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歪棄了馬鞭,抄起腰間的鐵尺,白髮散亂,嘶吼著護在馬車前:“拼死護住王妃!但凡有一口氣,就不能讓刺客傷王妃分毫!”
李小歪如同瘋虎,一把長刀舞得密不透風,連斬四名刺客,左臂被短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直流,卻渾然不覺,只死死守在馬車左側,不讓刺客靠近半步。
他每揮一刀,便吼一聲:“王妃莫怕!屬下護您!”
轎內,蘭寧兒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她聽得外面的廝殺聲,聽得護衛的慘叫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雙手緊緊攥著平安符,指尖泛白。
青黛死死按住她,哭著道:“王妃!千萬別動!外面太危險了!”
就在這時,一名死士繞到馬車後,趁著護衛不備,揮刀朝著車簾狠狠劈去!
“小心!”
李小歪眼疾手快,猛地撲過去,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擋住了這一刀!
精鋼短刀深深刺入他的後背,從胸前透出,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黑衣,順著刀尖滴落。
“小歪!”李老歪目眥欲裂,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那是他視如己出的養子啊!
李小歪踉蹌了一下,卻反手一刀,捅穿了那名刺客的喉嚨,刺客當場斃命。
他轉身,依舊擋在轎前,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渾身是血,如同血人一般,嘶吼道:“想傷王妃……先踏過我的屍體!”
又有三名死士撲上,短刀齊斬,盡數落在李小歪身上!
刀刀入肉,痛徹心扉。
李小歪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地,
臨死前,他還死死盯著馬車的方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喃喃道:“王……王爺……小……小歪盡力了……”
一代忠勇少年,就此殞命。
“小歪!我的兒!”李老歪悲痛欲絕,紅了眼,如同瘋虎一般,揮著鐵尺瘋狂砍殺刺客,
每一擊都用盡全身力氣,恨不得將這些刺客碎屍萬段。
可刺客人數太多,護衛們拼死抵抗,卻依舊死傷慘重。
三十名精銳護衛,短短一炷香不到的功夫,便戰死了二十二人,只剩下八人,個個帶傷,渾身是血,苦苦支撐,包圍圈越來越小。
一名死士趁著空隙,繞開護衛,揮刀朝著車窗狠狠刺去!
蘭寧兒坐在車內,避無可避!
“噗嗤!”
短刀刺穿車簾,狠狠扎進蘭寧兒的右側胸部!
“啊——!”
蘭寧兒發出一聲淒厲的痛呼,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如同萬千鋼針穿刺。
腹中小孩兒劇烈躁動起來,一股溫熱的血流順著腿根流下,瞬間染紅了她的裙襬,浸透了轎內的軟墊。
“王妃!”青黛尖叫著,撲過去死死護住蘭寧兒,淚水模糊了視線。
“胎氣……我的胎氣動了……”
蘭寧兒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劇痛讓她渾身抽搐,意識漸漸模糊,她口中喃喃著,
“王爺……我疼……孩兒……我的孩兒……”
刺殺她的死士見得手,還想再補一刀,卻被僅剩的護衛拼死撲上,亂刀砍死!
剩下的八名護衛看到蘭寧兒重傷,引動胎氣,再也不敢戀戰,嘶吼著拼死突圍,
四人斷後,四人護著馬車,朝著秦王府的方向狂奔!
斷後的四名護衛奮力抵抗,終究寡不敵眾,盡數戰死,用性命為馬車殺出一條血路。
李老歪親自駕著馬車,鞭子狠狠抽在戰馬身上,嘶吼著:“快!再快!回王府!傳太醫!”
戰馬像瘋了一般狂奔,青石板路被踩得咚咚作響,鮮血順著車縫滴落,一路延伸,觸目驚心。
蘭寧兒躺在車內,意識昏沉,腹間劇痛難忍,身下血流不止,她緊緊攥著那枚平安符,口中反覆呢喃著兩個字:
“王爺……王爺……”
終於,馬車狂奔回秦王府,停在了西側角門!
“快!傳太醫!王妃遇刺!重傷早產!”
李老歪的嘶吼聲,如同驚雷一般,瞬間傳遍了整個秦王府!
府內瞬間大亂!
柳如煙正在沁芳軒小憩,聽得外面的哭喊與嘶吼,猛地驚醒,只覺得心口一陣劇痛,如同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險些暈厥過去。
她不顧身孕,在丫鬟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跑出來,只見一群渾身是血的護衛,抬著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蘭寧兒,從車中抬出,
蘭寧兒的裙襬被鮮血浸透,胸間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身下更是血流不止,染紅了腳下的青石板。
“姐姐!”
柳如煙眼前一黑,險些栽倒,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遇刺!快!傳太醫!把所有太醫都叫來!”
秦王府的太醫和女醫聞訊狂奔而來,太醫連官服都跑掉了,鞋也跑丟了一隻,立刻將蘭寧兒抬進凝香院的暖閣,立刻診脈、處理傷口、準備接生。
穩婆、丫鬟們亂作一團,燒水的燒水,取藥的取藥,搗藥的搗藥,整個秦王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與混亂。
暖閣內,蘭寧兒昏迷不醒,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胸間的傷口透胸而過,鮮血止不住地流。
太醫們手忙腳亂地敷金瘡藥、包紮,可胎氣早已引動,早產已是必然,孩兒胎位不正,加上王妃失血過多,隨時可能一屍三命。
“王妃失血過多,氣血大虧,胎位不正,難產啊!”
領頭的老太醫急得滿頭大汗,聲音顫抖,“快!準備人參吊命!穩婆,女醫,全力助產!”
穩婆哭著應下,雙手不停,可蘭寧兒始終昏迷,根本無力生產,暖閣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死亡的陰影籠罩著每一個人。
而此時,皇宮之內。
一名渾身是血的秦王府護衛,連滾帶爬地衝進坤寧宮,膝蓋磕在漢白玉臺階上,血肉模糊,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聲音嘶啞破碎:
“啟稟娘娘!不好了!秦王妃在朝天宮祈福返程途中遭遇刺殺,重傷垂危,引動胎氣,早產難產!
秦王府三十名護衛,戰死二十六人,李管家的養子李小歪也戰死了!刺客逃了大半!”
“甚麼?!”
馬皇后手中剛端起的茶盞“哐當”一聲砸在磚地上,翡翠般的杯身裂成數瓣,
她猛地從鳳椅上站起身,鳳目圓睜,周身的溫婉氣度瞬間被滔天的震怒與驚懼撕碎。
那跪在地上的秦王府護衛渾身是血,膝蓋處的青石板被鮮血浸得發黑,他額頭磕出了血洞,每一次叩首都帶著血肉模糊的聲響,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字字泣血:
“皇后娘娘……王妃娘娘從朝天宮祈福返程,行至西巷僻處,遭數十名黑衣死士圍殺……王府三十名精銳護衛,戰死二十六人,
李管家的義子李小歪為護王妃,身中數刀,當場殞命……王妃娘娘被利刃刺穿胸口,引動胎氣,
如今難產垂危,秦王府已經亂作一團,太醫們束手無策啊!”
“死士?刺殺?難產垂危?”
馬皇后踉蹌著後退一步,被身後的女官連忙扶住,
她只覺得天旋地轉,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