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懷安和王大錘,徹底被林楓那套“牧奴契約”的騷操作給震住了。
他們站在原地,消化了好半天,才從那種顛覆三觀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王大錘一拍大腿,滿臉的興奮和佩服。
“將軍,您這腦子也太好使了!把蠻子變成給咱們放牛放馬的長工!這招絕了!這樣一來,咱們不光解決了糧食和戰馬的問題,還等於徹底廢了他們的武力,讓他們再也鬧騰不起來!一舉兩得啊!”
“何止是一舉兩得。”趙懷安的眼神亮得驚人,他想得比王大錘更深。
他走到地圖前,用手在關外那片廣袤的草原上,重重地一劃,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主公此策,看似只是為了解決眼前的安置問題。但實際上,卻是一步奠定我龍牙堡百年基業的驚天大棋!”
他轉過身,對著林楓和王大錘分析道:“兩位請看!”
“以往,我們龍牙堡,雖名為堡,實為邊關一隅。我們的地盤,僅限於黑風口周邊這百里之地。出了關,便是蠻族的天下。我們只能被動防守,處處受制。”
“可現在呢?”
趙懷安的手臂,猛地張開,彷彿要擁抱整片地圖。
“經此一役,我們不僅消滅了周邊所有有威脅的部落,更是將他們的地盤,全部納入了我們的實際控制之下!這片方圓近千里的草原,如今,已經姓林了!”
“我們的地盤,一夜之間,擴大了何止十倍!”
“更重要的是,我們擁有了這片土地上的人口和生產資料!那八萬蠻族,就是我們最好的牧民!那漫山遍野的牛羊,就是我們取之不盡的糧倉!那數萬匹戰馬,就是我們賴以馳騁天下的根基!”
趙懷安越說越激動,蒼老的臉上泛起了紅光。
“從此以後,我們龍牙堡,將不再是一個單純的軍事要塞!而是一個集軍、農、工、商、牧於一體的,真正的……國中之國!”
“我們有最能打的軍隊,有最先進的武器,有最肥沃的土地,還有最廣闊的牧場!我們進可席捲草原,退可雄踞雁門!試問天下,誰還能阻擋我們?!”
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擲地有聲!
王大錘聽得是熱血沸騰,恨不得現在就提著錘子,跟著林楓去打天下。
林楓也很滿意。
趙懷安不愧是他的首席軍師,一眼就看穿了他這步棋背後,真正的戰略意圖。
沒錯。
他要的,從來就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
他要的,是一個穩固的、可以不斷造血、不斷擴張的超級根據地!
一個能讓他在這亂世之中,安身立命,最終逐鹿天下的王霸之基!
而現在,這塊基石,已經初步奠定。
“軍師說的不錯。”林楓壓了壓手,示意激動不已的兩人坐下。
“地盤是打下來了,人口和資源也搶回來了。但這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如何將這些東西,真正地消化掉,變成我們自己的血肉,才是關鍵。”
他看向趙懷安,表情嚴肅起來。
“‘牧奴’的制度,只是一個框架。具體的細則,比如如何劃分牧場,如何制定上繳標準,如何選派管理人員,如何防止他們暴動……這些,都需要你儘快拿出一個詳細的章程來。”
“尤其是管理人員的選派,是重中之重!”林楓的語氣格外鄭重,“這些人,將是我們在草原上的眼睛和觸手。他們的忠誠和能力,直接決定了這個制度的成敗!”
趙懷安立刻起身,鄭重一揖:“主公放心!懷安必將此事,當做頭等大事來辦!三日之內,定為主公呈上一份萬全之策!”
“好。”林楓點了點頭,又看向王大錘。
“大錘。”
“末將在!”
“那四萬蠻族青壯,雖然不能編入正規軍,但也不能讓他們閒著。”林楓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會從他們之中,挑選出一萬名最強壯、最桀驁不馴的傢伙,單獨組建成一支……‘炮灰營’!”
“炮灰營?”王大錘一愣。
“沒錯。”林楓冷笑道,“以後,我們再跟別人打仗,衝在最前面的,就是他們!”
