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璋看著他們,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幾分:“我相信你們。因為你們是朱家的兒郎,是大明的皇子。
朱家的兒郎,從來都是向外開拓的,不是向內傾軋的。當年你父皇打天下,是從濠州打到全國,他的目光,從來都是向外的。
如今你們去海外,也是一樣,你們的目光,要往更遠的地方看,不要盯著大明本土的一畝三分地。”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色微涼,帶著幾分草木的清香。
“你們以為,這世界,就只有大明,只有南洋,只有草原,只有西洋嗎?”朱瑞璋的聲音,在夜色中迴盪,帶著幾分悠遠,幾分神秘。
三位皇子走到窗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漫天的星辰和遠處的燈火,不由得疑惑道:“王叔,難道還有別的地方?”
“當然有。”朱瑞璋轉過身,看著他們,眼神裡閃爍著光芒,
“你們知道嗎?這天地,是圓的。就像一個蹴鞠,我們站在這個球的一面,還有另一面,有我們從未見過的土地,從未見過的百姓,從未見過的資源。”
“天地是圓的?”三位皇子都是一愣,滿臉的不敢置信。
他們從小讀的書裡,都說天圓地方,如今朱瑞璋說天地是圓的,實在是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朱樉撓了撓頭:“王叔,你是不是騙我們?天圓地方,這是聖賢說的,怎麼會是圓的?”
“聖賢說的,未必都是對的。”朱瑞璋笑了笑,
“當年聖賢還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可如今,我們知道,海外還有無數的土地,無數的人民,不在大明的版圖之內。
這天地,比你們想象的,要大得多,大到你們無法想象。”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在南洋的南邊,還有一片廣闊的大陸,那裡有成群的野獸,有肥沃的土地,有取之不盡的資源。
在西洋的西邊,還有一片更廣闊的大陸,那裡有我們從未見過的物產。
在東洋的東邊,還有無數的島嶼,那裡有豐富的礦產,有珍貴的藥材。
這些地方,都是你們可以去開拓的地方,都是你們可以建立功業的地方。”
三位皇子聽得目瞪口呆,眼神裡滿是震驚與嚮往。
他們從未想過,這世界竟然如此之大,除了大明,除了南洋,還有這麼多未知的地方。
原來,他們糾結的爪哇、三佛齊、暹羅、浡泥,不過是這廣闊世界裡的一隅。
“王叔,這些都是真的嗎?”朱棣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夜色,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是真的。”朱瑞璋點頭,
“這些地方,現在還都是未知的蠻荒之地,或者是被其他文明佔據的地方。但將來,都會是大明的疆土,都會是你們的舞臺。”
他看著三位皇子,語氣鄭重:“你們去海外,不是為了守著一塊小小的封地,終老一生。
你們去海外,是為了開拓,是為了探索,是為了讓大明的旗幟,插遍這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你們的對手,不是大明的兄弟,不是大明的臣民,而是海外的土著,是西洋的商人,是其他文明的勢力。你們的戰場,不在大明本土,而在這廣闊的世界。”
“有本事,就去外面打,去外面搶,去外面建立更大的功業。”朱瑞璋的聲音,帶著幾分激昂,
“去把南洋變成大明的南洋,去把西洋變成大明的西洋,去把那些未知的土地,都變成大明的土地。
讓後世的子孫,提起你們的名字,都會豎起大拇指,說一聲,這是我大明的第一代藩王,是開疆拓土的英雄。”
朱樉聽得熱血沸騰,握緊了拳頭,眼神裡滿是狂熱:“王叔,我明白了!我要去最險的地方,打最硬的仗,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朱樉是朱家的好兒郎!”
朱棡也握緊了拳頭,眼神堅定:“王叔,我也要去開拓,去把我的藩國,變得越來越強大,讓大明的物產,傳遍海外的每一個角落。”
朱棣的眼神,更是亮得驚人,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率領大軍,駛向遠方的海洋,開拓未知的土地,建立不朽的功業。
他躬身道:“王叔,侄兒定不辱使命,定會讓大明的旗幟,插遍更遠的地方。”
看著三位皇子意氣風發的模樣,朱瑞璋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他的話,已經在他們的心裡,種下了一顆開拓的種子。這顆種子,將來一定會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好了,時間不早了。”朱瑞璋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你們也該回去了,剩下的幾天,好好查資料,好好思考,做出自己的選擇。記住,選自己想走的路,然後,義無反顧地走下去。”
三位皇子躬身行禮:“侄兒遵旨!多謝王叔教誨!”
他們走出前廳,腳步都變得輕快了許多,臉上的迷茫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堅定與嚮往。
次日的早朝,比往日散得早一些。
奉天殿外,文武百官列隊而出,靴底碾過青石板的聲響在宮道里漸漸消散。
朱瑞璋剛出幾步,身後就傳來老樸那標誌性的尖細嗓音:“秦王爺留步!陛下口諭,召王爺即刻往乾清宮!”
朱瑞璋回頭看了眼乾清宮的方向,晨光正斜斜灑在飛簷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細碎的金光。
他心裡約莫猜到了老朱找他的緣由,昨天三個小子離去後,老朱怕是又琢磨起了甚麼大事。
乾清宮的御書房裡,依舊檀香嫋嫋,案上攤著幾張宣紙,墨跡還未完全乾透。
老朱坐在御案後的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落在宣紙之上,眉頭微蹙,似是在思索著甚麼。
聽到腳步聲,他抬眼看來,見是朱瑞璋,抬手道:“重九,過來看看。”
朱瑞璋走上前,目光落在案上的宣紙上,只見上面用老朱那遒勁的字跡寫著“社學章程草擬”幾個大字,下面密密麻麻列著數條規訓,
最醒目的一行便是:八歲以上十五歲以下,民間子弟皆入社學,聖賢之道,必自蒙養始;八歲以上不就學者,罰其父兄。
看到這行字,朱瑞璋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拿起宣紙慢慢翻看。
草稿裡還寫著社學的教學內容,除了《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這些蒙學經典,還加了《大明律》的基礎條例,
甚至還有簡單的算數、農桑常識、禮法倫理,看得出來,老朱是花了心思的,並非只讓孩子死讀聖賢書。
“看完了?”
老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帶著幾分期待,又有幾分凝重,“說說,你覺得這事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