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需處,倉庫。
吳大有看著眼前這位,笑得像只狐狸一樣的年輕將軍,和他身後那三百名,眼神如同餓狼般的銳健營士兵,只覺得自己的兩條腿,都在發軟。
“林……林將軍……”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您……您這是要……”
“吳大人,別緊張嘛。”林楓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不是合作伙伴嗎?我這……要搬家了,來你這兒,借點‘裝修材料’,合情合理吧?”
“合……合理……”吳大有的心,在滴血。
那哪裡是“裝修材料”?
那分明就是他,辛辛苦苦,從各個地方,剋扣下來的,準備中飽私囊的……家底啊!
木材!磚石!鐵料!
甚至,還有他私下裡,養著的十幾個,手藝最好的工匠!
現在,竟然要被林楓,連鍋端了!
“還愣著幹甚麼?”林楓瞥了他一眼,“開門啊。”
“是……是……”
吳大有哭喪著臉,只能顫抖著手,開啟了倉庫的大門。
下一秒!
“搬!”
王大錘怒吼一聲,帶著三百名銳健營士兵,如同蝗蟲過境一般,衝了進去!
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整個倉庫,就被搬得……比狗舔的都乾淨!
當林楓,帶著他那浩浩蕩蕩的“搬家隊伍”,滿載著各種“戰利品”,大搖大擺地,走出軍需處時。
吳大有,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癱坐在了地上。
他看著林楓那漸漸遠去的,可惡的背影,嚎啕大哭。
“我的錢啊!我的家底啊!”
“姓林的!你……你他孃的,才是最大的土匪啊!!”
……
三天後,黑風口。
當銳健營的三百將士,第一次,踏上這片,屬於他們自己的“領地”時。
饒是他們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被眼前這堪稱“慘絕人寰”的景象,給深深地,震撼到了。
荒涼。
無盡的荒涼。
目之所及,皆是光禿禿的,被寒風侵蝕得不成樣子的褐色岩石,和……一望無際的,貧瘠的戈壁。
地上,連一根像樣的草都看不到。
凜冽的寒風,如同鬼哭狼嚎,從山口處,瘋狂地灌進來,像刀子一樣,刮在人的臉上,生疼!
所謂的“營房”,不過是幾個,用石頭胡亂搭建起來的,四處漏風的破石屋。
別說住人了,就算是當柴房,都嫌棄它漏風!
“我……我的娘嘞……”
一個新兵看著眼前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聲音裡,帶著哭腔,“這……這就是咱們以後的家?這地方……能住人嗎?”
“是啊……連口熱水都喝不上,晚上不得活活凍死啊?”
“完了,咱們……咱們這是被髮配到邊疆中的邊疆了啊……”
一時間,剛剛才建立起來的高昂士氣,瞬間,就低落了下去。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失望和……對未來的迷茫。
就連王大錘,看著眼前這破敗的景象,也是眉頭緊鎖。
只有趙懷安,強作鎮定,但那微微顫抖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然而,作為這支隊伍的主帥,林楓,他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失望。
他站在山口的最高處,任由那凜冽的寒風,吹拂著他的衣袍。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沒有草木的芬芳,只有……風沙和岩石的,乾燥而又自由的味道。
他緩緩地,睜開眼。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非但沒有絲毫的沮?喪,反而,燃燒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烈火燎原般的,熊熊野心!
寶地!
這他孃的,簡直就是一塊……上天賜予他的,絕世寶地啊!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群,垂頭喪氣,如同鬥敗了的公雞一般計程車兵們,笑了。
“怎麼,都這副死了爹孃的表情?”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不就是幾間破房子嗎?不就是沒水沒糧嗎?瞧你們那點出息!”
他猛地,一指腳下這片,廣袤的,荒涼的土地!
聲音,如同驚雷,在所有人的頭頂,轟然炸響!
“房子破了,我們就自己蓋!蓋比總兵府,還氣派的!”
“沒有水,我們就自己打井!挖出一條,能灌溉萬畝良田的河!”
“沒有糧,我們就自己種!把這片戈壁,都給老子,變成米糧滿倉的,塞上江南!”
“沒有城牆,我們就自己築!築一座,比雁門關,還高!還堅固的,鋼鐵雄城!”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柄柄重錘,狠狠地,砸在所有士兵的心上!
將他們心中的沮喪和迷茫,砸得粉碎!
所有人都抬起頭,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那個,站在高處,意氣風發,彷彿能指點江山,改天換地的……年輕將軍!
他們感覺,自己的主公,是不是……瘋了?
在這鳥不拉屎的戈壁灘上,建一座……比雁門關還堅固的城?
這……這怎麼可能?!
“我知道,你們不信。”
林楓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在這片,最貧瘠的土地上,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親手,創造一個……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的……奇蹟!
而這個奇蹟的開端,就是……
他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東方,那片連綿起伏的山脈。
在那裡,盤踞著一群,在他看來,富得流油的……“送財童子”!
他緩緩地,拔出了腰間的斬馬刀。
刀鋒,在寒風中,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他將刀,遙遙地,指向了黑風寨的方向!
他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霸氣,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兄弟們!”
“沒房子住,怎麼辦?!”
“搶!”
王大錘第一個反應了過來,他高高地舉起手中的鐵錘,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沒錢花,怎麼辦?!”
“搶!!”
三百將士,齊聲怒吼!
他們心中的迷茫和沮喪,在這一刻,被一股最原始、最野蠻的……渴望,所取代!
“沒婆娘暖被窩,怎麼辦?!”
“搶!搶!搶!!!”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響徹整個黑風口!
那股沖天的匪氣和殺氣,甚至,將天上的雲層,都給衝散了幾分!
趙懷安站在林楓身後,看著眼前這,被他三言兩語,就從一群垂頭喪氣的綿羊,煽動成了一群嗷嗷叫的餓狼計程車兵們,只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
這哪裡是官兵啊?
這分明就是……一群比土匪,還要兇悍的……土匪頭子啊!
他看著林楓那,充滿了勃勃野心的背影,心中,湧起了一股,連他自己,都感到害怕的,狂熱的預感。
或許……
或許,這個男人,真的能……
在這片不毛之地,創造一個,前無古人的……奇蹟?
他走上前,對著林楓,深深地,鞠了一躬。
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激動。
“主公。”
“咱們這第一步……”
“是先……禮後兵?”
林楓回頭,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像一隻,即將捕食的,老狐狸。
“先生,你錯了。”
“對付土匪,講甚麼江湖道義?”
“咱們,不講武德。”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咱們要做的,是……”
“直接,開席!”
“我聽說,那黑風寨的大當家,叫……黑山虎?”
“你去告訴他,就說,我,新來的鄰居,林楓。”
“請他……吃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