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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呂本

2026-01-19 作者:喜歡王語嫣的小山雀

朱瑞璋被他說得啞口無言,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反駁的話語。

“你怕個球!”老朱見他神色鬆動,語氣緩和了些許,

“那些言官再能說,還能翻天不成?咱是皇帝,你是親王,他們的彈劾奏摺,咱想留就留,想扔就扔,那些酸秀才能翻起甚麼浪來?”

“你不怕?”朱瑞璋抬眼看向老朱,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

“那你還叫我幫你分攤火力?我看你是自己也不想面對那些言官吧?”

老朱被他戳破心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撓了撓頭,沒好氣道:“咱是皇帝,總不能跟那些言官一般見識,顯得咱沒度量。

你不一樣,你是王爺,又是武將出身,跟他們吵起來,沒人敢說你甚麼。

再說了,你口才好,能把黑的說成白的,讓那些言官啞口無言。”

“得了吧你!”朱瑞璋嗤笑一聲,

“你這是把我當槍使啊!我跟他們吵起來,最後落得個蠻橫無理、欺壓言官的名聲,你倒好,落個從善如流、寬宏大量的好名聲!”

“咱這不是分工合作嘛!”老朱嘿嘿一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朱瑞璋的盤子裡,

“你幫咱擋著那些言官的火力,咱在後面坐鎮,給常遇春撐腰。

等這事兒過去了,咱給你賞黃金千兩,再給你從蘇杭選幾個美女,怎麼樣?”

“誰稀罕你的黃金美女!”朱瑞璋把盤子裡的肉推了回去,

“我缺那點錢?缺那幾個女人?”

他頓了頓,最後還是應道:“好吧好吧,真是欠你們的,明天看我的吧。”

......

朱瑞璋出文華殿的時候,夜色已經籠罩了應天府,宮牆上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曳,

身後的宮娥太監提著宮燈小心翼翼地跟著,腳步輕得像貓爪子,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他沒有立刻回秦王府,而是朝著東宮的方向走去。

自打從四川風塵僕僕地趕回來,還沒來得及跟大侄子朱標說上幾句話。

朱標這些年跟著老朱處理朝政,越發有了儲君的模樣。

只是老朱對他要求太嚴,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上朝,下了朝還要批閱奏摺、研讀經史,怕是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來到東宮,守在門口的侍衛見是朱瑞璋,連忙躬身行禮:“屬下參見秦王殿下!”

朱瑞璋擺了擺手,壓低聲音道:“太子還在忙?”

侍衛點了點頭:“回王爺,太子殿下正在書房和呂大人議事,已經忙了大半個時辰了。”

“呂大人?哪個呂大人?”朱瑞璋不解的問。

“回王爺,是戶部尚書呂本呂大人。”

“呂本?”朱瑞璋先是有些疑惑的開口,隨後“嗯”了一聲,抬腳就往書房走,

內心不斷地盤算著,要說整個大明的歷史中,洪武年間的六部尚書是更換的無疑是最頻繁的,一部尚書甚至能一年換幾個,

如今呂本居然當上了戶部尚書,這麼晚了還在標子的書房,是真有奏章還是另有所圖?

不是朱瑞璋狹隘,畢竟這呂本是呂氏的老爹,誰知道他在歷史上的一系列事情中扮演甚麼角色。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朱標溫和的聲音,夾雜著一個略顯沉悶的語調,想來就是呂本了。

他沒有讓人通報,直接推開了書房的門。

書房裡燃著檀香,朱標正坐在一張紫檀木桌案後,手裡拿著一本奏摺,眉頭微微皺著。

桌案對面,坐著一個身穿官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頷下留著一縷山羊鬚,正是呂本。

聽到門響,兩人同時抬起頭。

朱標看到朱瑞璋,眼睛一亮,連忙放下奏摺站起身來:“王叔!您來了!”

呂本也跟著起身,對著朱瑞璋躬身行禮,語氣恭敬:“下官呂本,參見秦王殿下。”

朱瑞璋擺了擺手,大步跨進書房,目光卻是落在呂本身上,這就是歷史上那個將女兒呂氏送入東宮,最終讓朱允炆得以繼承大統,間接引爆靖難之役的關鍵人物?

