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懷安聽到林楓那句平靜得可怕的問話,心臟猛地一縮。
他瞬間就明白了林楓的意思。
呼延烈,那條被關在地牢裡,曾經的草原狼王,他最後的利用價值——作為牽制和分化草原部落的棋子,已經隨著林楓對草原的絕對掌控,而消失殆盡了。
現在,他只是一條沒用的,甚至可能惹來麻煩的……廢狗。
“主公……”趙懷安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些甚麼。
比如,留著呼延烈,或許日後還有別的用處。比如,一個活著的大汗,比一個死了的大汗,更能震懾某些心懷不軌的部落。
但當他對上林楓那雙死寂的眸子時,他把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的林楓,心中正燃燒著一團足以焚燬一切的怒火。
這團火,需要一個宣洩口。
而呼延烈,就是那個最合適的,也是罪有應得的祭品。
“屬下明白了。”趙懷安不再勸諫,只是深深一揖,“一條不聽話的廢狗,自然是……殺了乾淨。”
“不。”林楓卻搖了搖頭。
他緩緩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因為無數人的辛勤勞作而變得熱火朝天的土地,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
“不能讓他死得那麼痛快。”
“我要用最隆重的方式,‘送’他上路。”
“我要在龍牙城建成的慶典上,當著所有漢人百姓和蠻族奴隸的面,將他……凌遲處死!”
“我要用他的血,來祭奠我夫人的親人!也要用他的哀嚎,來警告所有心懷叵測的傢伙!”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林楓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三位心腹,一字一頓地說道:
“犯我林楓家人者,雖遠必誅,雖死必戮!”
……
接下來的三個月,整個龍牙堡,以及周邊方圓千里的草原,都進入了一種近乎瘋狂的高速發展期。
林楓將對魏忠賢的滔天恨意,以及對家人的無盡愧疚,全部轉化成了建設領地的狂熱動力。
他幾乎是以一種燃燒自己的方式,在推動著整個龍牙堡的前進。
他白天巡視工地,規劃城建。晚上則通宵達旦,和魯大師一起,研究更先進的武器和生產工具。
短短三個月,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但眼神,卻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都要堅定。
而在他的帶動下,整個龍牙堡,也爆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建設熱情。
數萬名漢人百姓,和那幾萬名被收編的蠻族“勞工”,在這片曾經荒涼的土地上,上演了一出改天換地的宏偉史詩。
一座座高爐被建立起來,日夜不休地煉製著優質的鋼鐵。
一條條寬闊的水泥馬路,從龍牙堡的城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如同巨龍的血脈。
成片成片的荒地被開墾出來,在土豆和南瓜之外,又種上了從系統兌換來的高產小麥和玉米。
而在關外的廣袤草原上。
趙懷安的“牧奴制度”也得到了完美的執行。
被打散重組的蠻族部落,在那些龍牙堡老兵的嚴密監視和管理下,老老實實地當起了牧民。
他們為龍牙堡,提供了源源不斷的牛羊、戰馬和皮毛。
為了防止他們逃跑或叛亂,林楓還頒佈了一道命令——所有蠻族部落,必須以內遷三百里的方式,在龍牙堡劃定的新牧場內生活。
這些新牧場,都被龍牙堡新建的前哨站和烽火臺,牢牢地監控著。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閃電營斥候的眼睛。
蘿蔔加大棒。
對於那些表現好、上繳任務完成得又快又多的“優秀牧奴”,林楓會給予他們額外的糧食、布匹,甚至食鹽和白糖作為獎勵。
而對於那些敢於偷奸耍滑,或者試圖挑戰規則的刺頭,等待他們的,則是毫不留情的鞭笞,甚至是死亡。
在這種高壓與利誘並行的政策下,這些曾經桀驁不馴的草原狼,被迅速地磨平了稜角,變成了一群……溫順的綿羊。
時間,就在這種熱火朝天的建設和發展中,飛速流逝。
乾元二十五年,春。
當第一縷春風,吹綠了雁門關外的柳梢時。
一座嶄新的,足以讓整個大乾王朝都為之側目的鋼鐵雄城,終於在這片北地邊陲,拔地而起!