“讓他們去消耗敵人的箭矢,去填補敵人的壕溝,去用他們的命,為我們銳健營和神機營的主力,開啟勝利的通道!”
“我會給他們最差的裝備,最少的糧餉,但同時,我也會給他們一個唯一的希望——戰功!”
“只要他們能在戰場上,用敵人的腦袋,換來足夠的戰功,他們就有機會,擺脫奴隸的身份,成為一個真正的龍牙堡人!甚至,他們的家人,也能因此獲得更好的待遇!”
“我要用這種方法,來消耗掉他們多餘的精力,磨滅掉他們的野性,同時,也為我們篩選出那些真正悍不畏死,又願意為我們效忠的‘好狗’!”
這番話,聽得王大錘脊背發涼。
太狠了!
這簡直就是把人當消耗品來用啊!
用蠻子去打蠻子,用他們的命,來換龍牙堡將士的命。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賺翻了!
“將軍……高明!”王大錘憋了半天,才由衷地讚歎了一句。
“至於剩下那三萬青壯,”林楓繼續說道,“也不能讓他們閒著。龍牙堡的擴建工程,水泥廠、鋼鐵廠的規模,都需要擴大。還有關外草原上,我準備修建幾座前哨站和烽火臺,也需要大量的勞動力。”
“總之,一句話,所有人,都給我動起來!我要讓整個龍牙堡,以及我們新佔領的這片草原,都變成一個高速運轉的大工地!”
“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這次戰爭的紅利,全部轉化成我們實實在在的實力!”
林楓站起身,張開雙臂,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我們的實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脹!”
“我們的地盤,擴大了十倍!”
“我們的未來,將是星辰大海!”
一番豪言壯語,讓趙懷安和王大錘都是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就投身到這偉大的建設事業中去。
然而,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不語的李疾風,卻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有些凝重。
“將軍,軍師,大錘將軍。”他依次行禮。
林楓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事發生。
“怎麼了?是不是京城那邊,有訊息了?”
算算時間,他派人送去的那份“大禮”,也該在京城引爆了。
李疾風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京城的訊息,是來了。魏忠賢那老閹狗,收到咱們的‘禮物’後,氣得當場就捏碎了他最心愛的茶壺。據說,他連夜處置了好幾個與賬冊有關的官員,在朝堂上引起了不小的震動。東林黨那幫言官,跟聞著血腥味的蒼蠅一樣,正準備聯合起來,上奏彈劾他呢!”
“哈哈!好!這只是開胃菜!”王大錘聽得大為解氣。
林楓卻皺起了眉頭:“那你為何還這副表情?”
李疾風深吸了一口氣,從懷裡掏出另一份密信,遞了上去。
“將軍,這是另一條線傳來的訊息,是從江南傳來的。”
“江南?”林楓有些意外。
他接過密信,拆開一看。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氣,從他身上猛地爆發而出!
整個議事廳的溫度,彷彿都在這一刻,驟降到了冰點!
王大錘和趙懷安,都被林楓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從未見過林楓如此失態!
那是一種……彷彿最珍貴的逆鱗,被人狠狠觸碰之後的暴怒!
“砰!”
林楓一掌拍在桌子上,堅固的實木桌面,竟被他生生拍出了一道道裂紋!
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聲音像是從九幽地獄裡傳來的一般,一字一頓地問道:
“訊息,屬實嗎?”
李疾風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艱難地點了點頭。
“千真萬確。魏忠賢……他動了夫人的外祖家。”
“蘇振清老爺子一家,被江南織造局的閹黨羅織罪名,滿門下獄,秋後……問斬!”
趙懷安和王大錘聞言,也是渾身一震,臉色大變!
他們瞬間明白了,林楓為何會如此暴怒!
魏忠賢這老狗,在正面戰場上吃了虧,竟然……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報復主公的家人!
這是在刨林楓的根!是在捅他心窩子啊!
林楓緩緩閉上了眼睛,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裡面,已經沒有了憤怒,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一種比暴怒,更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向地牢的方向,聲音平靜得可怕。
“軍師。”
“屬下在。”
“你說,一條失去了所有利用價值的狗,還留著它,有甚麼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