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他孃的還讓不讓,敵人,活了?”
李疾風這句發自靈魂深處的,終極拷問讓王大錘,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看著下方那,已經徹底變成了,單方面屠殺的“演習”戰場只覺得自己,這輩子,跟對了人。
跟著楓哥混……
真他孃的,刺激!
……
雁門關,副總兵府。
密室之內,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周通正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肥豬,在他的書房裡,煩躁地,來回踱步。
他的臉上,寫滿了掙扎,猶豫和……一絲無法遏制的,病態的興奮!
三天了!
整整三天了!
自從,他按照那個姓林的瘋子的“劇本”假傳聖旨,金蟬脫殼之後。
他就一直,在等!
等,一個,足以讓他徹底翻盤的訊息!
他在等,他花重金僱來的“山匪”,傳來成功“劫掠”了十萬石糧草的捷報!
他更在等龍牙堡那邊,因為“斷糧”,而軍心大亂,人人自危的……好訊息!
可是……
甚麼都沒有!
那支浩浩蕩-蕩的運糧隊,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龍牙堡那邊,更是風平浪靜連一絲一毫的波瀾,都沒有!
依舊是該操練的操練,該種地的種地!
伙房裡,那該死的肉香味甚至,比以前還要濃郁了三分!
這……
這他孃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
難道,是“獨眼狼”那幫廢物失手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那支運糧隊不過,區區數百護衛!
怎麼可能,擋得住,他精心挑選的數百亡命之徒?!
“報——!!”
就在他心急如焚,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一個,負責監視龍牙堡動向的探子連滾帶爬地,從外面衝了進來!
他的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極致的驚恐!
“大……大人!不……不好了!!”
“甚麼事?!是不是姓林的那個雜碎終於,斷糧了?!”
周通,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抓住那個探子的衣領,瘋狂地咆哮著!
“不……不是……”探子,帶著哭腔說道“比……比那,還要可怕一百倍!”
他,指著龍牙堡的方向,聲音都在發顫!
“糧……糧草!那……那十萬石糧草被……被林楓,給……給運回龍牙堡了!”
“一……一粒,都沒少!”
“而且……而且他還,抓了……抓了,您派去劫道的……‘獨眼狼’!!”
“甚麼?!”
轟!!!
這個訊息,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地,劈在了周通的天靈蓋上!
他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掐住了脖子!
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大腦,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這……這絕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像是,失了魂一般。
“獨眼狼和他那幾百號人呢?!他們……他們是幹甚麼吃的?!連……連幾百個運糧的官兵,都打不過?!”
“官……官兵?”
探子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大人……那……那哪裡是甚麼官兵啊……”
他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恐懼。
“那……那他孃的,根本就是,林楓手底下那群穿著黑甲的……活閻王啊!”
“他……他……他們,從一開始就……就換上了,運糧兵的衣服!在……在等著,我們的人去……自投羅網啊!”
“噗——!”
周通,再也支撐不住了!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一口腥甜的逆血,狂噴而出!
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中計了!
他又他孃的,中計了!
這個姓林的魔鬼!
他……他竟然從一開始,就……就識破了自己的計策?!
而且,還……將計就-計反過來給自己,挖了這麼大一個坑?!
不僅,白白,吞了自己,辛辛苦苦從國庫裡挪出來的十萬石糧草!
還,順手把自己,最後的,一張底牌給……一鍋端了?!
“魔鬼……他就是個魔鬼……”
周通癱軟在地,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
他的眼神,一片死灰。
完了。
全完了。
他已經,沒有任何,可以,跟那個怪物抗衡的資本了。
接下來,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不……我……我不能就這麼死了!”
就在這時,一股,求生的慾望,如同迴光返照一般再次從他的心底,瘋狂地滋生了出來!
他猛地,抬起頭!
那雙,早已,被恐懼和絕望充斥得渾濁不堪的小眼睛裡,爆發出了一股,駭人的瘋狂的兇光!
“既然,你不給老子活路!”
“那老子,就跟你……魚死網破!!”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狗,發出了最後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來人!!”
“傳我將令!!”
他,一把推開那個,早已被嚇傻了的師爺!
衝出了密室!
“把老子,豢養的那些死士!把,所有,忠於老子的兵!都給老子集結起來!”
“他林楓,不是在雁門關裡嗎?!”
