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擔心，他日後，恐怕會用更陰險的手段，來對付您啊！”
總兵府親兵的提醒，充滿了善意。
林楓看著他，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擔憂，反而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充滿期待的笑意。
“陰險的手段？”他拍了拍親兵的肩膀，“我從來不怕敵人陰險。我只怕……他們不夠膽，不敢跳出來。”
“替我轉告總兵大人，請他放心。”
“這把刀，既然已經出鞘，就絕不會輕易歸鞘。”
說完，他便在兩名親兵那充滿敬佩和一絲不解的目光中，轉身，大步流星地，返回了新兵營。
……
中午的加餐，是實實在在的紅燒肉。
大塊大塊肥瘦相間的豬肉，用濃郁的醬汁燉得軟爛入味，香氣幾乎飄散了半個軍營。
新兵們一個個端著比臉還大的陶碗，埋頭猛吃，吃得滿嘴流油，眼淚都快下來了。
他們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嘗過這麼香、這麼實在的肉味了。
而校場中央的旗杆上，像一條死狗般被吊著的張彪，聞著這股誘人的肉香，聽著下方新兵們滿足的歡呼，眼神裡，只剩下無盡的怨毒與絕望。
他知道，他完了。
他不僅是身敗名裂，更是被林楓用這種最誅心的方式，徹底剝奪了最後一點尊嚴。
吃完飯，林楓將所有新兵再次召集到了校場。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有絲毫的怨言。所有人都站得筆直，用一種狂熱而崇拜的眼神，看著他們的新任百戶大人。
“王大錘！李疾風！出列！”林楓的聲音，在校場上空迴盪。
“到！”
兩人猛地挺胸抬頭，大步跑出，動作標準得像是演練了千百遍。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激動和自豪。
小旗官！
這在以前，是他們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位置！
林楓看著他們，眼神嚴肅。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的左膀右臂！新兵營百人，將分為兩部，由你們二人分別統領！”
他先看向王大錘，聲音洪亮。
“王大錘！”
“卑職在！”
“我命你為新兵營‘總教習’！除了我親自授課外，所有新兵的日常體能、格鬥、佇列操練，全部由你負責！我只有一個要求，把他們，都給老子練成下山的猛虎！能不能做到？！”
“保證完成任務！”王大錘激動得臉膛漲紅，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這是楓哥對他的信任！他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絕不辜負！
林楓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將目光，投向了身形瘦小的李疾風。
“李疾風！”
“卑職在！”李疾風的聲音，同樣響亮，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自信。
“我命你為新兵營‘斥候總領’！”林楓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我不管你用甚麼方法，我要你，從這批新兵裡，給我挑出十個最機靈、腿腳最快的！你親自帶他們，把潛行、追蹤、刺探的本事，都給我練出來！我要一支……能深入敵後，像幽靈一樣無聲無息的眼睛和耳朵！能不能做到？！”
“保證完成任務！”李疾風的胸膛，也挺得筆直！
他不再是那個街面上人人唾棄的混混李二狗了。
他是斥候總領，李疾風！
任命完兩人，林楓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所有的新兵。
“你們都聽清楚了！他們兩人，就是你們未來的榜樣！只要你們肯努力，肯拼命，今天他們站的位置，就是你們明天站的位置！”
“在我林楓手下，不看出身，不看背景！只看……你們的本事和忠誠！”
“我等誓死追隨百戶大人！”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再次響起！
……
傍晚，林楓回到了總兵府新分配給他的府邸。
那是一座位於軍官家眷區的小院，雖然不大，但青磚綠瓦，乾淨整潔，比之前那個漏風的茅草屋，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蘇婉兒早已將院子內外，都打掃得一塵不染。她換上了一身林楓用賞銀給她買的、乾淨的素色長裙，雖然沒有華麗的裝飾，卻更襯得她氣質如蘭，清麗脫俗。
看到林楓回來，她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夫君，回來了。”
那一聲“夫君”，叫得自然而又親切，早已沒有了最初的生疏。
林楓看著眼前這溫馨的一幕，心中那股在戰場上積攢的戾氣，都彷彿被這溫柔的燈火融化了。
這，才是家的感覺。
晚飯後，王大錘和李疾風，第一次，踏進了這座屬於他們百戶大人的新家。
兩人顯得有些拘謹和侷促，特別是王大錘，生怕自己粗手粗腳，碰壞了甚麼東西。
林楓親自給他們倒上茶，示意他們坐下。
“在我這裡，不用這麼拘束。我們是上下級，更是……兄弟。”
這句話，讓兩人的心，瞬間就暖了。
“楓哥，你今天叫我們來，是不是……有甚麼大動作？”李疾風試探著問道。他知道，林楓絕不是一個安於現狀的人。
“沒錯。”林楓點了點頭，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今天，只是一個開始。我要的，不是一支普普通通的新兵隊伍。”
他看著兩人，眼神灼灼，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的，是一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王牌！”
“一支，只屬於我林楓的，最鋒利的刀！”
王大錘和李疾風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起來！
“百戶所，滿編一百人。但這一百人，不可能個個都是精銳。”林楓的思路，清晰無比，“所以，我要在這百人之中，再挑選出最頂尖的十個人！組成一個……特別行動小隊！”
“這個小隊，將由我親自訓練！他們將接受最嚴酷的考驗，學習最頂尖的殺人技巧！他們吃的，是最好的伙食！用的，是最好的裝備！”
“他們，將是我們這支隊伍的靈魂，是我們的拳頭！是未來執行所有最危險、最關鍵任務的核心力量！”
林楓站起身，在屋子裡踱著步，聲音裡充滿了強大的自信與感染力！
“這支小隊，我給他取了個名字。”
“叫——‘龍牙’！”
龍牙！
王大錘和李疾風雖然不明白其中的深意，但光是聽著這個名字，就感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大錘，你的任務，就是透過接下來一個月的魔鬼訓練，給我把這十個好苗子，從一百多個新兵裡，篩選出來！我要的是體能最好、意志最堅韌的硬漢！”
“是！”
“疾風，你的任務，就是把你那支斥候小隊，給我打造成‘龍牙’的眼睛！我要你們，能像風一樣，滲透進任何地方！像影子一樣，不被任何人發現！”
“是！”
“而我……”林楓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就要開始準備，為我們的‘龍牙’，配備最鋒利的……牙齒了！”
他看著兩人，下達了自己作為百戶，對核心班底的第一個秘密命令。
“大錘，從明天起，你去幫我收集一樣東西——硝石。茅廁的牆角，老舊的牆根，這些地方最多。越多越好，不要聲張。”
“疾風，你去城裡，幫我找幾家最可靠的木匠和鐵匠鋪子，我有用。”
兩人雖然不明白林楓要做甚麼，但還是毫不猶豫地，重重點頭！
“是！楓哥！”
就在這時，李疾風像是想起了甚麼，臉上露出一絲擔憂。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楓哥……咱們這邊又是練兵，又是搞這些東西，動靜不小。”
“那……千戶劉賀那邊，要是知道了，會不會……”
王大錘也緊張地看了過來。
這，是懸在他們頭頂，最直接的威脅。
林楓聞言，卻笑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輪皎潔的明月，聲音裡，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冰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他？”
“他現在，恐怕已經自顧不暇了。”
“我送給總兵大人的那本賬本，可不僅僅只記了張彪一個人的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