不過這時候朱標的原配太子妃常大妞正安安穩穩地在東宮打理內宅,按歷史軌跡,呂氏要等到常氏病逝後才會被扶正,成為太子繼妃,

可呂氏現在都還沒進東宮呢,呂本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深夜留在東宮與標子議事,啥事兒能說到現在?

朱瑞璋的眼神在呂本清瘦的臉上掃過,腦海中瞬間翻湧著歷史的碎片——常氏早逝,呂氏上位,朱允炆以皇長孫之名繼承皇位,然後是削藩,是燕王朱棣起兵靖難,是四年戰亂。

是靖難之役的戰火席捲華北、江淮與山東等地,是四年兵戈給底層百姓帶來了毀滅性的苦難,堪稱一場席捲中原的民生浩劫。

是戰火所至之處,村落成墟、良田荒蕪。

尤其燕軍與朝廷大軍反覆拉鋸的山東、河北一帶,更是淪為人間煉獄。

是兩軍沿途徵調糧草、強拉民夫,百姓家中糧秣被搜刮一空,青壯被強徵入伍,往往一去不返。

是戰場周邊殭屍遍野,白骨縱橫,無人收殮的屍身引發瘟疫,村落中十室九空,昔日炊煙裊裊的平原沃野,盡成千裡無煙,遺民倖存者百無一二的荒涼之地。

是戰亂過後,土地拋荒、流民四起。

是倖存的百姓失去家園與田產,只能扶老攜幼四處逃亡,沿途食草根、啃樹皮,餓殍載道的慘狀屢見不鮮。

是即便躲過了戰火與瘟疫,也要承受戰後苛重的賦稅——是老四登基後為籌措遷都、北伐、下西洋等浩大工程的經費,大幅加徵徭役賦稅,百姓剛從戰亂的泥沼中掙扎出來,又跌入了繁重賦役的深淵,

是南京城破,是建文帝下落不明……這一切的源頭,似乎都繞不開呂氏入東宮這件事。

難道歷史的齒輪,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已經開始悄然偏轉?朱瑞璋內心思索。

呂本此時擔任戶部尚書,深夜與太子商議政務,看似合情合理。

可朱瑞璋心中卻不這麼覺得的,呂本絕非表面這般溫和恭謹。

歷史上,他能在洪武朝的官場中步步為營,一路做到戶部尚書,甚至死了之後賜葬鐘山之陰,手段定然不簡單,這傢伙該不會是早就開始謀劃了吧?

“王叔?”朱標見他莫名的出神,眼神閃爍,不由得輕聲喚了一聲。

朱瑞璋回過神,臉上迅速恢復了慣有的灑脫,大步流星走到桌案旁,拍了拍朱標的肩膀:“標兒,這麼晚了還在忙?”

說完他的目光在呂本身上打了個轉,那眼神銳利如刀,卻又收得極快,快到讓人以為只是錯覺。

呂本心中微微一凜,他久在官場,最是擅長察言觀色,秦王這一眼,看似隨意,卻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打量,竟讓他後背悄悄滲出了一層薄汗。

他連忙躬身,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王爺深夜駕臨東宮,想必是有要事與太子殿下相商。下官叨擾多時,也該告辭了。”

朱標正想挽留:“呂大人不必急著……”

“嗯。”朱瑞璋淡淡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呂本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

“呂大人身為戶部尚書,日夜操勞,也是辛苦,該多注意身體才是。”

這本是關心的話卻讓呂本心中咯噔一下,他連忙躬身應道:“下官多謝王爺關心,為陛下分憂,為大明盡忠,是下官的本分。”

說完,他又對著朱標行了一禮:“太子殿下,下官先行告退。”

朱標點了點頭:“辛苦呂大人了。”

呂本這才轉身,腳步沉穩地走出了書房。

只是走到門口時,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只見秦王殿下正與太子並肩而立,叔侄二人神態親暱,那畫面竟透著一股旁人無法插足的親近。

呂本的眼神暗了暗,隨後加快腳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書房的門被侍衛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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