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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150章 邢岫煙是我陸遠的女人

2025-12-19 作者:落塵逐風

藕香榭內,臨水軒窗,銀霜炭在精緻的銅盆裡燒得正旺,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與窗外枯荷殘雪形成鮮明對比。

邢岫煙已換上了一身寶釵送的湖藍色錦緞棉裙,外罩一件月白繡梅花比甲。

褪去了逃難時的狼狽,更顯得她氣質如蘭,清雅脫俗。

只是眉宇間那縷驚魂初定後的淡淡憂思,尚未完全散去。

薛寶釵坐在她對面,手裡捧著一個暖爐,語氣溫和地將方才與陸遠提及此事的情形,細細說與她聽:“……我與陸大人說了你的境遇,他聽了並未多言,只點了點頭,說‘既是無處可去的親戚,府裡也不多她一處院落,安心住下便是。’還囑咐鴛鴦,一應用度不必苛刻,讓你莫要拘束。”

岫煙聞言,心中那塊懸了一整天的巨石,終於“咚”的一聲落了地,一股暖流自心底湧向四肢百骸,眼眶瞬間又溼潤了。

她站起身,對著寶釵便要深深拜下:“寶姐姐大恩,岫煙沒齒難忘……”

寶釵忙伸手扶住,嗔怪道:“這是做甚麼?快坐下。既是姊妹,互相幫襯原是應當。陸大哥既發了話,你便真正是安心了。往後只管在這裡住著,與林妹妹、雲丫頭她們作伴,再無人敢來欺你。”

岫煙含淚點頭,哽咽道:“陸大人恩同再造,寶姐姐與諸位姐妹情深義重,岫煙……真不知何以為報。”

她沉吟片刻,拭了拭眼角,輕聲道,“我想……親自去向前院的陸大人叩謝恩典,不知是否唐突?”

寶釵略一思忖,微笑道:“你有這份心,自是好的。陸大哥此時應在書房,我讓鶯兒帶你過去。他性子雖冷,卻並非不近人情,你只管如實表達謝意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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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府外書房,依舊是那般肅靜雅緻。

李紋剛為陸遠換上一盞新沏的六安瓜片,茶香嫋嫋。

李綺則輕手輕腳地將一幅剛剛裱好的山水畫掛上牆壁。

姐妹倆經過這些時日的歷練,已不復初時的緊張,舉止間多了幾分沉穩。

門外傳來小廝的通報聲,隨即鶯兒引著邢岫煙走了進來。

陸遠正俯首於案前,批閱著一份公文,聞聲抬頭。

只見一清麗女子翩然而入,身著素雅,不施粉黛,卻自有一股書卷清氣,與李紋李綺的溫婉不同,更顯疏離恬淡。

她走到書案前約莫五步遠的地方,斂衽深深下拜,聲音清越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民女邢岫煙,拜謝陸大人收留之恩。大人恩德,如同再造,岫煙銘感五內,此生願結草銜環以報。”

陸遠放下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他自然記得寶釵提過此事,此刻親眼見到這女子,雖處境狼狽投奔而來,禮數卻周全,態度不卑不亢,眼神清澈帶著感激,卻無半分諂媚,心中倒也添了一分讚許。

“起來吧。”

陸遠聲音平淡,聽不出甚麼情緒,“既來之,則安之。府中自有規矩,與你諸位姐妹和睦相處便是。謝意我領了,不必掛懷。”

他話語簡潔,卻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岫煙再次行禮:“是,謹遵大人教誨。”她不敢多擾,謝恩後便由鶯兒引著退了出去。自始至終,姿態從容,並未因面對權貴而失據。

陸遠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對侍立一旁的鴛鴦隨口道:“倒是個知禮的。”

鴛鴦微笑頷首:“是,瞧著是個安靜省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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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城南劉府。

劉皇商挺著肥碩的肚子,正聽著管家回報打聽來的訊息,那張油光滿面的臉漸漸沉了下來。

“甚麼?跑了?跑到陸大人府上去了?”

劉皇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亂響,“賈赦這老匹夫!竟敢耍弄到老子頭上!當初說得天花亂墜,甚麼知書達理、溫良恭儉,聘禮要得倒狠!如今人沒了,他倒是摘得乾淨!”

他感覺受到了極大的愚弄。

到嘴的肥肉飛了不說,還是在陸遠那裡,這讓他既惱火又有些憋屈。

陸遠雖官階不算頂尖,卻是皇帝眼前的紅人,實權在握,他一個皇商,再有錢也不敢輕易得罪。

“備轎!去榮國府東院!”

劉皇商怒氣衝衝,他不敢去陸府質問,但這口惡氣必須出在賈赦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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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父子正在家裡對著空酒壺發愁,算計著還能從哪裡摳出點銀子來,忽聞劉皇商氣勢洶洶打上門來,心知不妙,硬著頭皮迎了出去。

劉皇商連廳堂都沒進,就站在院子裡,指著賈赦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賈赦臉上:“賈恩侯!你個老不要臉的東西!拿個破落戶的親戚糊弄我也就罷了,收了老子定金,人卻跑到陸府去了!你當我是三歲孩童,任你揉捏嗎?今日不給老子個交代,我跟你沒完!”

