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穆王國港口,就在朱瑞璋一行人聊天打屁之際,親衛來報:“王爺,船下來了一行人求見,說是奇穆使者。”
“帶他們上來。”
“是”
時間不長,一箇中年男子後面跟著幾人就登上了船隻。
一邊走一邊傳來驚呼聲,如此龐大的船隻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
看著正襟坐在椅子上的朱瑞璋,中年男子連忙右手撫胸彎腰行禮:
“見過遠方來的貴客,我是奇穆王國結繩史阿巴阿託,奉國王納辛平科陛下之命,前來恭迎貴客駕臨。
貴客遠道而來,不知駕臨我奇穆王國所為何事?”
阿巴阿託說話時不由得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主要是這龐大的戰船和四周林立的甲士帶給他的震撼太大了,
他生怕一個不小心說錯了話,那泛著金屬光澤的長槍就會攮到他的身上,給他捅幾百個透明窟窿。
朱瑞璋打量了他一眼,結繩史?這踏馬是個啥官職?莫不是負責結繩記事的官員?
大概是了,因為這時候的奇穆王國可還沒有文字,還屬於結繩記事的時代。
雖說奇穆王國現在已經處於中期擴張期,征服了莫切、蘭巴耶克等,但官僚體系只是初步成型,差了中國不知道多少個百年,所以用所管轄的事來命名官職也正常。
朱瑞璋抬手示意對方起身,聲音清朗溫和:“使者不必多禮,起身說話即可。”
“本王乃東方大明帝國洪武大帝親弟秦王朱瑞璋,率艦隊遠洋至此,並非為征戰殺伐,亦無意侵犯奇穆王國的疆域子民。
我大明地處東方萬里之外,此番遠渡重洋,只為與貴國通商交好,換取我大明所需的作物與技藝,互通有無,共利共贏。”
“我大明將士軍紀森嚴,絕不會無故騷擾貴國百姓、掠貴國財物、損毀貴國城池,此乃本王對奇穆王國的承諾。”
話音落下,阿巴阿託懸在嗓子眼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裡,緊繃的脊背也緩緩舒展。
不是征戰!不是征服!是通商!
這個答案,是他此刻最想聽到的訊息。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被呵斥、被威懾,甚至被直接扣押的準備,卻沒想到這位東方的秦王,竟如此溫和,還主動許下不侵擾的承諾。
阿巴阿託再次撫胸行禮,語氣再次恭敬了些,臉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原來貴客是為通商而來!大明帝國的威名,我奇穆王國早已有所耳聞,能與大明通商交好,乃是我奇穆的榮幸!”
“殿下既然是為交換物資而來,不知大明想要換取我奇穆的何物?但凡我奇穆疆域之內所產,只要不傷及王國根本,我等皆可商議!”
他嘴上說得大方,眼底卻悄悄閃過一絲算計。
在他看來,能造出這般龐大戰船、擁有神雷火器的大明帝國,必定是疆域萬里、物產豐饒的天朝上國,尋常的東西,對方怕是看不上眼。
朱瑞璋看了阿巴阿託一眼,淡淡開口,清晰報出所需之物:
“本王所需之物,共有五樣。”
“其一,土豆;其二,海島棉與陸地棉的棉種、棉株;其三,古柯樹種子;其四,毛葉番荔枝的果實與樹種;其五,便是貴國的損耗鍍金工藝。”
“只要奇穆王國能拿出這五樣東西,大明願以等價之物相換。”
阿巴阿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預想過無數種可能,大明想要黃金、想要玉石、想要奇穆的銅礦、想要海岸的港口,
卻唯獨沒想到,對方要的竟是這些在奇穆人眼中的尋常之物!
土豆?那是山地貧民果腹的粗糧,漫山遍野都是,種下去就能活,產量大得吃不完;
海島棉與陸地棉?不過是紡線織布的野草,山野田間隨處可見,奇穆人隨手採摘,織出的粗布只給奴隸穿;
古柯樹?毛葉番荔枝?這也不是啥貴重玩意兒啊。
唯有鍍金工藝,算是珍稀之技藝,可其餘幾樣,皆是唾手可得的尋常物件!
可問題是……
眼前這支能造出如此龐大戰船、擁有如此恐怖實力的大明帝國,竟然會沒有這些東西?
竟然會不遠萬里,漂洋過海,專門來換取這些在奇穆王國的尋常作物?
這怎麼可能!
阿巴阿託心中充滿了疑惑,目光偷偷打量著朱瑞璋,心中暗自嘀咕:
這位東方來的秦王殿下,莫不是在故意戲耍我?還是說,這些在他們大明帝國,都是稀世珍寶?
若是如此……
那豈不是說,奇穆王國可以藉此機會,狠狠地敲詐一筆?
他們大明帝國既然如此看重這些尋常作物,那必然願意拿出珍貴的寶物來交換!奇穆王國正好可以趁機,換取一些大明帝國的珍稀寶物,
比如他們身上穿著的精美衣服,手中拿著的鋒利兵器,還有那些散發著清香的東西……這些東西,在奇穆王國,怕是比黃金還要珍貴!
阿巴阿託心思急轉,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經打起了小算盤。
他不能立刻答應,也不能直接拒絕。
這些作物雖然尋常,可若是能借此機會,從大明帝國手中換取大量的珍寶,那便是奇穆王國的大收穫!
更何況,這件事,他根本做不了主,必須回去稟報國王陛下,由國王陛下親自定奪。
想到這裡,阿巴阿託心中有了主意,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對著朱瑞璋躬身道:
“殿下,您所說的這五樣東西,小臣都記下了。只是……只是這其中,有些東西乃是我國王室管控之物,尤其是鍍金工藝,更是我國的不傳之秘,小臣身份低微,實在做不了主,不敢擅自答應殿下。”
“還請殿下隨我登岸,前往王宮,面見我國國王納辛平科陛下,與陛下親自商議通商之事。陛下雄才大略,定然能與殿下達成合意。”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
鍍金工藝的確是珍貴,可他更多的是想將朱瑞璋請到王宮,讓國王親自拿捏,趁機獅子大開口,狠狠敲詐大明一筆。
朱瑞璋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卻並未點破。
他本就打算面見奇穆國王,敲定通商之事,早日拿到土豆,揚帆返航。
朱瑞璋微微頷首,淡然道:“既如此,本王便隨你面見貴國國王。”
說罷,他轉頭看向身側的沐英、藍玉、張威三人,聲音沉穩:
“沐英,你率五百火銃手、三百長槍手、兩百刀盾手,共一千精銳甲士,隨本王登岸。其餘將士,留守艦隊,嚴守戰船,不得擅動。”
“末將遵令!”三人齊齊躬身。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一千精銳甲士便已集結完畢。
甲士們身著明甲,手持兵器,佇列整齊,步伐沉穩,從萬里號主艦的船梯上依次走下,踏上奇穆港口的青石板碼頭。
一千人列成整齊的方陣,甲冑鮮明,刀槍如林,氣勢如嶽,瞬間便將整個奇穆港口的氣場牢牢掌控。
港口內的奇穆守軍、百姓,看著這支如同神兵天降的大明軍隊,嚇得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在他們眼中,這些身著亮甲、手持神兵的人,根本不是凡人,而是掌控生死的天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