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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試探朱標的成色?

2026-02-23 作者:喜歡王語嫣的小山雀

老朱看著他答應下來,臉色稍稍緩和了幾分,卻依舊沒有好臉色,又看向廳外跪著的一眾賓客,沉聲道:

“今日之事,咱也一併警告你們,無論是官員,還是鄉紳,都要以民為本,不可奢靡無度,不可欺壓百姓。

中都民變,就是前車之鑑,若是再有誰敢像費聚這般,不顧百姓死活,只顧自己享樂,咱定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一眾賓客嚇得連連磕頭,齊聲高呼:“謹記陛下教誨,絕不敢有違!”

老朱不再看他們,目光轉向費聚,冷聲道:“今日這宴席,即刻撤掉,戲子、歌姬,全都遣散,不許再作任何奢靡之舉。

你府裡的這些珍饈,若是吃不完,便送到臨濠城的流民粥棚,分給那些吃不飽飯的百姓,不許浪費一粒糧食,若是讓咱發現你浪費糧食,再加重罰!”

“臣遵旨!臣這就安排!”

費聚連滾帶爬地站起身,連忙吩咐僕役,撤掉宴席,遣散戲子歌姬,把剩餘的菜餚送到粥棚,忙得腳不沾地,臉上卻哭喪一片,心疼得渾身發抖。

老朱坐在正廳裡,看著費府的人忙忙碌碌,撤去紅綢,停下鑼鼓,剛才還喧囂熱鬧的侯府,瞬間變得冷清下來,只剩下一片惶恐與死寂。

朱瑞璋抱著朱承煜,走到老朱身邊,低聲道:“氣消了?費聚這一遭,算是長記性了,也能給臨濠的其他勳貴、官員提個醒。”

老朱嘆了口氣,神色複雜:“咱不是想故意為難他,只是這些勳貴,跟著咱打天下的時候,個個都是好樣的,能吃苦,能拼命,

可如今天下太平了,一個個都開始貪圖享樂,忘了本,再這麼下去,咱們大明的江山,遲早要毀在這些蛀蟲手裡。”

“殺,殺不盡,罰,只能一時震懾,咱現在才明白,你說的高薪養廉,或許真的有道理。

不光是官員,還有這些勳貴,若是不給他們立好規矩,管好他們的手腳,遲早要出大亂子。”

朱瑞璋點了點頭 沒說話

在費府待了約莫一個時辰,看著費聚把一切都安排妥當,老朱才帶著朱瑞璋一行人,離開了平涼侯府。

臨走前,老朱看著依舊哭喪著臉的費聚,又丟下一句話:“好自為之,若是再犯,絕不輕饒。”

費聚連連點頭,恭送老朱一行人離開,直到那頂青布小轎消失在街口,他才癱坐在地上,看著空蕩蕩的庭院,欲哭無淚。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因為今天這一出,讓他開始謹言慎行,從而在後面的胡惟庸案中逃過了一劫,直到多年後依然拍著胸脯說當年陛下救了咱老費一命。

……

應天城飄起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鵝毛般的雪花落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將這座巍峨的皇城裹上了一層素白,顯得肅穆而莊嚴。

文華殿內,暖爐燒得正旺,銀絲炭燃著淡淡的清香,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老朱離京後,標子便以太子身份監國,每日主持小朝會,處理朝政要務,這雖然是標子的第一次,但他已經能將朝堂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只是,他一直未曾遇到真正的考驗——以胡惟庸為首的淮西集團,始終在暗中觀望,想看看這位看似仁厚的太子,究竟有沒有掌控朝政的能力。

而今日,這場考驗,終於來了。

今日朝會接近尾聲,諸事議畢,朱標清了清嗓子開口道:“諸位臣工,今日朝會,尚有一事需議。

入冬以來,甘肅、西安、河州諸邊,戍卒頂風冒雪,守土禦敵,未曾有半分懈怠。

兵部昨日遞上奏摺,言西北苦寒,西番諸部時常襲擾邊境,極邊戍卒終年堅守邊防,風餐露宿,辛苦異常。

如今年關將至,朕……本宮以為,當厚賞將士,安撫軍心,穩固西北邊防。”