賈赦被罵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想擺國公爺的架子,奈何囊中羞澀,底氣不足,只得賠著小心道:“劉兄息怒,息怒啊!實在是那丫頭性子倔,自己偷跑出去的,我也正在尋她……”

“尋個屁!”

劉皇商啐了一口,“人都在陸府住下了,你還尋甚麼?我告訴你,要麼,你去把人給我完好無損地要回來!

要麼,雙倍返還定金,再賠我精神損失!否則,咱們就順天府衙門口見!我看你這破落國公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賈赦和賈璉被罵得狗血淋頭,卻一句硬話也不敢回。

送走了罵罵咧咧的劉皇商,父子二人面面相覷,臉色灰敗。

“父親,這……這可如何是好?”

賈璉哭喪著臉,“雙倍定金,我們哪裡拿得出?”

賈赦咬牙切齒,在原地踱了幾步,猛地站定,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僥倖:“為今之計,只有去陸府要人!無論如何,岫煙是我賈家的親戚,他陸遠縱然是官,也不能強留別家女眷!我們佔著理!”

賈璉猶豫道:“可是……陸大人那邊……”

“怕甚麼!”

賈赦強自鎮定,“我們好言去說,只說是家中長輩思念,接她回去。難道他陸遠還能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女子,跟我們大鬧一場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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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賈赦與賈璉父子二人,穿戴了勉強還算體面的衣裳,懷著志忑又強裝鎮定的心情,來到了陸府門前。

通報之後,他們被引至前院客廳等候。

廳內陳設古樸大氣,遠比他們如今東院的廳堂來得莊重有底蘊,無聲的壓力瀰漫開來。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才見陸遠不緊不慢地踱步進來。

他今日穿著一身墨色常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目光掃過賈赦父子,並未請他們坐下,只淡然道:“兩位今日過來,有何貴幹?”

賈赦忙擠出一絲笑容,上前拱手道:“陸賢侄,今日冒昧來訪,是為了我那不省事的外甥女邢岫煙。前日她與家人慪氣,跑了出來,叨擾府上實在過意不去。我們特來接她回去,也好嚴加管教,以免給賢侄添麻煩。”

陸遠聞言,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接她回去?”

他頓了頓,目光如冰刃般落在賈赦臉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邢岫煙,如今是我陸遠的女人。你們,可以回去了。”

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賈赦父子耳邊!

賈赦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變得慘白。賈璉更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陸遠。

“你的女人?”

這……這怎麼可能?

才短短一兩日!

但他們瞬間明白了,這不過是陸遠的託詞,一個最強硬、最直接、也最讓他們無法反駁的拒絕!

他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們,人,他護定了,你們連想都別再想!

賈赦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比如“這於禮不合”、“她畢竟是賈家親戚”之類的。

但在陸遠那冰冷而充滿壓迫感的目光注視下,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毫不懷疑,若自己再敢糾纏,接下來面對的絕不只是冷語。

“陸……陸大人……”賈赦的聲音乾澀發顫。

陸遠卻已不再看他們,轉身對門口侍立的親隨淡淡道:“送客。”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如同最終判決。

賈赦父子渾渾噩噩地被“請”出了陸府,站在冰冷的街道上,看著那緊閉的硃紅大門,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怒火直衝頭頂。

回到東院那冰冷的廳堂,賈赦再也忍不住,抓起一個早已不值錢的仿古瓷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陸遠小兒!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面目扭曲,破口大罵,“甚麼他的女人!分明是強佔!是仗勢欺人!我賈家還未倒呢!他就敢如此羞辱!”

賈璉也在一旁憤憤不平:“就是!不過是個四品官,竟敢如此對待勳貴之後!真真氣煞我也!”

父子二人罵得口乾舌燥,將能想到的所有惡毒詞彙都加諸在陸遠身上,彷彿這樣就能挽回他們丟失的顏面和那飛走的“聘禮”。

然而,罵聲在空蕩寒冷的屋子裡迴盪,顯得格外空洞和無力。

他們心裡都清楚,罵得再狠,也改變不了任何事實。

他們不敢再去陸府,更不敢將此事鬧大。

除了在這破敗的院落裡無能狂怒,他們甚麼也做不了。

賈赦頹然癱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氣,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深深的無力感。

而陸府藕香榭內,岫煙正與黛玉、湘雲圍爐賞玩一副新得的棋譜,窗外雖寒,室內卻暖意盎然,笑語盈盈。

她並不知道前院發生的那場短暫卻決定她命運的交鋒,更不知道,那個她心存無盡感激的陸大人,只用一句話,就為她撐起了一片再無人敢犯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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