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疾風聽到林楓最後那句話,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大腦一時間有點轉不過彎來。
甚麼情況?
把哈丹的腦袋……送給別人?
還要跟他們談生意?
這是甚麼神仙操作?
趙懷安也是撫著鬍鬚的手一僵,眼神裡充滿了驚愕。他自詡智計過人,可林楓這天馬行空的想法,還是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殺人之後,還要用人頭去做買賣?
這……這已經不是打仗了,這是誅心啊!
看著兩人懵圈的表情,林楓笑了。
“怎麼?覺得我太殘忍?”
李疾風猛地回過神,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不不!將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覺得,這也太……太狠了!”
他實在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狠?”林楓冷哼一聲,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變得冰冷刺骨。
“跟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需要講仁慈嗎?”
“你忘了他們是怎麼劫掠我們邊關的?忘了有多少大乾百姓被他們像牲口一樣擄走,死在草原上的?忘了雁門關外,那些累累白骨是怎麼來的?”
林楓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如同重錘一般敲在李疾風和趙懷安的心頭。
“對付豺狼,你就要比他更兇!更狠!更不講道理!”
“我要的,不僅僅是打敗他們,我要的是打怕他們!打斷他們的脊樑骨!讓他們一聽到我林楓的名字,一看到我們龍牙堡的旗幟,就嚇得跪在地上磕頭!”
林楓環視著在場的三人,目光如電。
“這一戰,不僅是搶錢搶糧搶地盤,更是立威之戰!我要讓整個草原都知道,時代變了!從今往後,是我林楓,說了算!”
一番話,說得是殺氣騰騰,擲地有聲。
李疾風和趙懷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狂熱。
他們知道,自己跟隨的這位主公,胸中藏著的,絕不僅僅是一個小小的龍牙堡。
他的野心,是那整片廣袤的草原,乃至更遠的地方!
“屬下……明白了!”李疾風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將軍放心!屬下這就去安排!保證把哈丹那顆狗頭,風風光光地送到那兩家門口!”
“不。”林楓卻擺了擺手,“只送哈丹的腦袋,分量還不夠。”
李疾風又愣住了:“啊?那……那還要送啥?”
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他走到地圖前,指揮棒在黑馬部落和白羊部落的紅圈上,各自輕輕畫了一個叉。
“要送,就送個全家桶。”
“把他們三個部落首領的腦袋,湊一桌麻將,一起送過去。”
……
三天後的深夜。
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將整個草原籠罩在一片銀白之中。
寒風呼嘯,如同鬼哭狼嚎,捲起的雪沫子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在距離黑狼部落營地約莫兩裡外的一處背風山坡上,一百個白色的“雪人”,正靜靜地匍匐在雪地裡,與周圍的環境完美地融為一體。
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披著厚厚的白色偽裝斗篷,臉上塗抹著白色的油彩,只露出一雙雙在黑夜中閃爍著精光的眼睛。
為首的,正是林楓。
他趴在雪地裡,舉著一個單筒望遠鏡,仔細地觀察著遠處燈火通明的蠻族營地。
震天的喧囂聲,即便隔著兩裡地,依舊清晰可聞。
那是哈丹的王帳方向傳來的。
裡面人聲鼎沸,夾雜著女人的尖笑和男人的狂吼,顯然,這位部落首領的夜生活,一如既往的豐富多彩。
“將軍,都準備好了。”
一個同樣偽裝計程車兵悄無聲息地滑到林楓身邊,壓低了聲音彙報。
他是神機營的代統領,名叫陳默,一個沉默寡言,但槍法如神的好手。
“弟兄們都憋著一股勁呢!這幫蠻子,手上都沾過咱們大乾百姓的血,今天正好連本帶利討回來!”
林楓放下望遠鏡,撥出一口白氣。
“告訴弟兄們,別急。讓他們再快活一會兒。”他看了一眼天色,“等風再大一點,等他們喝得再醉一點,就是我們動手的時候。”
“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寒冷在不斷侵蝕著士兵們的身體,但沒有一個人動彈一下。他們就像是雪地裡的雕塑,充滿了鋼鐵般的紀律和耐心。
終於,子時將至。
風雪變得更大了,幾乎是扯著嗓子在怒號,將營地裡的喧囂聲都壓了下去。
就是現在!
林楓眼中寒光一閃,做了個手勢。
一百名神機營士兵,瞬間化作了黑夜中的幽靈。
他們沒有騎馬,而是腳踩著一種奇特的木板——滑雪板,藉助著山坡的斜度,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朝著蠻族營地高速滑去。
這種劃時代的行軍方式,讓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而且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
營地外圍,幾個負責巡邏的蠻族哨兵,正縮著脖子,躲在篝火旁瑟瑟發抖。這麼大的風雪天,他們壓根不相信會有人來送死。
“噗!噗!”
幾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幾名哨兵的喉嚨處,幾乎同時爆開一團血霧。他們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栽倒在了雪地裡,手中的彎刀噹啷落地。
是複合弩!
