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有失魂落魄地走了。
他來的時候,氣勢洶洶,以為自己是來談判的莊家。
走的時候,卻像一條被抽了脊樑骨的喪家之犬。
他知道,從他踏進這個院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林楓看著他的背影,臉上沒有絲毫的得意。
收服吳大有,只是他計劃中的第一步。一個巨大的、足以將整個雁門關攪得天翻地覆的商業帝國,才剛剛拉開序幕。
……
三天後。
第一批由軍需運輸隊“夾帶私貨”、運往京城的雪花鹽,就帶回了第一筆……堪稱恐怖的鉅額利潤!
整整一千兩!雪花花的銀子!
當吳大有顫抖著雙手,將十大箱裝滿了銀錠的箱子,抬進林楓的百戶所時,饒是林楓這個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心臟也不由得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一千兩!
這還僅僅是第一批試水而已!
他粗略地算了一下,一百斤粗鹽的成本,加上人工、木炭等雜七雜八的費用,滿打滿算,也不超過十兩銀子。
一來一回,就是上百倍的暴利!
這哪裡是製鹽?
這他孃的分明就是印鈔機啊!
吳大有看著那堆積如山的銀子,眼睛都紅了,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按照約定,他能分到其中的一百兩。這已經比他辛辛苦苦貪墨一年,賺得都多了!
他現在看著林楓的眼神,已經不再是恐懼,而是……發自內心的、如同看待財神爺一般的狂熱!
“林……林大人!”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發……發了!咱們……咱們這回真的發了!”
“瞧你那點出息。”林楓瞥了他一眼,從箱子裡,隨手丟給他一張百兩的銀票,“拿著,這是你的。記住,嘴巴嚴一點,手腳麻利一點。以後,有你數錢數到手抽筋的時候。”
“是!是!小人明白!小人一定為大人效死!”吳大有如獲至寶地將銀票揣進懷裡,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客廳裡,只剩下了林楓和蘇婉兒兩人。
還有那……十大箱,在燭光下,閃爍著迷人光芒的銀錠。
蘇婉兒看著眼前這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財富,卻顯得異常平靜。她只是走到林楓身邊,伸出溫潤的小手,輕輕地,為他撫平了眉宇間的褶皺。
“夫君,你這幾日,都未曾好好休息。”
林楓心中一暖,反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他看著眼前這個無論貧窮還是富貴,都始終陪在他身邊的女子,心中湧起一股濃濃的柔情和……一絲愧疚。
他記得,兩人剛見面時,她穿著洗得發白的囚服,清麗的臉龐上,寫滿了絕望和不安。
而現在,雖然生活好了,但她身上穿的,依舊是那件自己買的、最普通的素色長裙,頭上,也沒有任何裝飾。
一個曾經的戶部侍郎千金,本該是錦衣玉食,珠翠滿頭。卻跟著自己,在這苦寒的邊關,過著如此清苦的日子。
“婉兒。”林楓的聲音,變得無比溫柔,“走,換身衣服,我帶你出去一趟。”
“出去?去哪裡?”蘇婉兒有些不解。
“去了你就知道了。”林楓神秘一笑,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
……
半個時辰後,雁門關最繁華的南城集市。
林楓牽著蘇婉兒的手,出現在了這裡。
他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徑直,走進了全城最大、最氣派的一家綢緞莊。
這家綢緞莊,名叫“錦繡閣”,老闆娘是個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她看到林楓這一身百戶的行頭,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哎喲!是哪位軍爺大駕光光臨!快裡面請!”
“老闆娘,”林楓開門見山,指了指身邊的蘇婉兒,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把你們店裡,最好看,最名貴的布料,都給我拿出來!讓我夫人,好好挑挑!”
老闆娘聞言,眼睛一亮。她打量了一眼蘇婉兒,雖然蘇婉兒穿著樸素,但那股與生俱來的、大家閨秀般的氣質,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老闆娘立刻就明白了,這是來了大主顧了!