它不再是那個小小的、只夠容納數千人的龍牙堡。
它的城牆,全部由堅固的水泥澆築而成,高達十五米,厚達十米!城牆之上,每隔五十步,便設有一座堅固的箭樓和炮臺。
它的面積,比原來的黑風口,擴大了足足五倍!足以容納超過三十萬的軍民!
城內,道路寬闊,規劃整齊。居民區、商業區、工業區、軍事區,劃分得井井有條。
一條從山上引下來的活水,穿城而過,為整座城市帶來了勃勃的生機。
這,就是全新的——
龍牙城!
當林楓站在高高的城樓上,看著腳下這座由自己一手締造的雄城,看著城中那熙熙攘攘的人流,和遠處那一望無際的萬頃良田,以及更遠處那牛羊遍地的廣闊牧場時。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與滿足感,充斥著他的胸膛。
塞上江南!
他真的在這片苦寒的北地,創造出了一個塞上江南的奇蹟!
“主公,吉時已到。”
趙懷安走到他的身邊,臉上同樣充滿了激動與感慨。
林楓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城樓中央的帥臺前。
帥臺之下,是黑壓壓的人群。
有龍牙堡的漢人百姓,有銳健營、閃電營、神機營的精銳將士,也有那些被特地“邀請”前來觀禮的,各個蠻族部落的新首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充滿了敬畏、崇拜、和恐懼。
林楓沒有說太多廢話。
他只是拔出腰間的斬馬刀,直指蒼穹,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振聾發聵的吶喊!
“今日!”
“龍牙城,建成!”
“為我龍牙城賀!”
“為我大乾賀!”
“轟——!”
城樓之下,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將軍威武!”
“龍牙城萬歲!”
“大乾萬歲!”
無數的百姓,激動得熱淚盈眶。他們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這些曾經朝不保夕的邊關流民,有一天,能住進這樣一座固若金湯的雄城,過上安居樂業的好日子!
而那些蠻族首領,則是在這股排山倒海般的氣勢面前,嚇得瑟瑟發抖,紛紛跪倒在地,高呼著“天神大人”,表達著自己的臣服。
就在全城的氣氛,達到頂峰之時。
林楓緩緩抬起了手。
歡呼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林楓的臉上,沒有絲毫笑容。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王大錘,冷冷地說道:
“把祭品,帶上來!”
“是!”
王大錘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很快,在一隊銳健營士兵的押解下,一個披頭散髮,形容枯槁的囚犯,被拖了上來。
正是呼延烈!
此刻的他,早已沒有了半點汗王的氣勢,眼神空洞,形如槁木。
當他看到城下那黑壓壓的人群,和那一張張充滿仇恨的面孔時,他的身體,才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不……不要……”他發出微弱的哀求。
然而,沒有人理會他。
他被粗暴地綁在了一根早已立好的木樁上。
一名赤裸著上身,手持一柄薄如蟬翼的小刀的劊子手,緩緩走到了他的面前。
林楓看著他,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呼延烈,你可知罪?”
呼延烈沒有回答,只是絕望地搖著頭。
林楓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舉起手,對著全城軍民,朗聲宣佈:
“此獠,乃蠻族偽汗呼延烈!曾屢次叩關,屠我百姓,掠我財物,罪惡滔天!”
“今日,我林楓,便在此,以爾之血,祭我龍牙新城!”
“以爾之魂,慰我枉死同胞!”
“行刑!”
隨著他最後兩個字落下。
那名劊子手,手中的小刀,動了。
一抹血光,在陽光下,閃現。
淒厲的,不似人聲的慘叫,瞬間響徹了整個龍牙城的上空。
城下的百姓,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了一陣更加狂熱的歡呼!
“殺得好!”
“為死去的親人報仇!”
林楓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血腥的一幕,心中卻沒有絲毫波瀾。
他的目光,穿過了歡呼的人群,穿過了高大的城牆,望向了遙遠的,東南方的天空。
魏忠賢……
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他轉過頭,看向趙懷安,平靜地問道:
“軍師,我們現在的實力,比起京城的禁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