幾個閃電營的斥候如同鬼魅般從黑暗中現身,迅速處理掉屍體,然後對著後方打出了安全的手勢。
林楓帶領著神機營,順利地潛入到了營地之內。
他們繞開了那些雜亂的帳篷,動作輕盈得像貓一樣,直撲營地中央,那頂最為奢華巨大的王帳。
王帳周圍,有近百名哈丹的親衛在守衛。
但他們同樣被這惡劣的天氣凍得失去了警惕,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咒罵著鬼天氣。
林楓他們,在距離王帳約一百二十步的一處帳篷陰影下,停住了腳步。
這個距離,對於弓箭來說,已經很難保證準頭。
但對於燧發槍而言,卻是最佳的死亡射程!
“檢查彈藥。”
“準備射擊。”
林楓冰冷而簡短的命令,透過手勢,迅速傳達下去。
“咔噠,咔噠。”
一百支燧發槍,幾乎在同一時間,開啟了火門,露出了裡面寒光閃閃的擊錘。
士兵們熟練地舉起槍,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頂在風雪中搖曳的巨大王帳。
王帳的獸皮簾子被風吹開了一角,隱約可以看到裡面奢靡的景象。
哈丹正摟著兩個衣不蔽體的女人,將一杯馬奶酒灌進嘴裡,發出粗野的大笑。
他絲毫沒有意識到,死神,已經站在了他的門外。
林楓緩緩舉起了右手。
所有士兵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屏住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下一秒。
林楓的右手,重重揮下!
“開火!”
“砰!砰!砰!砰!砰!”
一百支燧發-槍,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
這聲音,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撕裂了風雪的呼嘯!
一百顆灼熱的鉛彈,拖著死亡的尾焰,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金屬風暴,狠狠地撞向了那頂看似堅固的王帳!
“噗噗噗噗——!”
厚實的獸皮,在燧發槍的強大動能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層窗戶紙!
瞬間就被撕開了上百個窟窿!
正在狂笑的哈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的胸口,像是被一頭看不見的公牛狠狠撞上,接連爆開七八個血洞!巨大的力量,直接將他肥碩的身體掀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帳篷的柱子上,緩緩滑落,死不瞑目。
王帳內,那些正在尋歡作樂的蠻族頭目和親衛,也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慘叫聲,只響起了不到一秒鐘,便戛然而止。
整個王帳,瞬間變成了一個修羅地獄!
外面的親衛們,被這突如其來的驚雷和慘狀嚇傻了。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第二輪齊射,接踵而至!
“砰!砰!砰!”
又是一百顆鉛彈,這一次,對準的是那些目瞪口呆的親衛!
血肉橫飛!
衝在最前面的幾十名親衛,瞬間就被打成了篩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敵襲!敵襲!”
終於有蠻子反應了過來,發出了聲嘶力竭的慘叫。
整個營地,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瞬間炸開了鍋!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刀劍,而是……
“轟!轟!轟!”
幾十個黑乎乎的鐵疙瘩,被神機營計程車兵奮力扔進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劇烈的爆炸聲,此起彼伏!
火光沖天,無數的鋼珠和鐵片,夾雜著殘肢斷臂,向四周瘋狂飛濺!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和巨響,徹底摧毀了蠻族士兵的心理防線。
“是天神發怒了!”
“是長生天降下的懲罰!”
無數蠻子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徹底喪失了抵抗的意志。
就在這時。
“殺——!”
一聲驚天動地的吶喊,從營地側翼傳來。
王大錘!
他和他率領的三千閃電營騎兵,終於等到了訊號!
他們如同決堤的洪水,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狠狠地撞進了已經徹底混亂的蠻族營地!
一場單方面的屠殺,正式開始!
……
幾乎在同一時刻。
兩百里外的黑馬部落。
三百里外的白羊部落。
同樣有兩支規模小得多,但同樣精銳的“斬首小隊”,如同鬼魅一般,潛入到了他們的營地。
他們的目標同樣明確——部落首領的王帳。
沒有驚天動地的槍聲,也沒有劇烈的爆炸。
只有幾十支悄無聲息的複合弩,和幾十把鋒利無比的斬馬刀。
當黑馬部落的首領,從睡夢中被帳外的慘叫驚醒時,十幾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死神,已經衝了進來。
當白羊部落的首領,還在點算著他那滿箱的金幣時,一把冰冷的刀鋒,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黎明時分。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灑落在這片被鮮血染紅的草原上時。
一個令人毛骨悚T然的訊息,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傳遍了方圓五百里的所有部落——
一夜之間,黑狼、黑馬、白羊三個部落的首領,連同他們的核心親衛,全部離奇死亡!
而他們的死法,更是千奇百怪。
哈丹被打成了篩子,死狀悽慘。
黑馬首領被亂刀分屍,屍骨不全。
白羊首領,則被人用一袋金幣,活活砸爛了腦袋。
李疾風站在黑狼部落那座已經被鮮血浸透的山坡上,看著遠處正在打掃戰場計程車兵,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回頭看向身旁那個一臉平靜的男人,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將軍,現在……咱們是不是該去跟那兩個部落的新首領,談談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