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譯。”
“屬下在。”兩名通譯官立刻上前。
“去,告訴那些土著,”朱瑞璋聲音淡然,“我等來自東方大明帝國,遠航至此,只為尋找作物、補給淡水糧食,無意攻伐屠戮。”
“但若有任何人,敢持兵對抗,驚擾我軍,殺無赦。”
“是!”
通譯官立刻上前,走到沙灘中央,用生硬卻清晰的土語,將朱瑞璋的話一遍遍喊出。
聲音傳遍沙灘。
趴在地上的土著們,聽到沒有殺戮之意,稍稍鬆了口氣,卻依舊不敢抬頭,只是一個勁地磕頭,以示臣服。
就在這時,內陸方向,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嘶吼聲。
塵土飛揚。
一群身著彩色棉甲、手持黑曜石馬誇威特劍、石矛、木盾的特帕內克武士,蜂擁而至。
為首的,正是特帕內克東部戰團長,身後跟著三百餘名帝國精銳武士,個個面色兇悍,眼神猙獰,擺出進攻姿態,卻在距離明軍方陣五十步外,硬生生停住腳步。
他們被眼前明軍的軍威,徹底嚇住了。
那整齊如牆的盾陣,那黑漆漆、泛著冷光的火銃,那林立的長槍,那一身亮得刺眼的鎧甲,那肅立無聲、卻氣勢逼人的將士……
這根本不是他們認知中的“敵人”。
這是神魔!
東部戰團長握著黑曜石劍的手,不停發抖,雙腿發軟,幾乎要轉身逃跑。
可他身後是君主的命令,只能硬著頭皮,壯著膽子,用土語嘶吼:
“你們……你們是甚麼人?!”
“為何闖入我特帕內克帝國的疆域?!”
“立刻退走!否則,我們便不客氣了!”
他的嘶吼,色厲內荏,連自己都沒底氣。
沐英眉頭一皺,抬手便要下令火銃手戒備。
朱瑞璋輕輕抬手,攔住沐英,緩步走出陣前。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目光如炬,僅僅是站在那裡,便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親王威儀。
他沒有說話,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對面的特帕內克武士。
那一眼,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俯瞰螻蟻般的威壓。
東部戰團長只覺得渾身一僵,彷彿被一頭洪荒巨獸盯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手中的黑曜石劍“哐當”一聲,掉落在沙灘上。
身後的特帕內克武士,更是嚇得連連後退,面無人色,原本兇悍的氣勢,蕩然無存。
通譯官立刻上前,高聲翻譯朱瑞璋的指令:
“我乃大明帝國秦王,率艦隊遠洋至此,只為尋糧、補給,不屑於侵犯你國疆域。”
“我軍在此停靠三日,補充淡水、糧食、蔬果,三日後,自會離去。”
“爾等只需安分守己,獻上補給,我軍秋毫無犯。若敢挑釁,休怪我軍火器無情,踏平你等部族!”
火器無情?
踏平部族?
東部戰團長臉色慘白,他聽不懂“火器”為何物,卻能感受到那股毀天滅地的殺意。
他知道,眼前這支軍隊,根本不是他們能抵擋的。
真要打起來,他們這三百人,連對方一根汗毛都傷不到,就會被徹底碾死。
戰團長渾身發抖,連連擺手,結結巴巴道:“不……不敢!我們不敢對抗神軍!”
“我……我這就回去稟報陛下!獻上補給!獻上糧食!求神軍不要發怒!”
說罷,他再也不敢多留一秒,撿起黑曜石劍,轉身帶著麾下武士,連滾帶爬地往內陸逃去,連頭都不敢回。
朱瑞璋看著他們狼狽逃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就這?人口不足百萬,還帝國?放在東亞怪物房裡試試。
“王爺,”沐英上前,低聲道,“這些土著看似懾服,只怕心懷鬼胎,要不要末將率部跟進,直逼其都城?”
“不必。”朱瑞璋搖頭,“我們的目的是補給,不是征戰。窮寇莫追,等他們主動送上補給,比我們動手更省事。”
“傳令下去,紮營,警戒,將士輪流休整,嚴禁擅離營地,嚴禁騷擾土著,違者軍法處置。”
“是!”
傅友德、仇成立即率部動手,砍伐林木,搭建營帳,佈設拒馬、警戒哨,臨時營地很快便拔地而起,規整森嚴,固若金湯。
大明將士軍紀嚴明,上岸之後,除了取水、伐木、搭建營地,絕不踏入土著村落半步,更不會強取豪奪。
有膽大的土著,看到明軍秋毫無犯,漸漸放下戒心,捧著水果、鮮魚等,小心翼翼地靠近營地,想要交換明軍身上的小物件。
朱瑞璋得知後,下令拿出瓷器、針線、絲綢碎片,與土著“公平”交換。
小小的瓷器,在土著眼中是無價之寶;細細的針線,比他們的石針好用百倍。
一時間,沙灘上竟出現了一幅奇異的通商景象,原本的恐懼,漸漸被好奇取代。
阿茲卡波薩科,都城大殿。
前往海岸的東部戰團長,連滾帶爬地衝回大殿,“噗通”一聲跪倒在特索索莫克面前,聲淚俱下:
“陛下!完了!全完了!”
“那些人根本不是凡人!是神軍!是天外神魔!”
“他們的兵器會噴火!他們的鎧甲刀槍不入!他們的船是山做的!他們的人數成千上萬,一眼望不到頭!”
“我們根本打不過!連靠近都做不到!只要他們一動手,我們全都要死!”
他將海岸上所見的一切,添油加醋,瘋狂訴說,恐懼到了極致。
特索索莫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女蛇神祭司癱倒在地,不停祈禱:“神罰!是神罰!陛下,不能對抗!絕對不能對抗!”
大殿內,貴族、戰團長們,徹底崩潰,紛紛跪地,哀求道:
“陛下,投降吧!獻上貢品!獻上糧食!求神軍不要攻打都城!”
“我們願意臣服!願意做神軍的奴僕!只要他們不殺我們!”
“這些神軍,我們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啊!”
特索索莫克看著麾下眾人的慫態,心中又怒又怕。
他是特帕內克帝國的君主,稱霸谷地百年,從未如此屈辱。
可他更知道,戰團長沒有膽量撒謊。
能造出如山鉅艦,擁有刀槍不入的鎧甲,成千上萬的精銳……這樣的敵人,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反抗,只有死路一條,整個帝國,都會被碾成灰燼。
沉默良久。
特索索莫克長長嘆了一口氣,周身的兇悍之氣,盡數消散,只剩下無盡的頹然。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備禮。”
“帶上最好的糧食、水果、淡水、黃金、玉石,還有……戰俘獻祭的可可。”
“再挑兩百名最溫順的族人,隨我一同,前往東海岸,拜見大明秦王。”
“我特帕內克帝國,願臣服於大明,願獻上所有補給,只求神軍保全我帝國子民,保全都城。”
此言一出,大殿內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謂的霸主尊嚴,一文不值。
半個時辰後。
特索索莫克卸下王冠、紋彩,換上一身樸素的棉袍,親自率領貴族、祭司、族人,抬著無數補給貢品,浩浩蕩蕩,前往東海岸。
他沒有帶一名武士,沒有帶一件兵器。
赤手空拳,以示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