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榮國府的琉璃瓦染成暗紅色。
薛蟠歪在梨香院的羅漢榻上,手裡把玩著剛從古董鋪子強買來的羊脂玉扳指,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我的兒,這才出獄兩天,好歹在家將養將養。薛姨媽捧著參湯,眼圈又紅了,你爹去得早,你若有個好歹...
母親忒也囉嗦!
薛蟠一揮手打翻了參湯,白瓷碗地碎在地上,兒子在牢裡受了多少罪?如今出來了還不讓痛快痛快!
王熙鳳扶著平兒的手進來,見狀立刻笑道:哎喲,這是誰惹我們薛大兄弟生氣了?
她使個眼色,小丫鬟忙蹲下收拾碎片,要我說,蟠兄弟是該出去散散心。東城新開了家醉仙樓,聽說來了批揚州瘦馬...
薛蟠眼睛一亮,騰地站起來:還是鳳姐姐懂我!
他抓起搭在屏風上的絳紫團花氅衣,今晚就去會會這揚州瘦馬!
薛姨媽急得要攔,卻被王熙鳳按住:姨媽放心,我已讓來旺帶著四個家丁跟著,保管平安回來。
簷角銅鈴在暮色中叮噹作響,薛蟠的馬車碾過青石板路,消失在衚衕盡頭。
沒人注意到對面茶樓二層,一扇雕花窗輕輕合攏。
陸遠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規律的節奏。
系統光屏在他眼前閃爍:
【任務目標:薛蟠】
【預計路線:醉仙樓→桂花巷→榮寧街】
【建議行動時間:子時三刻】
大人,都安排妥當了。趙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後,低聲道,桂花巷的燈籠全換了我們的,保證照不見人影。
陸遠頷首,袖中匕首泛著寒光。
自從系統前幾日釋出懲奸除惡任務,他就開始佈局。
官場規矩束縛不了薛蟠,那就用江湖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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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樓的紅燈籠在夜風中搖晃,三樓雅間裡傳出薛蟠放肆的笑聲。
他左擁右抱著兩個歌姬,腳下還跪著個彈琵琶的清倌人。
甚麼破曲子!薛蟠突然踹翻茶几,琵琶地斷了弦,爺要聽十八摸!
老鴇賠著笑湊上來:薛大爺,這是正經...
一記耳光打得老鴇踉蹌後退,薛蟠揪住她衣領:知道爺在牢裡受了多少苦?今日非要盡興不可!
說著甩出張銀票,把你們頭牌叫來!
窗外開始下雨,雨絲裹著桂花香飄進簾櫳。
薛蟠喝得酩酊大醉時,來旺戰戰兢兢提醒:爺,亥時三刻了,老太太囑咐...
薛蟠一腳踹開他,搖搖晃晃站起來,備轎!爺還要去...去...
他打了個酒嗝,去怡紅院接著喝!
雨越下越大,轎伕深一腳淺一腳地穿行在桂花巷。
薛蟠掀開轎簾嘔吐,忽然瞥見巷口閃過一道黑影。
誰?!他厲聲喝道,聲音卻被悶雷吞沒。
轎子猛地一顛,四個轎伕同時鬆手。
薛蟠滾落泥濘中,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來旺的慘叫。
黑暗中寒光連閃,四個家丁像割麥子般接連倒下。
好漢饒命!薛蟠酒醒了大半,褲襠一片溼熱,要多少錢都...
麻袋當頭罩下,他聞到一股刺鼻的藥味。
掙扎中有人按住他右手,冰涼的刀刃貼上腕脈。
薛蟠。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冷得像是從地獄傳來,記得嗎?
薛蟠殺豬般嚎叫起來,但雷聲掩蓋了一切。
他感覺下身突然劇痛,彷彿有燒紅的鐵棍捅進腹腔。
最後的意識裡,只聽見的裂帛聲,和那個魔鬼般的聲音:
天理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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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國府正院的更漏剛報過三更,王熙鳳正卸了簪環要睡,忽聽外面亂作一團。
平兒慌慌張張衝進來:奶奶不好了!薛大爺...薛大爺出事了!
前廳燈火通明,薛蟠被放在門板上抬進來,下身蓋著件血衣。
薛姨媽只看一眼就昏死過去,王夫人手裡的佛珠散了一地。
快請太醫!賈政厲聲喝道,自己卻不敢上前。
那門板下的血已經匯成小溪,蜿蜒流過青磚地縫。
王熙鳳強撐著檢視,掀開血衣時倒抽冷氣——薛蟠胯間血肉模糊,旁邊用血寫著天理昭昭四個字。
造孽啊...賈母拄著柺杖的手直髮抖,這是結了甚麼仇...
突然,薛蟠抽搐著睜開眼,喉嚨裡發出的聲響。
寶釵含淚湊近,只聽他嘶聲道:沒...沒看見...黑...全是黑...
太醫趕到後連連搖頭,開了副止血的方子就匆匆告辭。
等薛蟠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錦被中,下身卻空蕩蕩的沒了知覺。
我的命根子啊!他發出非人的嚎叫,打翻了藥碗,我要殺了他們!殺光!
薛寶釵死死按住兄長,在他扭曲的臉上看不到半分悔意,只有滔天的怨恨。
她突然想起陸遠那雙寒星般的眼睛,和那句馮家搬去南邊了。
窗外雨停了,一輪冷月照在天理昭昭的血字上,漸漸凝成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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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懲戒薛蟠,獎勵系統積分300點】
陸遠站在詔獄最高處的瞭望臺,任夜風吹散身上的血腥氣。
大人。趙烈捧著熱茶上來,欲言又止。
放心,查不到我們。陸遠抿了口茶,系統光幕在眼前展開。
遠處傳來四更梆子聲,陸遠望向榮國府的方向。
那裡此刻必定亂作一團,但他眼前卻浮現出另一個畫面——馮淵的父親跪在雪地裡,捧著兒子破碎的屍骨,眼裡流出的淚混著血,凍成紅色的冰。
這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