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黑吃黑?!”
紅袖這句,充滿了無盡驚駭和靈魂顫音的話讓林楓,笑了。
他,緩緩地走上前親自為這位,已經被自己,徹底帶偏了畫風的“戰略合作伙伴”,續上了一杯熱茶。
然後,用一種充滿了無盡嘲諷和冰冷戲謔的語氣,緩緩地,開口。
“紅袖姑娘。”
“你,又說錯了。”
“這,不叫‘黑吃黑’。”
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弧度。
“這叫……”
“替天行道!”
“周通他,既然這麼‘慷慨’地,為我大乾‘捐獻’了十萬石糧草。”
“我林楓,作為,陛下的忠臣,總不能……讓他寒了心吧?”
“這批糧我,替陛下……”
“收了!”
……
三日後,雁門關以南,五十里外。
官道之上,一支,規模浩大的運糧車隊正塵土飛揚地,向著北方的雄關緩緩行來。
——正是那支,由戶部派發下來,犒賞三軍的……十萬石糧草!
而在,距離官道不足五里的,一處隱蔽的山坳裡。
一支,由數百名,穿著各式各樣破爛衣服的“烏合之眾”所組成的,“山匪”隊伍,正,摩拳擦掌地潛伏著。
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眼露兇光的獨眼龍。
他,正是,周通花重金從附近幾個州府僱來的,最兇悍,也最沒底線的……江洋大盜!
外號,“獨眼狼”!
“大哥!來了!來了!”
一個負責探路的嘍囉連滾帶爬地,從山坡上衝了下來臉上,寫滿了,無法抑制的興奮!
“肥羊!好肥的肥羊啊!”
“嘿嘿嘿……”
獨眼狼,聞言舔了舔,自己那乾裂的嘴唇眼中,爆發出,如同餓狼般的貪婪的兇光!
“兄弟們!”
他,猛地,站起身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鬼頭大刀!
“發財的機會,來了!”
“周大人,可是許諾了我們!只要幹成了這一票!”
“這十萬石糧草就……分我們,一半!”
“一半啊!”
“足夠我們,瀟灑好幾年了!”
“嗷——!!”
他身後那,數百名亡命之徒在聽到“一半糧草”這四個字時,瞬間就沸騰了!
他們的眼睛,都紅了!
“幹了!!”
“搶他孃的!!”
“好!”
獨眼狼,獰笑一聲!
“傳我命令!”
“等他們,一進入前面的‘一線天’峽谷!”
“就給老子……”
“殺——!!”
……
然而就在,這群,自以為是的“螳螂”,即將發起致命一擊的時候。
他們,卻不知道。
在,他們的身後。
在,那更高更隱蔽的山脊之上。
兩隻更可怕,更致命的……“黃雀”,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嘖嘖嘖……”
李疾風趴在一塊岩石後面舉著一隻,嶄新的,由魯大師,親手打造的高倍率黃銅望遠-鏡看著下方那群,如同小丑般,上躥下跳的“山匪”撇了撇嘴。
“就這?”
“就這群,連陣型都站不齊的烏合之眾?”
“也配,跟咱們楓哥玩‘劫道’?”
“簡直是……關公門前耍大刀,孔子面前賣三字經啊。”
“行了,別貧了。”
在他身旁同樣,一身黑色勁裝的王大錘,甕聲甕氣地催促道。
“楓哥,還在下面等著呢。”
“咱們,也該動手了。”
“著甚麼急?”李疾風白了他一眼,“等。”
“等他們,咬鉤。”
“等他們和那群‘運糧官’,狗咬狗,一嘴毛的時候。”
“咱們,再下去……”
李疾風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跟林楓如出一轍的不懷好意的笑容。
“勸架!”
……
官道之上。
運糧的車隊,緩緩地,駛入了那地勢狹窄,兩山夾一溝的“一線天”峽谷。
就在這時!
“殺啊——!!”
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從兩側的山坡之上,轟然響起!