她笑得更熱情了:“好嘞!軍爺您可真有眼光!我們錦繡閣的料子,那可是整個雁門關獨一份的!夫人您這邊請!”
很快,一匹匹色彩豔麗、質地上乘的絲綢、錦緞,就被夥計們流水般地捧了出來,鋪在了櫃檯上。
蘇婉兒看著眼前這些精美的布料,那雙美麗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光彩。
愛美,是女人的天性。
她雖然嘴上不說,但哪個女子,不希望自己能穿上漂亮的衣裳呢?
“夫君……這……這也太貴重了……”她拉了拉林楓的衣角,有些不安地小聲說道。
“貴?甚麼叫貴?”林楓豪氣干雲地一揮手,“在我眼裡,再貴的料子,也配不上我家娘子的萬分之一!今天,你看上哪匹,咱們就買哪匹!全買了都行!”
他這番話,說得又霸道,又充滿了寵溺。
不僅讓蘇婉兒聽得心頭一甜,就連旁邊那個閱人無數的老闆娘,都聽得眼冒星星,羨慕不已。
在林楓的“慫恿”下,蘇婉兒最終還是挑選了兩匹她最喜歡的料子。一匹是淡雅的天青色,一匹是嬌嫩的鵝黃色。
林楓看都不看價格,直接從懷裡掏出一錠五兩的銀子,扔在櫃檯上。
“包起來!剩下的,不用找了!”
“哎喲!多謝軍爺賞!”老闆娘笑得合不攏嘴。
從綢緞莊出來,林楓又拉著蘇婉兒,走進了旁邊一家金碧輝煌的首飾鋪。
“老闆,把你們這最好的簪子、耳環、手鐲,都拿出來!”
又是同樣霸氣的開場白。
首飾鋪的老闆,被林楓這股“壕無人性”的氣勢給鎮住了,連忙將壓箱底的寶貝,都給捧了出來。
蘇婉兒看著那些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的金銀珠翠,連連搖頭。
“夫君,使不得,使不得!這些東西太招搖了,我們是軍戶人家……”
“誰說軍戶人家就不能戴首飾了?”林楓打斷了她的話,他拿起一支雕刻著並蒂蓮花的、溫潤的白玉簪子,親自為蘇婉兒插在了她那烏黑的髮髻上。
玉簪的溫潤,襯著她那如雪的肌膚,讓她整個人,都彷彿籠上了一層聖潔的光輝,美得不可方物。
林楓看得都有些痴了。
“好看。”他由衷地讚歎道,“太好看了。”
蘇婉兒被他看得臉頰緋紅,心如鹿撞。
“老闆,這支簪子,還有這對耳環,這個手鐲……我全要了!”林楓指著幾件最配蘇婉兒氣質的首飾,豪氣地說道。
又是一錠銀子扔了出去。
當兩人提著大包小包,從集市裡走出來的時候,蘇婉兒感覺自己還像是在做夢一樣。
她看著身邊這個,為了給她買東西,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男人,心中被一種巨大的幸福感和安全感,填得滿滿的。
就在這時,一陣喧鬧聲,從不遠處的巷口傳來。
似乎是有人在爭吵。
林楓本不想多管閒事,但一道尖銳而又有些熟悉的聲音,卻飄進了他的耳朵。
“……你個小賤人!敢偷我們張屠戶家的錢!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緊接著,是一個小女孩帶著哭腔的、倔強的聲音。
“我沒有!我沒有偷!”
林楓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停下腳步,側過頭,對身邊的蘇婉兒說道。
“婉兒,你在這等我一下。”
蘇婉兒點了點頭,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夫君,你要做甚麼?”
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沒甚麼。”
“就是……忽然想起來。”
“咱們家發了財,是不是也該……為這雁門關的百姓,做點好事了?”
“比如說……除暴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