝昏頭腦的瘋子罷了。”
燕凌雲冷哼一聲。
“聖教的教義本就扭曲,他們信奉‘毀滅即新生’,妄圖借天魔之力顛覆人界,好趁機掌控天下。”
“只是他們沒算到,皇級天魔的兇性,絕非他們能駕馭的。”
幾人快速回行!
“小武,回王城之後,我會叫大哥擬一份皇書,你到時候帶到武境之中交給老祖宗即可,他自會定奪。”
“侄兒明白。”
“皇叔放心,這趟差事我定會辦妥。武境的老祖宗最疼晚輩,見了皇書定會親出。”
………………
幽冥界。
黑山域。
一處處於陰暗之中的地方下。
兩道身影正隱藏在黑暗之中。
“黑山……此次你辦事不利啊!”
那道沒有實體的影子晃了晃,邊緣泛起細碎的黑霧。
嘶啞的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像是有無數細針在刮擦著聽者的耳膜。
“哼,都怪樹妖那個蠢貨。”
另一道矮壯些的影子猛地繃緊,周身散發出濃烈的怨氣。
“不過是個剛出茅廬的小子,竟能被他斬了去,壞了咱們的大事!”
“蠢貨?”
虛無影子的聲音陡然尖銳。
“你麾下的人出了岔子,便是你的責任。”
“那小子身上的靈火非同一般,分明是神界之中才有的聖炎,你竟讓樹妖去碰,不是自尋死路?”
矮壯影子沉默了片刻,黑霧翻湧著,像是在壓抑怒火:
“我這就再派些得力的手下去,定要救出‘幽獄’皇大人!”
“不必了。”
虛無影子緩緩飄到他面前,聲音低沉如淵。
“此事我已另派了‘骨姬’去辦。你呀,還是好好守著這黑山域,別再出甚麼紕漏,否則……”
話音未落,矮壯影子周圍的巖壁突然滲出鮮血般的黏液。
他頓時僵住,再不敢多言,只能低下頭地應道:“是,屬下遵命。”
虛無影子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嗤笑,黑霧漸漸變得稀薄,彷彿隨時會消散:
“骨姬的手段,比你麾下那些廢物強百倍。”
“她修的是‘蝕骨咒’,專克神魂,那小子的聖炎再烈,也護不住自己的魂魄。”
矮壯影子縮了縮,不敢接話。
他見過骨姬出手。
上次有個不服管教的鬼王,被她用蝕骨咒纏上,三日內魂飛魄散,連輪迴的機會都沒留下。
“幽獄大人甦醒在即,”
虛無影子的聲音飄忽起來。
“你只需看好黑山域的‘血池’,別讓血池的效果減少,等大人破封而出,整個凡界都是我們的囊中之物,到時候……少不了你的好處。”
“是,屬下明白!”
矮壯影子連忙應聲,額上滲出冷汗般的黑霧。
血池是用萬魂精血煉化的,是幽獄大人恢復力量的關鍵,他哪敢怠慢。
虛無影子沒再說話,化作一縷青煙鑽進巖壁的縫隙裡,消失不見。
周圍的血紅色黏液也隨之褪去,只留下冰冷的岩石和濃重的血腥味。
矮壯影子緩了好一會兒,才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黑霧凝聚的手掌在巖壁上摸了摸,那裡殘留著虛無影子消散前的陰冷氣息。
只是他的面色一陣青一陣紅的。
最終嘴裡才洩了一口氣,目光重新變的堅定了起來。
他不敢耽擱,朝著血池的方向看去。
身形一轉,周圍的天地一陣波動,他的身形就消失不見了。
黑山域的血池藏在山體最深處,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池子。
池裡翻滾著濃稠如岩漿的暗紅色液體,無數模糊的魂影在其中掙扎、哀嚎。
每一次翻滾都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怨氣。
池子周圍刻滿了黑色符文,符文閃爍著幽光,將魂影的力量不斷抽離,匯入血池中央那團模糊的黑影中。
這黑影就是其中的精華。
矮壯影子繞著血池仔細檢查,並沒有特殊的情況發生。
矮壯影子離開血池時,特意在入口處佈下三道黑霧結界。
結界上的符文扭曲蠕動,一旦有生人靠近,就會觸發蝕魂咒,讓闖入者瞬間體驗魂飛魄散的痛苦。
“都給我打起精神!”
他對著守在血池外的幾個黑袍小鬼厲聲道。
“要是讓任何東西闖進去,小心你們的骨頭!”
小鬼們連忙跪地應是,頭顱幾乎貼到地面。
他們都知道這位黑山鬼皇的手段。
前幾日有個小鬼偷懶打盹,被他抓起來扔進血池,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化作了池裡的一縷怨氣。
矮壯影子冷哼一聲,轉身往自己的洞府飄去。
黑霧在他腳下凝聚成一道無形的階梯,每踏一步,周圍的巖壁就滲出幾分寒意。
他心裡憋著股火。
被虛無影子訓斥也就罷了,還要看骨姬的臉色。
若不是自己很是從心,他真想把這黑山域翻過來,看看誰還敢對他指手畫腳。
………………
大燕王朝南州地界。
秦博騎著馬朝著南州最大的城市‘南淵城’趕去。
這也算是整個南州的核心樞紐。
此次判官大選也在這裡舉行。
此行路程接近八百里地,秦博原本想飛著去的,不過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是騎著馬出行。
此刻的他已經走了兩天時間了。
行了百多里的路程。
秋風吹過官道旁的樹林,捲起幾片枯黃的葉子,打在秦博的披風上。
老馬“踏雪”似乎有些乏了。
蹄子踏在石子路上的聲音慢了幾分,時不時打個響鼻,像是在抱怨這漫長的旅途。
秦博勒了勒韁繩,讓馬慢下來,從行囊裡摸出塊乾糧遞到馬嘴邊。
“再堅持堅持,到前面的驛站給你換最好的草料。”
踏雪親暱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嚼著乾糧的模樣倒有幾分憨態。
秦博笑了笑,抬頭望向遠處。
地平線上隱約能看到炊煙,應該是個不小的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