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歡迎,來到……地獄。”
李疾風這句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如同死神宣判般的話語成了壓垮周通,心中那最後一根稻草的……千鈞重擔!
他,和他手底下那,數百名同樣,被嚇破了膽的叛軍和死士呆呆地看著屋頂之上那片,黑洞洞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弩口只覺得一股冰冷刺骨的絕望瞬間,就將他們徹底淹沒了!
陷阱!
這他孃的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天衣無縫的陷阱!
他們,就像一群自作聰明的蠢貨興高采烈地一頭,撞了進來!
“不……不……林楓!蕭振北!”
周通終於,從那極致的恐懼中,回過神來!
他,發出了野獸般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們……你們不能這麼做!!”
“我……我可是朝廷親封的副總兵!你們……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給我殺!都他孃的,給老子殺出去!!”
然而,他的咆哮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顯得是那麼的……蒼白和……可笑。
迎接他的,不是他手下那,早已被嚇破了膽的亡命徒的衝鋒。
而是……
林楓那,冰冷得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風般的,兩個字。
“放箭。”
“嗖!嗖!嗖!嗖!嗖!嗖!”
六百把,早已,飢渴難耐的複合神弩在同一時間,發出了歡快的死亡的蜂鳴!
密集的,足以遮天蔽日的箭雨如同黑色的死亡烏雲,瞬間,就籠罩了整個總兵府的庭院!
沒有,慘叫。
甚至,連一聲,像樣的哀嚎都沒有。
只有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噗嗤噗嗤”的,利器入肉的悶響!
血光,沖天而起!
那些,剛剛還殺氣騰騰不可一世的叛軍和死士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死亡,是如何降臨的。
就被那,從天而降的毀天滅地的箭雨射成了……一堆堆血肉模糊的,爛肉!
屠殺!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性的單方面的……屠殺!
短短,數息之間。
整個總兵府的庭院,便已,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除了周通和他身邊那,十幾個,早已被嚇得癱軟在地,屎尿齊流的核心黨羽之外。
再無……一個活口!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世界,都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空氣中只剩下,那,濃得化不開的刺鼻的血腥味和……
周通那,如同破舊風箱般,充滿了無盡恐懼的粗重的喘息聲。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如同修羅地獄般的慘狀,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他,辛辛苦苦豢養了十幾年的,最後的底牌……
就這麼,沒了。
就在這時。
“踏踏,踏……”
一陣沉重的,充滿了無盡鐵血之氣的腳步聲,緩緩響起。
總兵,蕭振北,一身重甲,手按刀柄面沉如水一步一步地從那屍山血海之中走了過來。
他的身後,是同樣臉色鐵青的陳虎,馮毅等一眾,雁門關的宿將。
他們,看著,眼前這堪稱“大逆不道”的一幕看著那個,癱軟在地,如同喪家之犬般的周通眼神裡充滿了無盡的憤怒和……深深的失望。
“周……周通。”
蕭振北,站定。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與自己鬥了半輩子的“同僚”。
他的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你……還有何話可說?”
“蕭……蕭振北……”
周通緩緩地,抬起頭。
他看著眼前這個自己,鬥了一輩子,也恨了一輩子的男人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瘋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
“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
“但是!蕭振北!你別得意!”
他,指著站在蕭振北身後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年輕人,瘋狂地咆哮著!
“你!不過是,引狼入室!養虎為患!”
“今天,你能,藉著他這把刀殺了我!”
“明天!他就能用這把刀,宰了你!”
“我……我就在下面等著!等著看你們,狗咬狗,一嘴毛!!”
“聒噪!”
蕭振北,冷哼一聲!
他,猛地上前一步!
“唰!”
一道雪亮的刀光,劃破長空!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
周通那還在,瘋狂叫囂的舌頭,竟然被蕭振北,硬生生地給……一刀割了下來!
鮮血,狂噴而出!
“來人!”
蕭振北,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他緩緩地,轉過身面對著,帳內那些,早已被他這,雷霆手段震得說不出話來的眾將!
聲音如同,九幽之下的寒冰!
響徹,整個總兵府!
“將叛賊周通,和他麾下所有黨羽,都給本將……”
“扒去官服!削去官職!”
“押上,斷頭臺!”
他頓了頓,眼神如同兩把出鞘的利劍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龐!
“本將,要,當著全城軍民的面!”
“清理門戶!”
“以,正國法!”
“以,儆效尤!”
……
第二天,清晨。
雁門關,校場。
人山人海!
當週通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副總兵大人像一條死狗一樣被,五花大綁地,押上斷頭臺時。
整個,雁門關徹底,沸騰了!
“殺了他!殺了這個國賊!”
“就是他!就是他倒賣軍糧!害得我們,差點餓死!”
“殺千刀的貪官!活該!”
山呼海嘯般的,充滿了無盡憤怒的咆哮聲響徹雲霄!
民憤,如火!
蕭振北,一身重甲親自,監斬!
他看著下方那,群情激奮的軍民又看了看,臺上那早已,面如死灰的周通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沒有說任何廢話。
只是,從親兵手中拿過一支令箭,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時辰已到!”
“行——刑——!!”
“唰——!”
一道,雪亮的刀光劃破長空!
一顆,死不瞑目的,碩大的人頭沖天而起!
……
周通,死了。
一個盤踞在雁門關,長達十幾年之久的巨大的毒瘤被,徹底,清除了。
整個雁門關的官場,為之一清!
而林楓,則從始至終,都只是靜靜地站在人群的最後方,像一個局外的看客。
他看著那個在萬眾歡呼聲中,緩緩走下斷頭臺的身形略顯佝僂,卻又,充滿了無盡鐵血之氣的老將軍。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弧度。
他知道,從今天起。
這雁門關,才算真正地回到了,它本該有的樣子。
也真正地,成了他,可以放心託付後背的……
大後方。
就在這時。
軍師趙懷安,緩步走到了他的身邊。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主公。”
“這下咱們,總算是可以,高枕無憂了。”
“高枕無憂?”
林楓聞言,笑了。
他緩緩地,轉過身。
看著自己這位,還是有些“天真”的軍師大人,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越過了,眼前的歡呼和鮮血。
投向了,那,更遙遠的深不可測的……
未來。
他的聲音變得幽幽,如同,來自天外的梵音。
“先生。”
“你,不會真的以為。”
“周通,死了。”
“這盤棋……”
“就,結束了吧?”
趙懷安,愣住了。
林楓,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隻,養在邊關的狗死了。”
“那,它遠在京城的主人……”
林楓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是不是,也該……”
“有所,表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