“他不是要跟蕭振北那個老匹夫,一起給老子,擺鴻門宴嗎?!”
他臉上露出了,賭徒般的,病態的狂熱!
“好啊!”
“那老子,就……先下手為強!”
“今天!我就,先血洗了這總兵府!”
“殺了蕭振北那個老匹夫!”
“再關起門來慢慢地,炮製你這個,不知死活的小雜碎!”
“我倒要看看!”
“沒了蕭振北這個靠山!”
“你,林楓還拿甚麼,跟老子鬥!!”
……
當天,深夜。
雁門關,總兵府。
一場,史無前例的盛大的“慶功宴”正在,隆重舉行。
蕭振北,為了“犒賞”林楓,此次平定北患的蓋世奇功。
特意將雁門關內,所有有頭有臉的將領,都請了過來。
整個總兵府,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然而就在,酒過三巡氣氛,達到最高潮的時候。
“殺——!!!”
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毫無徵兆地從總兵府的四面八方,猛然響起!
緊接著!
“轟隆隆——!”
總兵府那,堅固無比的巨大府門,竟然被一股,無可匹敵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給……撞開了!
數不清的,身穿黑衣手持利刃的蒙面死士和一部分同樣,殺氣騰騰的叛軍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湧了進來!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中軍大帳!
——總兵,蕭振北!
“不好了!有刺客!!”
“保護總兵大人!!”
整個,原本還一片祥和的慶功宴,瞬間就變成了一片,血與火的……人間地獄!
那些,還在推杯換盞的將領們,一個個都傻了!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竟然,會有人,敢在戒備森嚴的總兵府裡……
公然,譁變?!
“哈哈哈哈!”
周通,一身重甲,手持長刀,在一眾心腹的簇擁下緩緩地從那,破開的大門之外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寫滿了大權在握的,瘋狂的獰笑!
“蕭振-北!林楓!”
“你們的……死期,到了!!”
“周通!你……你敢?!”
蕭振北,看著,眼前這堪稱“大逆不道”的一幕,氣得渾身發抖!
他怎麼也沒想到,周通這條瘋狗,竟然真的敢,狗急跳牆!
而林楓,則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必死的局面。
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甚至,還優哉遊哉地端起了桌上那杯沒喝完的酒。
輕輕地,抿了一口。
然後,緩緩地站起了身。
他看著,那個已經,徹底陷入了瘋狂的周通搖了搖頭。
然後用一種,充滿了,無盡憐憫和嘲諷的語氣緩緩地,開口。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全場所有的殺氣!
“周通啊周通。”
“你,是不是又忘了?”
“我林楓,這個人,有個習慣。”
“就是,喜歡……”
“關門打狗。”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死神般的弧度。
他,緩緩地抬起手。
打了個,響指。
“啪!”
隨著他,響指聲落下!
“嗖!嗖!嗖!嗖!嗖!”
一陣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聲毫無徵-兆地從總兵府的,四面八方的屋頂之上,猛然響起!
緊接著!
“啊——!!!”
一連串撕心裂肺的慘嚎,響徹雲霄!
那些剛剛才衝進總兵府的叛軍和死士,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敵人的樣子!
就被那從天而降的,死亡的箭雨,射成了……刺蝟!
周通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掐住了脖子!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看向了,周圍那,黑洞洞的屋頂!
然後……
他看到了……他這輩子,見過的,最恐怖也最絕望的……景象!
只見,在,總兵府的四面八方的屋頂之上!
不知何時,已經,密密麻麻地站滿了……
身穿黑色板甲,手持複合神弩的……
銳健營,死神!
那,黑洞洞的,閃爍著死亡寒光的弩口正,遙遙地指著他們!
如同,死神的眼睛!
而在,那群死神的最前方。
王大錘,和李疾風,正並肩而立!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的笑容!
王大錘,看著,樓下,那個已經,徹底被嚇傻了的周通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超級斬馬刀。
他咧著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聲音,如同驚雷響徹整個總兵府!
“姓周的胖子!”
“我家將軍,說了!”
“請你……看一場,好戲!”
李疾風,則看著周通身邊,那些同樣面如死灰的叛軍們,緩緩地,開口。
那聲音,不大,卻充滿了無盡的冰冷的嘲諷。
“各位……”
“歡迎,來到……”
“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