數不清的滾石,擂木,如同暴雨一般從天而降!
緊接著!
數百名,手持利刃面目猙獰的“山匪”,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從四面八方,衝了出來!
將整支,措手不及的運糧車隊,團團包圍!
“有……有埋伏!!”
“是山匪!!”
負責,押運糧草的“戶部官員”和那幾百名,看起來,懶懶散散的“護衛”瞬間,就慌了神!
他們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一個個,嚇得屁滾尿流,哭爹喊娘!
“別……別殺我!!”
“糧草!糧草都給你們!!”
“哈哈哈哈!”
獨眼狼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
他看著眼前這不堪一擊的“肥羊”,發出了,暢快淋漓的瘋狂的大笑!
“兄弟們!發財了!”
“給我——”
“搶——!!”
然而,就在他和他那群,同樣興奮得,嗷嗷叫的“兄弟們”即將,衝到糧車前的那一瞬間!
異變,陡生!
“嗖——!!!”
一聲,尖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破空聲,毫無徵兆地,從那,看似驚慌失措的“護衛”隊伍之中猛然響起!
緊接著!
“噗——!”
一聲,利器入肉的悶響!
獨眼狼那狂笑的表情,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
看著自己那,堅硬如鐵的胸膛之上不知何時,竟然多出了一個……黑洞洞的,血窟窿!
一支黑色的,造型奇特的複合弩箭竟然硬生生地,洞穿了他那,引以為傲的鎖子甲!
從他的前胸射入,後心穿出!
帶出了一蓬妖異的,血色的蓮花!
“呃……”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但,噴出來的,卻只有大口大口的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
下一秒他那,魁梧的身軀便如同,被抽去了骨頭一般軟軟地,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重重地,摔在了塵土裡。
死不瞑目。
靜。
死一樣的寂靜。
整個,喧鬧的峽谷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正在瘋狂衝鋒的“山匪”們,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了原地!
他們,一個個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那個,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的……自家大哥!
大腦,一片空白!
而那群剛剛還哭爹喊娘,屁滾尿流的“護衛”們,則在同一時間!
“唰啦啦——!”
齊刷刷地,扔掉了身上那破爛的偽裝!
露出了一身……
黑色的,閃爍著死亡寒光的……
鋼鐵板甲!
他們手中那,看似平平無奇的朴刀也瞬間,變成了一把把,能斬斷馬腿的……
斬馬刀!
為首的正是……銳健營副將,趙龍!
他緩緩地,放下了手中那把,還在微微顫抖的複合神弩。
臉上露出了,一個,比惡鬼還要猙獰的笑容!
他看著,對面那群,已經被徹底,嚇傻了的“山匪”們緩緩地開口。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充滿了無盡的,冰冷的嘲諷!
“一群,不長眼的蠢貨!”
“連我們銳健營的場子,都敢砸?”
“誰他孃的,給你們的膽子?!”
……
“甚麼?!銳……銳健營?!”
山脊之上。
正,準備下去“勸架”的王大錘和李疾風,看著眼前這,堪稱“神反轉”的一幕徹底傻眼了!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眼中都充滿了,無盡的,迷茫。
“二……二狗子……”王大-錘結結巴巴地問道,“這……這他孃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這運糧的,怎麼也變成,咱們的人了?”
李疾風,也懵了。
他只知道,楓哥讓他來,當“黃雀”。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
這螳螂,是假的!
這,蟬……他孃的也是假的!
從頭到尾!
都是,他們楓哥,一個人自導自演的……
一出,絕世好戲啊!
他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他看著,下方那,早已,演變成了單方面屠殺的戰場,只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他,看著身旁,那個同樣一臉懵逼的王大錘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帶著無盡顫抖和恐懼的沙啞的聲音,緩緩地,問道。
“大……大錘……”
“你……你說……”
“咱們楓哥……他……他到底,還……還藏了多少後手啊?”
“這……這他孃的,還讓不讓敵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