他頓了頓,看向兵部尚書唐鐸,沉聲道:“兵部,將賞賜明細,念與諸位臣工聽。”

兵部尚書唐鐸聞言,連忙出列,手持奏摺,朗聲念道:

“遵太子殿下諭旨!經兵部與戶部核算,此次西北賞軍撫邊,擬賞河州、蘭州、莊浪等極邊軍士白銀三十七萬七千四百餘兩、綿布十四萬七千七百餘匹。

所有賞賜,均需於臘月二十之前,押送抵邊,分發至每一位將士手中,令邊關兒郎,能過一個暖冬,過一個豐年!”

話音落下,文華殿內一片寂靜。

這筆賞賜數額不算大,但也絕對不小,三十七萬餘兩白銀,近十五萬匹綿布,

即便如今國庫充盈,這般一次性的賞軍支出,也絕對是近幾年的第一次。

官員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目光紛紛投向了站在最前方的靖安王朱文正以及中書省左丞相胡惟庸。

朱文正聽聞賞賜明細,當即抱拳出列,聲如洪鐘:“太子殿下英明!西北將士乃大明北境屏障,常年在艱苦環境中守邊,多少兒郎凍傷了手指,多少弟兄戰死在邊關,

別說三十餘萬兩白銀,便是再多,也該賞!臣請太子殿下,即刻下旨,令戶部、兵部速速籌備,押送賞賜,莫讓邊關將士寒心!”

朱文正作為領軍將領,深知戰場艱苦,尤其西北之地,聽聞要給西北兒郎賞軍,自是第一個鼎力支援。

朱標點頭道:“靖安王所言有理,此款直接從銀庫調撥,即刻籌備,三日內遣專員押送西北,不得延誤。諸卿可有異議?”

殿內一片寂靜,賞軍撫邊本是歷朝歷代固邊之策,更何況西北緊鄰北元殘部,蒙古諸部族以及西番諸部,戍卒是大明北境的屏障,厚賞既是恩寵,亦是制衡,本就是無可非議之事。

眾人皆無異議,只待朱標拍板定案,便散朝籌備。

可就在此時,胡惟庸卻忽然踏出一步,手持玉圭,躬身行禮,聲音不急不緩,卻字字清晰:“臣,胡惟庸,有異議。”

一語既出,殿內眾臣皆是一愣,紛紛抬眼看向胡惟庸。

誰都知道,胡惟庸如今總攬文官政務,權勢滔天,可太子監國的第一樁邊事決策,他竟公然反對,這分明是不給太子面子,恐怕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朱標眼神微微一眯,隨即恢復平靜,溫聲道:“胡相有何高見,不妨直言。”

胡惟庸抬眸,緩緩開口,冠冕堂皇:“殿下,臣並非反對賞軍,實為大明社稷,為國庫考量。

極邊軍士,本就有固定糧餉、戰功封賞,這已是厚遇,若再厚加賞賜,恐滋長軍士驕奢之氣,日後稍不如意,便生怨懟,反而不利於治軍。”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直指核心:“再者,極邊戍卒賞白銀三十七萬於兩、綿布近十五萬匹,此乃鉅額開支。

如今中都營建、河工修繕……處處需銀,銀庫雖有盈餘,卻當用在刀刃上,豈能盡數揮霍於邊卒?臣以為,賞軍可,卻當減半,或留待來年春耕之後再議不遲。”

這番話,聽著句句為大明,實則滿是私心。

胡惟庸心裡清楚,朱元璋離京,朱標初掌朝政,此番賞軍是太子立威、收攏軍心的關鍵一步。

他若能攔下,或是削去賞賜份額,既能彰顯自己在朝中的話語權,又能打壓太子的威信,試探朱標的成色——這少年太子,究竟是能鎮住場子,還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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