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不能,咱們直接,大搖大擺地,走上山去吧?”
趙懷安這個問題,問得,很有道理。
林楓看著他,笑了。
“先生,誰告訴你,‘禮’,就一定要……人親自送到呢?”
他轉過頭,看向了營地中央,那幾門,由魯大師,親自監督著,剛剛組裝除錯完畢的……小型投石機。
那幾臺投石機,造型古怪,比軍中制式的,要小巧得多,也精妙得多。
“我為黑山虎大當家,準備的‘厚禮’,可不止一份。”
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讓趙懷安,都感覺有些後背發涼的,惡魔般的笑容。
“第一份禮,叫‘兵臨城下’。”
“第二份禮,叫‘天降神兵’。”
“至於這第三份……”
他指了指那幾臺,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投石機。
“叫……‘物理勸降’!”
……
就在林楓,緊鑼密鼓地,籌備著他的“送禮”大計之時。
他那位於黑風口的“大後方”,也在一個女人的手中,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蘇婉兒。
自從跟著林楓,移駐到這個鳥不拉屎的黑風口之後。
她並沒有像其他軍官家眷一樣,整日待在屋裡,怨天尤人。
反而,像是被啟用了甚麼奇怪的“天賦”一般,展現出了……驚人的,內政與管理才能!
林楓忙於練兵和謀劃,整個銳健營三百多號人的吃喝拉撒,這些瑣碎卻又至關重要的後勤事務,他根本無暇顧及。
於是,這個重擔,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唯一的“家屬”——蘇婉兒的肩上。
一開始,林楓還很擔心。
他擔心自己這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前朝千金,會應付不來。
可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的擔心,純屬多餘。
甚至……他還嚴重低估了,自己這位娘子的可怕之處!
銳健營剛搬來時,後勤,是一團亂麻。
士兵們的衣物,破了沒人補。
每天的口糧,除了肉,還是肉,吃得一群大老爺們,嗷嗷叫著上了火。
從軍需處“借”來的那些物資,更是堆得亂七八糟,找個東西都要翻半天。
而蘇婉兒,只用了短短三天時間。
就將這一切,都給理順了!
她先是,把那些,同樣跟著丈夫們,來到這苦寒之地的軍屬女眷們,都組織了起來。
成立了一個……“後勤縫補隊”。
每天,專門負責為士兵們,縫補漿洗衣物。
她還很“貼心”地,制定了“績效考核”——誰縫補得又快又好,誰家的男人,晚上,就能多分到一塊肉。
這一招下去,那些原本只會抱怨的女人,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幹勁十足!
緊接著,她又對伙房,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
她找到趙懷安,請教了許多關於“五行調和,葷素搭配”的道理。
然後,她親自制定了,銳健營未來一週的“菜譜”。
週一,燉肉配野菜,敗火。
週二,肉湯煮麥飯,管飽。
週三,烤肉配粗糧餅,解饞。
……
不僅如此,她還不知道從哪裡,學來了林楓製作肉乾的法子,將吃不完的鮮肉,都做成了肉乾,作為戰備儲糧。
一套組合拳下來,銳健營的伙食水平,直線上升!士兵們吃得是滿嘴流油,渾身是勁,訓練起來,都比以前,多吼了兩嗓子!
而最讓林楓,感到震驚的,還是她……管理倉庫的本事!
她將那個,原本被搬得亂七八糟的倉庫,重新進行了規劃。
木材區、石料區、鐵料區、糧草區……
每一個區域,都劃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還用林楓教她的,那種奇怪的“阿拉伯數字”,製作了一張張小木牌,掛在每一堆物資的前面,詳細地,標註著物資的名稱、數量、以及……入庫日期!
甚至,她還搞出了一個,叫甚麼“先進先出”的管理原則。
她說,這樣,可以避免物資,因為堆放太久,而腐爛變質。
當林楓,第一次,走進這個,被蘇婉兒改造後的倉庫時。
他徹底,被鎮住了。
他看著那,擺放得比前世超市貨架還整齊的物資,看著那一目瞭然的庫存標籤,只覺得……自己這點現代管理學的皮毛,在自己這位娘子那,堪稱天賦般的才能面前,簡直就是……班門弄斧!
這……
這他孃的,哪裡還是甚麼前朝千金?
這分明就是個……天生的,倉儲物流專業的……超級學霸啊!
而蘇婉兒,似乎還嫌不夠。
她甚至,還拉著軍師趙懷安,一起,對整個黑風口營地的建設,都做出了一個……長遠的,堪稱宏偉的規劃!
“夫君,你看。”
這天晚上,蘇婉兒拿著一張,她和趙懷-安,熬了好幾個通宵,才畫出來的規劃圖,鋪在了林楓面前。
“這裡,是山口,地勢最險要。我和趙先生商議,應當在此處,修建兩座互為犄角的箭塔,再配合一道甕城,便可萬無一失。”
“營地的西側,靠近水源。可以開闢為生活區。宿舍、伙房、還有……我們的‘學校’,都可以建在這裡。”
“東側,地勢開闊,可以作為操練區和……工坊區。魯大師的研發所,也可以搬到這裡來。”
“至於最南邊,那片背風的向陽坡地……”
蘇婉兒的眼睛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我觀察過了,那裡的土質,雖然貧瘠,但並非不能耕種。只要我們能從黑風寨,‘請’來足夠的人手,再設法,改良土壤……”
“明年開春,我們,或許就能吃上……自己種的糧食了!”
林楓看著那張,規劃得井井有條,甚至連未來的發展空間,都預留出來的宏偉藍圖。
又看了看眼前這個,說起“種田大計”時,雙眼都在放光的絕美女子。
他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最後,他只能,由衷地,發自肺腑地,感慨了一句。
“娘子……”
“你這……不去當個‘基建狂魔’,真是……屈才了啊!”
蘇婉兒聽不懂甚麼叫“基-建狂魔”。
但她能聽出,林楓語氣裡,那毫不掩飾的,欣賞與……驕傲。
她的臉頰,微微一紅,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
她低下頭,用細若蚊吶的聲音,說道:“我……我只是,不想,成為夫君的累贅。”
“我想……幫到你。”
林楓心中一暖,伸出手,將她,輕輕地,攬入了懷中。
他嗅著她髮間,那淡淡的清香,感受著懷中,那柔軟的觸感。
心中,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責任感。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奮鬥的一切,都是為了……守護懷裡這個,願意陪著他,在這苦寒之地,白手起家的……傻姑娘。
他輕輕地,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然後,用一種,無比鄭重,也無比溫柔的語氣,說道。
“婉兒。”
“你不是累贅。”
“你是我林楓……這輩子,最大的……寶藏。”
就在這,氣氛,溫馨而又曖昧的時刻。
一個不合時宜的,憨憨的聲音,卻從門外,傳了進來。
“楓……楓哥!你在嗎?”
是王大錘。
蘇婉兒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連忙從林楓的懷裡,掙脫了出來,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林楓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有些不爽地,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甚麼事?!”
王大錘推開門,探進一個大腦袋,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表情。
他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說道。
“那個……楓哥。”
“山……山下來了個人。”
“說是……黑風寨的二當家。”
“他……他還給咱們,送了份‘拜帖’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那拜帖上說……”
“他們大當家,黑山虎,想請你……明天上山,一起……”
“‘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