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眼神一厲,拍了拍胸脯:“如何?自然是給他點顏色看看!咱兄弟幾個,哪個日後不靠將士們衝鋒陷陣?如今豈能讓這老狗在朝堂上肆意妄為,剋扣軍餉?
依咱看,不如逮個機會,狠狠揍他一頓,讓他知道咱不是好惹的!”
“揍他?”朱楨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猶豫,
“四哥,胡惟庸是當朝丞相,身邊護衛眾多,下值後又總是坐著轎子,前呼後擁的,咱們怎麼下手?
總不能在宮裡動手吧?要是被父皇知道了,咱們少不了挨一頓好打。”
朱榑也撓了撓頭:“是啊四哥,宮裡到處都是太監宮女,還有錦衣衛巡邏,動手肯定會被發現。
可他下了值就坐轎子,轎簾遮得嚴嚴實實,護衛又都跟在旁邊,咱們根本近不了身啊。”
朱棣早有盤算,壓低聲音道:“這你們就不用擔心了!咱已經想好了,先跟蹤他幾天,看看他有沒有單獨出行的時候。
他總不能每次出門都前呼後擁吧?只要逮到他落單的機會,咱們就用麻袋套住他的頭,一頓拳腳下去,保證打得他連親孃都認不出來!”
“啊?那他親孃要是能認出來呢?” 朱榑下意識的開口。
朱棣聞言臉色一黑,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丫是不是虎?”
隨即有些腹黑的笑道:“他親孃要是能認出來,那就算她眼神好。”
蘭陵川有些遲疑:“殿下,這會不會太冒險了?胡惟庸若是追查起來,你們幾個都是皇子,很容易被懷疑到頭上。
萬一事情敗露,不僅咱們要受罰,怕是還要連累太子殿下。
“怕甚麼!”朱棣拍了拍蘭陵川的肩膀,
“咱們做得隱秘些,用麻袋套著頭,他根本看不清咱們的模樣。再說了,他在朝中樹敵眾多,誰知道是哪個仇家乾的?
就算他懷疑到咱們頭上,沒有證據,父皇也不能奈何咱們。
至於太子大哥?咱們這是在幫他出氣,幫他震懾那些別有用心的大臣,他感激咱們還來不及呢!”
朱橚也勸道:“王叔平時不也常說嘛,對付奸佞小人,就得用點特殊手段嗎?胡惟庸那老狗就奸佞小人,就是欠收拾!咱們這是替天行道!”
蘭陵川看著幾位皇子義憤填膺的模樣,心想:我姐夫啥時候說過這話?
但想起姐夫朱瑞璋平日裡的行事風格,心裡的顧慮漸漸消散。
他確實看不慣胡惟庸的跋扈,更擔心他日後會成為太子和姐夫的絆腳石。
“好!既然幾位爺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加入!咱們小心行事,務必不能露出馬腳!”
“好!”朱棣大喜,當即拍板,
“事不宜遲,咱們今天下了課就去踩點!先去胡惟庸回家必經的街上等著,看看他今天怎麼回去。
對了,咱們得準備點東西,麻袋、繩子都得帶上,萬一需要綁住他呢?”
朱楨連忙點頭:“我這就去跟宮裡的小太監要個麻袋,再找根結實點的繩子!”
朱榑也道:“我去備點石塊,要是他反抗,就用石塊砸他!”
“殿下不可!”蘭陵川連忙制止,
“咱們只是教訓他一頓,不能傷了他的性命,不然事情就鬧大了。只用拳腳就行,不用帶石塊,免得下手沒輕重,出了人命就麻煩了。”
朱棣想想也是,點頭道:“還是陵川想得周全!就聽你的,只帶麻袋和繩子,不用帶凶器。咱們點到為止,只要讓他吃點苦頭,知道厲害就行。”
幾人商議妥當,各自回到座位上,裝作的模樣,心裡卻都盼著快點下課。
宋濂佈置的課業,平日裡他們還會認真琢磨,今日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怎麼跟蹤胡惟庸,怎麼給他一個教訓。
好不容易捱到下課,幾位皇子藉著出宮遊玩的名義,偷偷溜出了皇宮。
朱楨已經找來了一個厚厚的麻袋和一根粗麻繩,藏在寬大的袍袖裡。
“走吧,咱們去街上等著!”朱棣一揮手,幾人便朝著胡惟庸假定的方向走去。
此時的應天城,街上車水馬龍,行人絡繹不絕。小販的吆喝聲、車馬的軲轆聲、百姓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市井氣息。
幾位皇子平日裡很少出宮,此刻卻沒心思欣賞街景,一心只想著跟蹤胡惟庸。
他們來到大街上,找了一個隱蔽的角落藏了起來。
這裡是胡惟庸下值後必經之路,旁邊有一家茶館,正好可以藉著喝茶的名義掩護。
幾人走進茶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幾碗熱茶,眼睛卻死死盯著街面。
“四哥,胡惟庸甚麼時候才會過來啊?”朱楨有些坐不住,時不時地探頭往外看。
“別急,”朱棣喝了一口熱茶,壓下心裡的躁動,
“現在剛過未時,胡惟庸一般要到申時才會下值。咱們再等等,耐心點,肯定能等到他。”
另一邊的胡惟庸此時的心情也不美麗,朝會之上,被太子朱標當眾駁斥,顏面盡失,這對權傾朝野的胡惟庸來說,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本想借著反對賞軍之事,試探太子的成色,彰顯自己的話語權,
卻沒想到朱標早已胸有成竹,不僅拿出了東瀛礦銀作為賞銀來源,還制定了嚴密的監督措施,讓他的所有算計都落了空。
更讓他氣憤的是,朱文正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他罵得狗血淋頭,而太子卻只是輕描淡寫地告誡了朱文正幾句,對他的委屈視而不見。
這讓他覺得,太子根本沒把他這個中書左丞相放在眼裡,也讓他意識到,太子並非他想象中那般容易拿捏。
回到中書省,胡惟庸越想越氣,狠狠的一拳砸在案桌上,一整天臉色鐵青。
手下的官員們見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上前勸說。
他們都知道胡惟庸正在氣頭上,這個時候觸他的黴頭,無異於自尋死路。
枯坐一天的胡惟庸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的煩悶更甚。
走出中書省衙門,他不想坐轎子,也不想讓護衛跟著,只想一個人獨自走走,散散心。
“你們都回去吧,本相想獨自走走,不用跟著。”胡惟庸對身邊的護衛說道。
護衛們愣了一下,連忙勸道:“相爺,天色已晚,街上人多眼雜,您獨自出行,恐有危險。還是讓屬下們跟著您吧,也好有個照應。”
“不用!”胡惟庸擺了擺手,語氣不耐煩,
“本官乃當朝丞相,誰敢對本相不利?你們都回去,本相想一個人靜一靜。”
護衛們見胡惟庸態度堅決,不敢再勸,只能躬身應道:“是,相爺。屬下等就在府門口等候相爺。”
胡惟庸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府邸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走繁華的長安街,而是選擇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
這條小巷是他回家的近路,平時很少有人走動,正好適合他獨自散心。
小巷裡靜悄悄的,只有胡惟庸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巷子裡迴盪。
他低著頭,一邊走,一邊思考著如何鞏固自己的權勢。
他覺得,太子朱標太過精明,朱文正又太過勇猛,這兩個人聯手,對他來說是巨大的威脅。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走到小巷中段的時候,突然從旁邊的拐角處衝出幾個黑影。
不等胡惟庸反應過來,一個厚厚的麻袋便從天而降,套在了他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